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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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無隅找到「等著做你的小仙子」,點了進去,安靜地等待過場景畫面切換。

靜默中,喧囂的曲子從影玉裏猛然炸起,伴隨著激烈的鼓點,震蕩在整個房間。

一道甜膩的歌聲也跟著響起:“你又來找我滿心悔過忘記自己之前都說過什麽我說走你的別再接近我離開你我要好好重新生活”

隨著歌聲,前晚在值夜弟子影玉裏見過的那名女人,又出現在了眼前。

她穿著一條粉色的裙子正擺動柔軟的腰肢,雪白的上臂和小腿都暴露在眾人面前。

戚無隅瞳孔驟然一縮,反射性地將影玉拿遠了點。

醒悟到這震耳欲聾的曲子會飄蕩在整個飄渺樓,又趕緊調低了音量。

“你不理我一再錯過可是我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看看你的樣子氣得要死你越生氣我心裏越是美滋滋”

那女子跟著節奏甩動著頭,長長的黑發從左邊又擺到右邊,然後側轉身,露出起伏的曲線,擺動起了腰胯。

淺薄的引誘,低俗的甜膩。

戚無隅趕緊起身,將整面玉璧上的竹簾都放了下來,還去門口試了試有沒有閂好。

回到椅子前坐好後,仍然不放心,又給這房間設下了一道結界。

這下好了,別人進不來,聲音也出不去。

他這才放松地靠坐在了椅背上,拿起影玉。

戚無隅刻意不讓自己去留意那正在款擺的女子,只看下面的評論區。

果然,那幾名弟子又在裏面。

【好想過凝元四級】:粒粒,如果我這次過了凝元四級,你能不能給我一個香吻,就在影玉裏做做動作就行。

【金龍保佑升煉氣】:我也要,粒粒,還有我,我突破煉氣後也要香吻。

【天地一蒼狼】:這麽些年過去了,修行制度還是那麽僵化,扼殺所有修士的創造力。

【潛心修行】:粒粒和修行,我的人生裏缺一不可。

【心動是邪念】:師兄還是那麽讓我敬佩,師弟慚愧,心裏卻只有粒粒。

【毒繭女】:修個錘子行,妞不美還是曲子不好聽?

【沁水百合】:我一直自視甚美,今日一見妹妹,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美人。

【豆角少年】:@沁水百合,妹妹?嘻嘻。

【大地普光】:嘻嘻。

【岫玉宮青靈】:嘻嘻。

【虛宏道人】:嘻嘻。

戚無隅看到這裏,面部線條崩得很緊,渾身的冷氣都快要化為實質。

他快速在自己的評論條上輸入幾個字:

:一派胡言。

接著,就看到有人開始回覆他。

【照陽宮小人】:@,大兄弟怎麽幛名都被屏蔽了?就剩三個框框,這名字不定得多騷,哈哈哈。

【照陽宮卑鄙】:你看他還裝模做樣呢,哈哈哈。

【天地一蒼狼】:@,牛逼啊,整個幛名都被屏蔽了,關鍵你是怎麽註冊上的。

【請轉發這條錦龍】:你好騷啊。

【片葉不沾身】:你好騷啊。

【既來之則安之】:你好騷啊。

戚無隅又陷入了迷惑,自己這幛名怎麽了,不就三個毫無意義的方框嗎?

怎麽就好騷了?

現在這些人的想法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他瞬間便把幛名的事拋到了腦後,擡手急急在影玉上輸入起來。

正事要緊,別為其他無關緊要的問題分神。

:你們不思修行,沈溺於這種艷俗低級的舞姿,就不覺得羞愧嗎?

聯想到上次的經歷,他趕緊又把這話重覆發送了幾遍,:你們不思修行,沈溺於這種艷俗低級的舞姿,就不覺得羞愧嗎?

:你們不思修行,沈溺於這種艷俗低級的舞姿,就不覺得羞愧嗎?

