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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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擡手長吐一口氣息,雙手向下從胸間滑落到腿邊。

運氣過後,他站起身,從寒冰床上下來,對長笙說道:"師父最近在研制一種藥劑,等到你們下山的時候,正好研制出來了。屆時,你們帶著這藥劑,死馬當活馬醫。我們只能采取最後一種辦法,就是讓安笙徹底將這紅心咒剝離出去。"

“是什麽藥?會有什麽副作用麽?”

“不會。只是服藥後,到安笙懷孕期間,她會忘掉你是誰,甚至都不明白情為何物。如此,她就不會再心臟疼了。直到孩子出生,紅心咒一消失,她便能恢覆正常。”淩雲將所有會碰到的問題都告訴了長笙,至少這是一種最兩全的方法。

“只不過,在她失憶的時間裏,你得時刻接受,她再不會把你當最親近的人,甚至是陌生男人對待這個事情。”淩雲看了看長笙,“這個方法是為師能想到的,最後的辦法了。”

還說了很多,包括難懷孕等其他可能存在問題……

長笙聽完,松了松手腳洩氣地躺倒在寒冰床上。

這不就是用藥讓她徹底將他忘掉麽…

整個寒冰室內,霧氣騰騰,人哈出的氣,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長笙深深吐了幾口氣,便在他眼前形成一道白白的霧,飄來飄去。

這裏真是冷的鉆心啊,長笙不自主地想著。

半晌他才回道:“若這樣能讓安笙徹底解了紅心咒,那這又算得了什麽。我會努力的。”

淩雲點了點頭,“你能這麽想最好,只是下山前,你還是克制著點,少讓她動情為好。畢竟,不見面,她的痛就沒那麽明顯。見了面,不管你對她怎麽,她都會有相應的反應。”

是啊。

他想對她更好一點,可是那樣她會心痛。

可他若對她冷淡一點,她依舊會因此而難過,且他也會克制不住的難過。索性還是不見為好,待藥出來了,便有了解法。

這期間,他和她只能忍著。

“明白了師父,我會掌握好分寸的。”

淩雲點了點頭,“聽說你要留下來了,看樣子這並不像是真的。”

長笙自嘲地笑了笑,“也不過是騙騙安笙的緩兵之計,她這般模樣,我怎麽可能心安地接替師叔的位置。師叔那裏,靈師兄比我更適合。”

“嗯,是啊。”

說道掌門,長笙忽然想起了崆峒洞冰室裏見到的那一幕。

他坐起身,看著不遠處的淩雲,問道:“師父,早些年,我和安笙被罰在崆峒洞的時候,在那裏面也發現了一個冰室。”

淩雲在一邊調配溫度的手頓了頓,“你們進去了?”

長笙點了點頭,“無意中從那水池游進去,看到一個躺著女人的冰棺,以及跪著的男子。那是青雲觀的什麽人?”

長笙好奇這個事情很久了,一直沒有機會問。

淩雲收回手,對長笙招了招手,說道:“出來,給你看個東西。”

長笙從寒冰床上跳下來,跟著淩雲出了寒冰室。

外面是一間書畫間。

淩雲從最高處拿出兩幅畫,長笙展開其中一副,是一個形態端莊的女子,看著有點眼熟。淩雲展開另一幅,是一個穿著跟他師叔一樣衣服的男子。

“師父,這是?”

淩雲指著男子說道:“這就是你在冰室裏看到的,青雲觀開山鼻祖純陽散人。”

“那這個女子呢?”

“這是純陽散人的師妹陰止散人。”

“你一定好奇他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是不是?”淩雲擡頭看了長笙一眼,笑著說道。

長笙點了點頭。

淩雲說道:“早些時候聽我師父說,也就是你師爺說,他們曾經是情侶。但後來因為純陽散人做了青雲觀掌門,他們便沒有辦法再在一起了,只能分開。可是陰止散人不甘心,他們便成了對家。他們倆本身練得武功一陰一陽,是互為破解的功夫。但她因愛生恨,最後走火入魔,純陽散人為了保護她,便將她留在了崆峒洞。”

停了片刻淩雲又道,“你們應該也看到那幾套武譜,就是後來純陽和陰止散人分別刻上去的,一陰一陽,包括合和法。可惜他們始終不能在一起,純陽終究是辜負等了他一聲陰止散人。所以才有了她死後下跪的那一幕冰雕。”

“原來如此,祖師爺還是個這麽多情的人。”長笙感嘆情之所長,就連他們祖師爺都難逃這一劫。

淩雲收起畫搖了搖頭,“人啊,往往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權利,什麽都想要。祖師爺當年若能斷了情,也許對陰止更好些。所以為師今天看到你這麽明白自己想要什麽,還是很欣慰的。這個世上,有很多種選擇。不能說哪一種選擇是錯的,但選擇了,就要對其負責。人啊,切不可什麽都貪。”

