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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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看著他們漸行漸遠,就擡起頭問長笙:“你說蕭簡那麽一個涼薄之人,真的會隨他左右麽?”

長笙搖了搖頭,“不知道,剛剛見他看南宮鶴的神情,他們之間應該還會有故事,只是南宮鶴……”

他遲疑了一會兒,終究沒再說別的,只道:“不說他們了,咱們也走吧。”

從青雲觀回虎嘯山莊,路程較遠,他們也是在這麽長時間裏,頭一次有這麽獨立且自由的時間,遠行。

安笙多少有點興奮,一路上跟個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時值夏日,沿路山清水秀,樹木郁郁蔥蔥。只是沿路沒有多少人家,他倆走走停停,在日落黃昏只時,發現了不遠處有一個小院子。

倆人走到門邊,看到院裏有個小孩子在踢著球兒,獨自玩耍。

長笙用劍柄敲了敲竹門,“有人在嗎?”

正在踢球的小孩看到陌生人,咚咚咚,就跑回了屋裏。

不多時,從裏面出來了一個老婦人,略帶蹣跚地往門口走來,“你們找誰?”

“哦,阿婆,我們路經此地,天馬上黑了,不曉得可不可以在這裏借住一宿?”長笙略彎了彎身子,跟她說道。

老婦人視線在他二人之間巡梭一圈後,便將門打開,讓他們進了院子。

這個阿婆粗布麻衫打扮,但是精神卻特別好。她見兩個少年眉清目秀,就面帶微笑,將他們請進了屋,一邊走一邊說道:“兩位小兄弟是要去哪裏?”

安笙雖下山,但她還沒換回女裝。本是打算等進了城,去女裝店買一套,畢竟她這麽多年也沒有過女孩子的衣服。

阿婆沒有認出她是個女孩子。

他們被讓這坐到屋裏的一個小桌子旁,阿婆為他們各自倒了一杯茶水,才也跟著坐下來,將那個小孩子摟到了身邊。

安笙一路確實有點口幹舌燥,她很快就將那杯茶水見了底,擦了擦嘴角,這才回道:“阿婆,我們要去江南很遠的地方。”

“江南,哦,那是很遠。”

長笙四下打量,這屋子裝飾雖不算多麽華麗,但是幹凈整潔,日常用品應有盡有,“阿婆,您一個人在這裏住啊?”

阿婆搖了搖頭,抓著旁邊小孩的手晃了晃,“沒有,本來我兒子他們也住這裏,趕巧這幾日城裏趕集,他們就帶著收下的糧食,進城裏賣去了。老婆子我年紀大了,就在家幫他們看看孩子。”

“原來這樣。”

安笙看站在奶奶懷裏的小男孩,乖乖巧巧。她就抓過男孩子的一只小肉手,捏了捏,“你幾歲了呀?”

小男孩懵懂的雙眼,有點羞澀地半擡著,另一只手摳著自己的衣服,怯生生地說道:“我四歲了。”

安笙一下子就被他嫩嫩的聲音逗笑了,她也學著他慢吞吞說話的樣子,說道:“四歲了呀,那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樂樂。”

安笙將他從阿婆手裏拉過來,到自己懷裏,她摸了摸他的鼻子,“樂樂你好可愛呀。”

被誇獎的小男孩低下了頭,摳著自己的指甲,不言語。

阿婆看自己的孫子怕生,就笑呵呵地道:“小孩子在這裏沒見過什麽人,膽小怕生。”

安笙這才放開他,小男孩咚咚咚跑出了院子。

“他跟我小時候的弟弟可真像。”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沖長笙挑了挑眉。

長笙喝水的喉結顫了顫,眉眼掃向外面的小男孩,沒有反駁,乖乖點了點頭。

“那你弟弟一定也很可愛。”

安笙捂嘴偷偷樂,道,“誰說不是呢。”

夜裏阿婆給他們炒了幾個菜,飯後,才將他們帶到了旁邊他兒子的房子,說道:“你們今晚就在這個屋睡吧。”

安笙連連道謝,阿婆這才離開。

這個屋子沒有床,是一個通鋪的大炕。炕的前面是圓拱形的木窗子,上面貼著好多剪紙。看得出來,這家娘子應該是個很手巧的人。

炕的最右邊整整齊齊疊著幾床被子,地上有一個高高的木桌,上面不染塵灰,還擺放著茶具,他伸手摸了摸,還熱的,應該是阿婆替他們準備的。

長笙將門關了起來,把劍放在桌上坐下來。

安笙似乎正在研究,屋子角落木櫃子上擺放的剪紙。

長笙將茶杯翻過來,倒了兩杯茶,回頭看了她一陣,似乎是猶豫了些什麽,半晌,他才說道:“安笙,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講。”

安笙剛拿起一張,剪的非常活靈活現的鳥,頭也不回的問道:“什麽話,你說吧。”

長笙沒有說話,只是在那裏看著窗外,等著她過來。

好半天,安笙看他沒說話,便知是有正經事,這才慢慢吞吞地將紙放下,來到桌邊挨著他坐下來。

“怎麽啦,什麽事情,這麽神秘?”

長笙將視線移回到桌邊,這才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藥瓶子,擡頭看著安笙說道:“安笙,你近一年來,是不是會頻繁的心臟疼?”