:你們不思修行,沈溺於這種艷俗低級的舞姿,就不覺得羞愧嗎?

評論區果然瞬間安靜下來,不再像開始那樣彈幕滾動,只稀稀拉拉地幾條還在刷著粒粒。

接著,有人也冒了一句:

【心是一座空城】:@,說得真是太好了,鏗鏘有力,震耳發聵,所有人難道還不能清醒過來嗎?

戚無隅看完這句,緊擰的眉頭略放松,心裏稍微感覺到了一絲安慰。

接著,那人又說道:

【心是一座空城】:隔壁綠黛仙子姿顏無雙,舞技超群,你們不願修行的可以去那邊看啊,也是非常性感迷人的。

戚無隅瞬間又沈下臉來。

:有這麽多閑暇時間,為何不去看其他仙閣?我看修真解惑大全,仙魔時事,修真高階指點這些閣都很不錯。

戚無隅快速寫完字,註視著手裏的影玉。

歌聲還在傳出,舞蹈也在繼續,跳舞的女子很投入,粉色的裙裾翩飛,沒有察覺到評論區的異常。

緊接著,突然就冒出來一大堆彈幕,刷刷地往上湧動:

【照陽宗卑鄙】:這是哪裏冒出來的一個小妖?腦子渡劫被雷劈壞了嗎?

【照陽宗小人】:看他名字那個騷勁兒,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

【岫玉宮青靈】:不是,這哪裏就艷俗低級了?你這麽大的火氣,是打賞了幾千靈石還是幾匣子仙草靈丹?屁都沒一個,還好意思在這裏大放厥詞?

【好想過凝元四級】:傻比嗎?你是傻比嗎?

【金龍保佑升煉氣】:還用問嗎?肯定是個傻比啊。

戚無隅是戚家獨子,從生下來就被寄予厚望,在眾星拱月中長大。

他不光是禦天宗的宗主,還是戚家未來的家主,是整個修仙界最有權勢和地位的人。

平常人連句重話都不敢對他講,何曾聽過這樣的辱罵之詞?

更別說那還是自己的門下弟子。

他對眼前這幕還反應不過來,滿臉都是茫然,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顯出驚詫來。

接著後知後覺地湧起了憤怒,連手都不受控制,激動地寫錯了好幾個。

:你們口吐汙歲,無去無天,眼裏可還有尊長。

他重重地寫出最後一個字,然後煩躁地叩擊著身側的扶手。

【豆角少年】:哈哈哈笑死我了,字都不會寫,這是哪裏冒出來的傻比,可別把教你識字的啟蒙先生給氣死。

【心動是邪念】:閣管呢?把這傻比給禁言了,看著煩,抵不過是那些築基期都沒過的初級弟子。

【潛心修行】:現在這些修仙弟子啊,真是有辱門楣,連字都認不全就開始修仙,怎麽能讀懂那些心法,理解其中奧妙?

:我就是你們的師尊!

【照陽宗小人】:老子還是你爺爺。

【轉發這條錦鯉】:笑死我了,這是哪裏冒出來的傻比,比那個單身犬還要傻。

【一壺酒】:看他名字就知道了,字都不會寫,幹脆畫三個框。

戚無隅一股熱血沖上頭頂,從椅子上倏地站了起來,黑著臉在手中影玉急速輸入,還要註意沒有寫錯字。

他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隱姓埋名進來查探的,此時只想將這群不孝不悌的弟子罵回去。

:秦淮,劉思茂,王城,你們現在馬上去月華殿,我在那裏等你們。

提示:已被閣管禁言,您的話暫時無法發出,還請大仙修行兩個時辰再來。

戚無隅楞楞地看著那句提示,像是不可置信,維持住這個姿勢好一會兒,才關上了手中影玉。

不就兩個時辰嗎?

