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拙的想要靠近霧言，不是一時興起，所以他不想霧言也畏懼他。

雖然直到目前為止，霧言都沒有表現出過害怕的情緒。

電話裏長久的沈默，古禦策也沈默。

“我...不太擁有什麽感情，包括害怕這種情緒。”霧言沈默了很久很久之後，才開口說話。

大概是因為那時候的經歷太過慘不忍睹，所以她深知恐懼是一種沒有用的東西。很久以前她就沒有過那種情緒了，不管是孤身待在亞馬孫叢林的時候，還是一個人面對“那些人”的時候，霧言都沒有感覺到害怕，害怕仿佛被她從感情裏剔除了。

或者說，感情這種東西已經被她剔除了，她不認為自己擁有感情。

沒有感情的霧言沒有悲憫，所以她的刀總是很快，從不猶豫從不遲疑，因為沒有感情所以她變得更強大了。但是得到與失去在命運中總是被放在天平的兩端，她失去的不僅僅是害怕和恐懼這種情緒，也無法感知幸福和愛，親情和友情，她同樣失去了那些東西。

古禦策長久的沈默了下來，他知道霧言說的不是假話，她確實很冷感，霧言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從這個方面來說，他們也很相似，古禦策同樣認為自己是沒有什麽感情的人，甚至他認為自己這一輩子不會對任何女人有興趣。可是事實上，霧言還是吸引了他。

世界上其實沒有那麽多想當然的事，說不定霧言有一天也會為古禦策打開心胸，她以為自己沒有感情或許只是像古禦策那樣，沒有遇上那個人。但是古禦策沒有反駁他，只是選擇了沈默。

一個人的成長的經歷會形成不同的世界觀，有些時候可以說某個人是錯的，某個人是對的，可是更多時候沒有對錯。想要改變別人的世界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說幾句話就能做到的。她要自己去感受才能明白，所以這個時候反駁辯論沒有絲毫意義。

“抱歉。”霧言錯把古禦策的沈默當成了不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和古禦策說這些話，但是和他說話會讓霧言很舒服。她習慣性的道歉，因為她總是覺得是自己的錯。

“為什麽道歉？”古禦策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問了出來，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細節，卻能從中讀懂很多東西。

經常道歉的人有時候未必是真的錯了，也未必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而是一種妥協的手段。有時候是想要結束爭執，有時候則是因為太過在意。

霧言就是這樣，她覺得自己沒有感情，可是她總是那麽小心翼翼，仿佛是害怕失去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因為失去得太多，擁有得太少了，所以總是會妥協，因為害怕失去剩下的東西。看似冷漠疏離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個...柔軟又孤獨的靈魂。

他比她自己還要懂她。

“我不太討人喜歡。”霧言沈默了一會兒，幽幽的說，不是自卑，而是事實。

“不會。”古禦策說。

他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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