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衍素來冷沈的臉上，那雙有如黑夜的冷眸深處是難以掩飾的痛苦和煎熬。他想他是該痛苦和煎熬的，畢竟他在某些事情上保持了沈默，即使現在這沈默的後果還沒有顯現出來。

這是所謂的Evil of b****ity，，平庸之惡，沈默之惡。這是他的原罪，因為他保持了沈默，又偏偏做不到心狠，想要幫她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做。有時候葉衍也會承認自己不如淩雲慕的地方，那就是他永遠無法像淩雲慕那麽灑脫。

即使淩雲慕從不認為自己是個灑脫不羈的人，可是葉衍但凡有他那麽一點兒的勇氣去伸手，或許他都不會像現在那樣身處痛苦的樊籠之中，始終不得解脫。

“霧言...你恨我嗎？”葉衍幾乎是下意識的問出這個問題的，但是在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剎那他就後悔了，他發現他不想聽到答案，尤其是害怕聽到她說“恨”。

尤其是霧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他之後，葉衍的惶惶不安像是加入什麽化學物質一樣，瞬間放大了無數倍。在等待那個答案的過程中，他像是佯裝不在意的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根煙，好掩飾他此時的不安，可惜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

“指什麽？”霧言的面無表情和沈默，只是因為沒有想到葉衍會問出一個這樣的問題。

實際上葉衍還是不夠了解霧言，她根本就不是那種會恨別人的女孩。她的感情或許比鋁硼石還要稀少，感情都缺少的人，連愛都沒有，又談何恨？

煙頭微微的紅色火點照亮了葉衍，他像是猛然一窒，臉上的神情有種惶惶的淒涼意味。他知道霧言從不和別人計較些什麽，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優點。可是就是這樣的特質，卻往往更容易讓他人體會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不管是愛還是恨，都至少代表著她記住了，在她的心裏葉衍是有所痕跡的。可是她沒有，或許是他太過貪心，可是從一開始，直到此時此刻，這樣的結果都不是葉衍想要的。

“葉衍？”霧言看著葉衍沒有說話，她以為是他仍是在糾結之前天幽的事情，然而她是真的不在意。不是假裝，更不是為了懲罰葉衍，而是她真的沒有在意過這件事。

“我沒有生氣，也不會恨你。”霧言幽幽的嘆了口氣，嘗試著想要解釋清楚自己此時的想法，然而憋了一會兒，發現以她匱乏的語言能力，只能說出這句幹巴巴的話來。

葉衍低頭，額前的劉海就這樣垂落下來，擋住了他苦笑的臉。霧言看不見他此時此刻的表情，他便放肆的看向霧言那雙略顯蒼白的纖細手掌：“你的手很漂亮。”

霧言若有所思的眼眸回望向葉衍，葉衍依舊低著頭，但是霧言能夠想象他此時此刻的表情。

從霧言第一天認識葉衍開始直到今天，他們相識已經超過十個年頭了。霧言很少見到葉衍會笑，他總是陰沈著臉，沈默寡言得仿佛是失語癥患者，這一點他們很相似。

“很適合彈鋼琴。”他擡起頭，忽然對著霧言說，臉上帶著微微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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