行,那我就修行兩個時辰再進去。

蘇黎完全不知道發生的這段小插曲,他一直在專心地舞動著。

偶爾在動作間隙瞥向影玉,也是快速一眼又挪開,只看到彈幕密密麻麻地糊滿屏幕。

跳完後又和觀眾互動了一會兒,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告別下線。

他懶得去換裙子脫高跟鞋,就這樣坐在椅子上,將頭仰靠在椅背,閉目休息。

不知覺就想起戚無隅那張冷淡的臉,對他說著:別用你的小心思,在我這裏不起作用。

“去他娘的大鯊魚,看老子抓不住你。”蘇蘇在旁邊氣憤地嘟囔,打斷了蘇黎的思緒。

他側頭打起精神道:“好了,再玩一會兒就睡覺。”

蘇蘇停下爪子,偏頭看了看他,奶聲道:“你好像不高興,是晚上沒吃飽嗎?”

蘇黎走過去將影玉拿掉,再把它抱起來,“沒有,就是有點累,走去洗澡。”

“又洗澡,洗他娘的大雞腿!”

戚無隅結束吐納,緩緩吐出口氣,睜開了眼睛。

算算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兩個時辰,應該可以說話了。

他已經反省過,剛才是自己太過沖動,所以被禁言,這次他要慢慢來,循序漸進,徐徐圖之。

具體怎麽說,用什麽口氣,他也都仔細斟酌過,一切成竹在胸。

最重要的是,不會再沖動。

他不慌不忙地點開影玉,選中「等著做你的小仙子」。

這次讀入倒很快,轉瞬畫面就切換,眼前出現了一片粉紅。

可是人呢?怎麽一個人都沒了?只剩下個空蕩蕩的仙閣,幛名欄裏也只躺著個。

戚無隅有點懊惱地皺了下眉,自己從來沒接觸過鏡幛,原來直播也是分時辰,並不是隨時都在。

他悻悻地收好影玉,再收回結界,拉開了玉璧前的竹簾。

望著月下的那片草坪,情不自禁地,他腦中又浮出蘇黎在這兒時的情景。

細白的腰,看上很肉,微微顫動的tun……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麽,他猛然打住思緒,感到一絲慌亂。

只是那條奇怪的褲子顏色太漂亮了,帶給自己的沖擊太深,他心裏想著。

這根本不能說明什麽。

想通了這一點,戚無隅鎮定下來,快步走出逍遙樓,準備回隅築。

等到明天晚上開播,自己再進去吧。

剛剛踏入隅築的拱門,就看到極樂鳥嘴裏叼著一顆青果,對著墻角猛一甩頭。

那青果就淩空飛出,砸上墻角的一口魚缸,發出清脆的聲響。

極樂鳥正中靶心,開心地鳴叫了一聲,在身側木屋裏又叼出一枚青果,再次對著魚缸砸去。

戚無隅慢慢走到樹下,負著雙手擡頭看著它。

極樂鳥正準備再叼個果子,一低頭就看見了樹下的戚無隅,頓時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樹上。

“是你下午拿果子砸他了?”戚無隅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是篤定。

極樂鳥裝作聽不懂,偏頭看向其他地方。

戚無隅冷冷道:“你再砸他一次,我就把你全身的毛拔光。”

說完,在極樂鳥驚恐的眼神裏,轉身回屋。

蘇黎閉著眼睛,腦裏卻反覆回想起戚無隅那幾句話,還有他淡漠的表情,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被十八喊醒時,天都大亮了。

他匆忙洗漱完畢,抓起桌上兩只包子就出了門。

路上總覺得有什麽綴在後面,一回頭又什麽也沒有,直到進入禦天宗山門,都還滿心疑惑地頻頻回頭。

在一隅園找到李伯,蘇黎問他今日的做工安排。李伯卻答非所問地問了句:“昨日你去了隅築,還碰到宗主了?”

蘇黎老老實實道:“嗯,遇到了。”

李伯忍不住問:“那他有沒有責罵你?”