安笙盯著藥瓶子,懵懵地點了點頭,“是啊,可也不是每天。”

“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安笙搖了搖頭,“師父沒跟我講,只是讓我好好泡藥澡,但好像也沒什麽大的用處。”

她拿起那個藥瓶子,揭開看了看,“這是什麽藥,給我的嗎?怎麽就兩顆呀。”

長笙輕輕頷首,“是啊,在吃藥之前我要跟你說一些事情,本來有些事情,不打算告訴你,可是你有知道的權利。”

安笙覺著他說話的時候,表情難得地嚴肅,她也不自覺地將藥瓶子擱在桌子上,道:“你說吧。”

長笙轉過來,面對著她,“安笙,自打姚嬋死後,你被他下的紅心咒就越發狠辣了。只要你一有動情的跡象,你的胸口心臟就會像火燎一般,疼痛難忍。師父起初覺著能用藥澡幫你去除,可是顯然沒有多大效果。我也想過另一種辦法,就是盡量不讓你動情。所以,我有很長一段時間,在青雲觀都是躲著你的。但是,這反而讓你更加痛苦了。”

她聽長笙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反應了幾秒後,才問道:“所以你在青雲觀無緣無故不理睬我,就是因為紅心咒?”

長笙點了點頭。

安笙停頓了幾秒,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呢?”

“然後……師父又研制了一種藥,就是那個小瓶子裏的兩顆。它可以助你徹底消掉那紅心咒。”

長笙說了一半,看著安笙的表情,她只是斂著眉,好半天才問道:“是不是會有其他問題?”

她果然聰明,一猜就猜到重點。

長笙點了點頭,“一旦吃了那顆黑藥丸,你,你就會徹底忘了對我,這樣,你就不會再因動情而心臟疼痛了。”

安笙緩了幾秒,隨即猛地搖頭,起身退開幾步。

腳邊的凳子在她退離的時候,被踢到了,發出“轟隆”的聲音。

她眼睛當下就紅了,“不,那我不要,心臟疼,我能忍得,我不要忘了,忘了你。那比心臟疼還難受,我在青雲觀體會過了,我不要。”

長笙沒想到她會這麽大反應,他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困在他雙腿之間,半摟著她的腰道:“安笙,你聽我說。紅心咒只有在你生過孩子後,才可徹底消除,但你若不吃藥,你會疼的堅持不到那一天。”

安笙搖頭,“我可以的,長笙別讓我吃藥好不好,我害怕。”

長笙將她摟到自己懷裏,他摸著她的後背,此時她微微發抖的身子,證明她又在強忍著胸腔內的炙烤。

“可是安笙,那樣我會很心疼你,我不敢讓你再往前一步,可我又不舍得後退一步,那你就永遠沒有解咒的一日了。”

安笙雙手無力地垂在他胸前,小聲的在他耳邊問道:“那我還會有想起你的一天麽?”

若忘了你,心口疼不疼,還能有啥緊要關系,我也不過是個行屍走肉。

“會,即便你忘了我,可我還在你身邊,你依舊是我的。等回到虎嘯山莊,我就跟你成親,這樣,等你生下小孩以後,你就會想起我了,也在不用受焚心之苦。”

安笙不確定地看著他,“真的麽?我還能再記起你麽?”

長笙認真的點了點頭,在她下巴處,吻了吻,道:“我保證,你一定會想起我的。況且師父還為你準備了第二顆藥,所以,你放心吧。”

安笙將信將疑,可她不想讓長笙難受。便重新拿起那個小瓶子,將那粒黑藥丸倒在手心。

在放進嘴裏之前,她擡頭又看了看長笙,“那,那我就吃了。”

剛拾起的手腕,被長笙抓住了。不曉得為什麽,他一瞬間居然有點心慌慌。“等等,我給你戴個東西。”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紙包。翻開小紙包,裏面靜靜躺著兩條墜子。一個墜子上面寫著個安,另一個墜子上面寫著個長,分別用兩條黑色的繩子拴著。

他拿起那條寫著長的墜子,帶到了安笙的脖子上,而他自己則將那個寫著安的墜子,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是咱們的情侶項鏈,這樣,日後你不記得我了,可是有這個,我更心安一點。”

安笙拿起那個墜子,默默念了一便,“長,安。長笙,安笙。”

“嗯。”

安笙擡起頭,盯著長笙看了一陣,忽然頭探到他脖頸處,扒開衣領,狠狠地咬了一口,頓時,一個帶血的牙印子,出現在長笙的脖子上。

長笙疼地直倒吸氣,他擡手摸了摸,有小小地血漬沾到了他的手指上,安笙這才滿意地笑笑,“我看吃過藥後,還能記得什麽?”

隨即重新拿起那顆藥,道:“我吃了。”

長笙手握成拳,擱在木桌上,眼睛死死盯著那顆藥,就見安笙將藥放到嘴裏,一仰頭,便吞了下去。

隨後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幾口。

喝完又過了一陣,他們都在等著看它什麽效果。

半晌沒什麽動靜,兩人居然都下醫術地松了口氣。

安笙正要調侃長笙說,師父這藥也沒作用的時候,猛地她喉頭一熱,一口血噴了出來。

隨之,便軟軟地倒在了長笙懷裏,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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