長笙某一刻,覺著眼前的師父,仿佛不是他以前認識的模樣,頓時高大了不少。

淩雲看長笙那直楞楞地模樣,就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這個不似親姐的姐姐,為你付出了很多,你的選擇是對的,以後要好好待她。其他的就交給師父。”

長笙立時後退幾步,給淩雲行了一個跪拜大禮,他雙手抵在額前,跪在桌前,說道:“長笙這輩子能遇見師父,是長笙的福氣。”

淩雲走上前,將他扶了起來,“你我師徒緣分一場,八年前在你爹的莊子裏見到你,就覺得有慧根,本也是想為青雲觀挑個好苗子。但你情緣未了,不能強求,這便是你的造化。起來吧。”

長笙應聲站起來,師徒二人又聊了許久,直至入夜時分,長笙才從淩雲閣裏出來。

他回到弟子院,在安笙的門外站了好久,到底還是沒推門進去。安笙看到他又會難受,他還是忍一忍吧,過些時日便好了。

這才轉頭,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距離他們下山的日子越來越近,這之後,安笙都沒有再來主動找過長笙。

他是不能,但安笙是有氣。

一日下午,童笑笑見安笙一個人,在後山靈泉崖呆坐著。她忽然一計上心頭,她知道很快他們就要下山了,留給她的機會不多了,她必須讓這姐弟倆知道什麽才叫錐心之痛,才解恨。

不是有愛麽?童笑笑倒要看看他們的愛有多包容。

她剛把幻術學明白,也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快到晚間的時候,她在弟子院假意碰到南宮鶴,告知他安笙在後山找他有事。南宮鶴信以為真,顛顛兒往後山去。

童笑笑在他錯身之際,便在他腰間放了個小紙人,並在嘴裏默念咒語,一時間南宮鶴身形震了震,木楞楞地往那邊去。

她也悄悄跟到後山,在安笙和南宮鶴見著面的時候,她便控制那個小紙人。它飛到安笙身上,安笙頓時眼睛花了幾秒,再睜眼,眼前的南宮鶴就變成了長笙。

而這個“長笙”尤其熱情。

……

童笑笑在不遠處看著兩個親熱的人,她算準時間,在差不多時候,返回弟子院,假意敲響了安笙的門,她的屋裏自是沒人開門。

但這個動靜驚動了另一個屋的長笙,他從屋裏走出來,見童笑笑正站在安笙門前。就問道:“笑笑,怎麽啦?”

“哦,我有事想問安笙,但是敲了半天門,沒人開門。”

長笙從屋裏走出來,也敲了敲門,沒人回應。這個時候了,安笙不在屋裏,去了哪裏?他推開門,屋裏果真沒人。

童笑笑就在一旁提議道:“咱們找找安笙吧,別她出了什麽問題,這幾日我老看她獨來獨往,心事重重的樣子。”

長笙也有點擔心,便隨童笑笑一起在觀內找了一圈。

沒有找到安笙的身影,倆人便又往後山尋去。

今日天上陰雲密布,去後山的小路沒有昔日的月光,有點昏暗。索性路面平整,倒也不容易磕著碰著。

長笙只是猜測,安笙可能一個人會在後山呆坐,這是她以前的習慣。可是到了後山,他們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安笙的蹤影。

“這裏也沒有,安笙到底去了哪裏?”

童笑笑見後山並沒有那兩個人,一時也有點懵,她走的時候,明明是用幻術控制了兩個人的神志,難不成他們這麽快就自己恢覆了?

她一度懷疑,是不是她自己沒練到幻術的精髓。

但是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她在不遠處聽到了不甚清晰的息喘聲。因為被瀑布的聲音壓著,不細聽,還真聽不出來。

長笙一開始沒聽到,還是童笑笑在一旁提醒道:“長笙,你聽,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聲音,還是我聽錯了,出現了幻覺?”

長笙不疑有他,順著她說的方向,聽了一陣,臉色突然沈了下來,眉心微微擰起。這個聲音……不像是一個人的聲音,倒像是兩個人糾纏出現的息喘。

高高低低的聲音,分明是一男一女。可這裏出了童笑笑,便只有安笙是女孩子。

安笙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麽?

長笙是經歷過人事的人,這聲音,他頓時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也顧不得別的,他三步並作兩步,往聲音的源頭尋去。

很快,在一個不大不小的矮洞處,他們發現了兩個在一起的人。

被摁在身下,面色亦紅亦白的人,正是他尋了半天的安笙。

而在安笙身前的,則是同樣不甚清醒的南宮鶴。

作者有話要說: 離下山之日原來越近了,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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