蘇黎回想了昨日情景,戚無隅那句話算責罵嗎?應該不算吧。

於是遲疑著搖搖頭。

李伯擡眼看了他一眼,說:“那今日你還是去打掃隅築吧,將那些木廊欄桿擦洗幹凈。”

說完不待他反對,轉身邊走。

蘇黎連著喚了兩聲「李伯」,他卻似沒聽著,轉眼便消失在拐角。

呆站了半晌後,只得悻悻地掉頭,往隅築方向走去。

回頭之際,一個黑影仿似閃進了路邊的灌木。

蘇黎疑惑地走過去,扒開灌木往裏瞧,卻什麽也沒有。

難道是今日眼花了?

來到隅築的拱門前,他一下子就想到被那青果子砸,頓時覺得頭上背上又疼起來,還嗖嗖地往頸子裏灌涼風。

抱著門柱往裏看了看,院子一片寂靜,只有如雲的綠葉在風中簌簌作響。

內心掙紮了好一會兒,他才邁出了試探的步伐。

一只腳踏在院子裏,一只腳踩在外面,警惕地四處張望。

沒發現有什麽異常,這才走了進去。

蘇黎去院角取了木桶和帕子,打了水,開始擦洗那排屋子的木廊欄桿。

雖然那些欄桿很幹凈,也不妨礙他認認真真地再擦一遍。

正埋頭幹得起勁,突然後腦勺一痛,又是被什麽擊中了。

“誰?你到底是誰?藏在角落裏鬼鬼祟祟砸人。”蘇黎本想說有本事就出來啊,但想到真出來後,不定要看見什麽玩意兒,把後半截又咽了下去。

“我可告訴你,這裏可是戚宗主的隅宅,你要搞事他可饒不了你。”蘇黎色厲內荏大聲道,心裏卻在瑟瑟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動靜,想是那東西被戚宗主三個字嚇著了。

蘇黎又開始幹活,這次面朝著院子,一邊擦欄桿,一邊警惕著四周。

他擰了一把帕子擡頭,突然看見前方的樹葉不正常地搖動,接著,一顆圓圓的果子對著自己飛來。

不好……

蘇黎剛偏頭躲過那顆核桃大小的果子,就見一道黑影從樹下灌木裏竄出來,飛快地上了樹。

接著,樹冠裏就傳來蘇蘇的大罵和一陣驚恐的禽類嘶鳴。

“操你娘的脫毛雞,看老子弄不死你。”

原來裏面藏了一只雞!這兩天就是它在用果子砸自己!

蘇蘇靈活地爬上樹後,和那雞打得死去活來。

樹冠劇烈搖晃,空中飄下無數的葉片和七彩羽毛,還有幾只青果子。

蘇黎瞠目結舌地望著頭頂,不知道該怎麽辦,喊了幾聲蘇蘇,聲音卻被它倆給蓋了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身後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黎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沖到剛進院子的戚無隅面前,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蘇蘇和一只雞在上面打起來了。”

見戚無隅投來詢問的眼神,他趕緊用手指著樹冠,“在那裏面……”

“蘇蘇是誰?”戚無隅沒去管頭上,卻看著他問道。

蘇黎一怔,道:“蘇蘇,蘇蘇是……是我的熊貓。”

想來修仙界的人對動物會說話並不覺得奇怪,從門裏人對蘇蘇的反應就看得出來。

所以蘇黎僅猶豫了一秒,就老實說出來。

蘇蘇的叫罵和那只雞的慘叫仍在持續,響徹整個隅築,撲打的落葉和羽毛將樹下都墊了一層。

戚無隅沒有再問,只擡手對著樹冠裏一點,世界瞬間安靜。

緊接著,兩團物體破開枝葉,嘩啦啦墜落下來。

蘇黎瞅準那圓乎乎的黑白一團,手疾眼快地沖前幾步接住,「啪」一聲,另一團白色物體就直直砸在了地上。

蘇蘇掛著一身羽毛躺在蘇黎懷裏,嘴裏還叼著幾根,轉動著眼珠看著地上那團,想大笑又發不出聲音,模樣非常滑稽。

蘇黎這才看向腳邊,只見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雞,白生生地躺在地上,小眼珠對上蘇黎,看上去氣憤又兇狠。

