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究竟有沒有神，文修並不清楚，只不過他一直都認為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話，那麽大概會是一個非常無趣的家夥。只不過文修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那就是世界上確實存在著一些常理無法回答的事情，一些正常人不會相信的東西。

例如那個世界的人，甚至他們能不能夠被算作是人這一點，文修都不敢確定。

在霧言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文修的目光忽然就銳利了起來，他死死的盯著霧言，像是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來什麽東西一樣。而霧言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睜著一雙漆黑勻凈的眼睛看著文修。

“你到底是什麽人？”文修終於開口，眼睛目不轉瞬的看著霧言，他的氣息猛然繃緊了起來。他終於註意到她方才的話語裏，說的是“你”，而不是“我們”。

如果她也是那個世界的人，那麽她那麽執著於追查天幽的事情就稱得上是情有可原了。可如果她是那個世界的人，她就沒有道理不知道天幽，至少應該知道她究竟是誰的人。還是說，霧言和他一樣，只是一個無意中窺見了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的普通人？

文修再次升起一種強烈的不確定，他很猶豫，霧言究竟是在為誰辦事呢？

“我沒有問過你，你是什麽人，也不打算問。”霧言微微低下頭去，眼睛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掌，然後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裙擺。

“證明一下吧，你知道該怎麽證明。雖然我沒有什麽道德觀，不過那個世界的準則不是一直都禁止人類知道這件事嗎？我暫時還不想被那個世界的人追殺，如果你是那個世界的人，你知道應該要怎麽證明的，不是嗎？”文修死死的看著霧言。

他早該想到的，除了那個世界的人，還有什麽人會對天幽那麽感興趣？除非是她的仇家。如果霧言真的是那個世界的人...她確實有做天幽宿敵的資格了，不是嗎？

霧言無聲無息的嘆氣，然後擡起右手撥開了額前的劉海，捂住了右眼，左眼沒有任何感情的看著文修。

她漆黑如墨的眼睛，從中央的瞳仁慢慢的滲出一個鮮紅的點，顏色非常的瑰麗。文修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瞳孔，直到看到她的瞳孔慢慢變成了猩紅的顏色。那是非常詭艷而妖異的顏色，很難想象能夠在霧言那張宛如殉道者一般聖潔的臉上看到那只詭譎的眼睛。

文修的眼神忽而迷離了起來，好像是沈浸在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幻境之中，他仿佛在那只猩紅的眼珠裏看到了地獄一般。那是屍山血海般的眼神，讓人驚懼的無法自拔。

那是極度不詳的顏色，仿佛地獄裏的血河。

“直視的話，會陷入幻境。”她低聲說，低下頭，伸手整理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劉海，不讓文修看到自己的眼睛。她眼中的猩紅慢慢退去，恢覆成漆黑的顏色。

文修的額上都是冷汗，他緊緊地握住雙手，臉色變得蒼白無力。

他沒有註意到，霧言只讓他看到了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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