戚無隅這時也走了過來,停在那只雞旁邊,俯身看著。

蘇黎就見到那雞瞬間切換眼神,變得無比哀怨,楚楚可憐。

堪比影帝。

戚無隅對著那雞說:“昨日我就說過要拔光你的毛。”

說完嗤笑一聲,任它躺在地上,轉身就往屋子走。

也沒有問蘇黎為何出現在院子裏,在這裏幹什麽。

“戚宗主……”蘇黎趕緊喊道。

戚無隅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蘇黎,淡茶色的眸子在陽光下像淺色的琥珀。

蘇黎剎那間有點失神,忘記了自己喊住他幹什麽,直到他微微挑起眉頭。

蘇黎明白這是有屁快放的意思,趕緊指著懷裏的熊貓問:“那蘇蘇怎麽辦?”

見戚無隅露出詢問的表情,蘇黎解釋:“它一動不動的。”

戚無隅看向蘇黎懷中的熊貓,只見它雖然不能動不能言,看著自己的目光卻異常兇狠,黑眼圈裏的眼珠子冒著精光。

“沒事,明天早上它就自然解開了。”戚無隅放棄了解定熊貓的想法,施施然轉身回屋。

一陣風吹過,光溜溜躺在地上的雞打了個寒顫,微微抖起來,看著怪可憐的。

蘇黎抱著蘇蘇走前幾步,蹲下道:“你以後別再砸我,我就將你拎到屋子裏去,怎麽樣?”

那雞恨恨地把眼珠斜向一邊,擺明了就是不願合作。

蘇蘇想笑又笑不出,憋得白白的小胸脯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像在扯風箱。

“好吧,既然你還是這麽橫,就睡在這兒好了,我看你也挺抗凍的。”蘇黎無所謂地說。

然後將蘇蘇放到一旁的草地上,背靠著大樹,自己則繼續去擦圍欄。

擦完整整一排,已近中午,再看那只雞,發現它一臉生無可戀,呆呆地望著天。

蘇黎又過去蹲下,問:“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以後還砸不砸我了?”

那雞轉動著眼珠看向蘇黎,沒有再露出兇光。

蘇黎點點頭,這就是示弱的意思了,於是伸手握住那長長的雞脖子,一把拎了起來。

還挺沈……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蘇蘇,見它著急地望著自己,便回去將它也抱起。

一手抱著熊貓,一手拎只雞,蘇黎站在那排房子前猶豫了下,選了角落的一間推開。

空空的屋子裏只有幾個蒲團,想來是戚無隅偶爾修行的地方。

蘇黎將手裏的雞,放在其中一個蒲團上。

“記住你答應我的事了?以後要是再砸人,我就再也不幫你了。”蘇黎用手指點了點那沒有一根毛的雞頭。

左右看看,又將打開的窗戶關上,再蹲到雞身旁。

這只雞全身光得像要送入烤箱,只有屁股上還有幾根彩羽,顏色還很漂亮。

蘇黎見它閉著眼全身寫滿哀傷,便說:“沒事的,過段時間就長出新羽毛了。”

“你管它做什麽,讓它在院裏躺一夜就好了。”身後突然傳來戚無隅的聲音。

蘇黎楞了楞,猛然回頭,見到戚無隅就站在門旁,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哦……”蘇黎應了聲,抱著蘇蘇站起來,“戚宗主,那我去吃飯了。”

戚無隅微微頷首,卻在蘇黎從他身旁經過時出聲道:“等一下……”

蘇黎頓住腳步望下他,長而翹的睫毛在瞼下投上一排陰影。

戚無隅看了看蘇黎,伸手對著他懷裏的熊貓點了下,說:“去吧……”

“老子操——”蘇蘇剛被解開就張口,被蘇黎一把捂住了嘴,急忙道:“那我走了……”

說完,抱著還在掙紮的熊貓飛快地往院子外走。

安靜的廳堂裏,李伯指揮著下人,有條不紊地將菜端上桌。

蘇黎蹲在屋中央,將蘇蘇身上的羽毛摘掉後,拿了根濕帕子擦它的爪子。

蘇蘇眼珠子跟著那些盤子轉,發現再沒有新菜端上來,不滿地大聲道:“雞腿呢?”

李伯一楞,說:“沒有雞腿……”

“那鴨架呢?”蘇蘇問。

“也沒有鴨架……”李伯說。

熊貓露出震驚的神情,“那還叫什麽吃飯?明明就是吃草。”

蘇黎飛快地瞥了眼桌上的菜,清炒菜心,水焯菠菜,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青青白白一副寡淡相,唯一的葷腥,可能就是那盤蝦仁蒸蛋。

李伯正準備回答,突然就看向了門口,站直恭敬道:“宗主……”

蘇黎應聲看去,只見戚無隅正從大門進來。

因為背著光,眉弓和鼻梁都分外深刻,英俊得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連忙低下頭,掩飾地去擦蘇蘇的爪子,心裏卻道:難怪原身再怎麽都要貼上去,這幅模樣誰遭得住啊?

蘇黎正在疑惑戚無隅來做什麽,就見他直接走到餐桌旁,在首位坐了下來。

因為開始只有蘇黎,所以李伯就只在餐桌側邊放了兩副碗筷,一副蘇黎,一副蘇蘇。

現在見戚無隅也坐下,先是一楞,隨即低聲吩咐身邊站立的下人幾句。

很快,那下人又在戚無隅面前布上了一副碗筷。

戚無隅什麽話都沒說,眼也不擡地提起筷子吃起來。

蘇黎見到這幕不知道怎麽辦,望向李伯,希望他能給自己指點下。

但李伯卻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接受他的求助視線。

蘇黎只有抱起蘇蘇,硬著頭皮往桌邊走,邊偷偷瞟著戚無隅,打算只要他露出不滿的神情,自己立馬就走。

然而直到蘇黎忐忑地落座,戚無隅都沒擡下眼,只不緊不慢地吃著碗裏的菜,也沒有問為什麽蘇蘇也在桌子前坐下。

蘇黎伸手撈起筷子,見他還是沒有什麽反應,放心地夾起一筷子菜心,放到蘇蘇面前的碗裏。

蘇蘇抓起筷子,將菜心刨到嘴裏,嚼了幾口就開始往外吐,“呸呸呸,果然是給老子吃草。”

蘇黎連忙用手托住,放在下人遞上的托盤裏,再用帕子擦幹凈手。

“哥哥,我要吃雞腿。”蘇蘇眼睛瞟了眼戚無隅,見他沈著臉,終究不敢太放肆,就轉頭朝向蘇黎軟軟道。

蘇黎連忙給它夾了顆蝦仁,低聲道:“咱們晚上回去吃雞腿。”

蘇蘇沒有再鬧,癟著嘴把蝦仁刨到嘴裏,嚼都沒嚼,骨碌就咽了下去。

蘇黎趕緊又給他夾了好幾顆。

最後那一盤子蝦仁,盡數進了蘇蘇的嘴。

蘇黎把蘇蘇餵飽後,才匆匆刨了碗飯,在戚無隅放下筷子時,也擱下碗站起了身。

戚無隅眼睛從他那空碗上瞟過,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往外走去。

直到看不見他身影了,蘇黎才帶著蘇蘇也出了廳堂。

隅湖畔的草坪上,蘇黎今天沒有做深蹲,蘇蘇躺靠在他腿上,讓他一下下摸著自己白白的肚皮。

“你摸摸,我都沒有吃飽,肚子空的。”蘇蘇委屈地撒嬌。

蘇黎安撫道:“不是說了嗎?晚上讓王鐵給你做雞腿,想吃多少都行。”

蘇蘇這才滿意。

陽光透過林木間隙,在蘇黎臉上灑下細碎的光,他有下沒下地順著蘇蘇的皮毛,聽它舒服地哼哼,牽起了唇角。

戚無隅靜靜地立在玉璧前,看了好一會兒。

離開時要放下竹簾,伸出手的手卻頓在空中。

最終還是就保持原狀,然後回到自己書桌後坐下,面朝著玉壁,處理起公事來。

下午蘇黎就沒有帶著蘇蘇去隅築了,怕它去打那只不能動彈的雞,便還是跟著花匠,修剪其他地方的枝葉。

一直做到天快黑了,才帶著蘇蘇回家。

晚上吃飯的時候,蘇蘇一邊大啃雞腿一邊抱怨:“中午就吃的草,餓死老子了。”

“吃草?”林瓜瓜問。

蘇蘇點頭,“對,他們和他們的大王都吃草,肉只有這麽一點點。”

它將胖胖的爪子合攏,兩只爪子尖並在一起給大家看,“就中間這麽一點點。”

“那是蝦仁……”蘇黎忙解釋,“戚宗主吃得素,葷腥少。”

陳子星心疼地給蘇蘇夾了一塊雞肉,說:“早上叫你別跟去,一溜煙就跑得沒影,這下知道餓了吧。”

蘇蘇惦記著影玉裏的小游戲,很快就吃完飯,跳下凳子去拉蘇黎,催促道:“走走走,回屋去,該蹦跶了。”

“蹦跶?”十八看向蘇黎,“你現在每晚早早就回院子閂門,是在蹦跶什麽?”

“就……就鍛煉身體。”蘇黎趕緊岔開話題,牽起蘇蘇道:“走吧,回屋去。”

然後在十八疑惑的目光裏,飛快地出了門。

舞曲背景音裏,蘇黎又開始了今晚的直播。

在進入房間看到人數一萬五後,他沒有如往常一般同觀眾先打招呼,而是按下音樂鍵,直接跳起開場舞來。

頓時,整個直播間都沸騰了,氣氛熱烈到頂點。

【粒粒的小裙子】:粒粒!粒粒!把我穿在你身上吧。

【毒繭女】:夠辣,操,幻肢在膨脹。

【請註意你的素質】:都克制點,克制點……粒粒,我已經躺平任你糟踐……

【紫風鈴】:@天際紙鳶,開始了,叫姐妹們快來,已經開始了!

【搖曳著回憶】:我差點背過氣去,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是什麽神仙舞姿?

【大地普光】:怎麽這麽多人?煩,都來看我的粒粒。

【散發弄扁舟】:呵呵,美麗的事物,就當在天下綻放光彩,讓世人矚目。

【照陽宗小人】:粒粒什麽時候就成了你的了?天天做夢還沒醒。

隅築……

沐浴出來的戚無隅穿著黑色的褻衣,一邊用帕子擦著濕發,一邊拿起案幾上的影玉。

水珠順著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到白皙的胸膛,順著溝壑往下滴落。

已經被解開定身的極樂鳥,穿著李伯給它趕制出來的花衣裳,郁郁地躺在屋角的蒲團上。

戚無隅走到椅子前坐下,點開鏡幛,登入了自己的小號:

歡迎大仙再次回到鏡幛。

再次點擊,進入「等著做你的小仙子」。

一陣讀入,畫面切換後,出現了讓戚無隅瞎掉眼的一幕:

上次見到的那名女子,正背朝觀眾,輕輕搖擺著她的tun部。

和上次那長及小腿的裙子相比,今日的裝束更加讓人震撼,居然是一條箍得緊緊的褲子!

還只有半截!

將整個小腿都露了出來。

那tun部挺翹渾圓,正隨著節奏扭動著,戚無隅的視線落在其上,眼前卻不自禁浮現出另一副場景。

大團的牡丹花,被撐得朵朵飽滿,從綠葉中被托起來,隨著那人的動作,花瓣片片都在震顫……

眼前這個扭動的TUN,不知不覺中和記憶中重疊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走神了,戚無隅猛然驚醒,燙著一般把視線飛速調開,去看下面的評論區。

毫無意外的,幾名弟子正在刷屏。

【好想過凝元四級】:粒粒,我做夢都是你,師尊講心法時,我看著看著,他就長成了你的臉。

【片葉不沾身】:驚!凝元小友,你師尊竟然如此美?

【豆角少年】:哈哈哈,他師尊山羊胡子黃豆眼,臉上的褶子像核桃。

【照陽宗小人】:那你們宗門不行,我們宗門的師尊都還挺帥的,只是有點禿。

【沁水百合】:一禿毀所有,和帥字就不沾邊了。

【岫玉宮小爐】:師尊就沒有好看的,一個比一個醜。

【XXX的道侶】:這個我得說一句,凡事都有例外,你們看我幛名,這位就帥得我腿軟。

【卿卿】:你幛名?XXX嗎?有這個人?

【XXX的道侶】:這不是閣管不準我放他姓名嗎?提示,禦天,宗主。

【沁水百合】:哇,這個的確帥。

【岫玉宮小爐】:認同,這位是例外。

【大地普光】:粒粒!粒粒!

戚無隅停下了往下翻動評論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飛快地在影玉上輸入一行字:背後議論師尊,目無尊長,聚眾圍觀穢亂影像,可恥可悲!

但是在點擊發送時又猶豫起來,停頓了一會,終於還是全部刪掉了。

他還記得自己是來徐徐圖之的,可不能只這麽一句,就又被禁言兩個時辰,然後被人羞辱。

而且還是自己的宗門弟子。

想了會,他決定從另一個方向入手。

:這很好看嗎?我覺得不怎麽樣。

【年少不知青山薄】:?什麽意思?難道你認為還有比粒粒仙子更美的舞姿?

【古月門上年度最優弟子林楓】:你覺得不好看你還在這看?要走就走,沒人攔你。

【豆角少年】:別理他,上次就進來唧唧歪歪,是個黑子。

【金龍保佑升煉氣】:對,一個初級弟子,字都寫不正確那種。

【岫玉宮小爐】:別理他,要是等會又放什麽屁,直接讓閣管封了便是。

戚無隅心裏一震,看來還是冒進了,差點又被禁言。

先不做聲,等著評論平息再說。

於是他暫時放棄了滔滔不絕的後續,捺住性子準備再等上一刻。

這時,蘇黎已經跳完了一曲,用手理著有點蓬亂的長發,笑著問道:“諸位覺得粒粒剛才那一支舞怎麽樣?”

評論區瞬間刷起非常美,太好看了之類的話。

戚無隅剛將手指放入輸入欄,又收了回去。

“承蒙大家厚愛,粒粒真的太感動了。”蘇黎兩只手握成拳抵在臉側轉動,做出流淚的樣子,紅艷的嘴唇微微嘟著。

【毒繭女】:這他媽誰遭得住?

【岫玉宮小爐】:嚶,我臉都紅了。

【古月門上年度最優弟子林楓】:我要爆了!

:你嘴巴翹那麽高幹什麽?太紅,像剛喝了血。

戚無隅模仿著別人說話的口氣,發出了這一段話後,便緊緊註視著屏幕,看有沒人提議將他禁言。

直到那句話都被刷下去,也沒發現有人接話,不由松了口氣。

他腦中一閃,覺得自己摸到了其中關竅。

蘇黎正甜笑著和觀眾聊天,突然就看到了的那句話。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談笑,心中暗暗記住了這個人。

黑子……

作者有話要說:【粒粒】:明晚也是十二點更,羞澀內斂的仙友,大膽地留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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