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言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接了一句，好像是很不確定的模樣。“人也要學會做夢，夢要夢得有趣，要麽永不清醒，要麽永不做夢？”

“你從哪裏看的？”這句話多麽富有哲理，真是難以想象柳箬茵和她會在一起談論這麽有哲理的話。只是柳箬茵大概是沒有想到霧言會接的那麽暢快，於是她伸出手在霧言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懲罰她的拆臺似的。

“QQ空間...的尼采語錄。”霧言沈默了一下，才開了口，場間的氣氛全無，仿佛忽然從Dior的時裝發布會一下子回到了樓下菜市場...旁邊的打折大賣場。不管是多麽富有哲理的話語，只要加上QQ空間四個字，都會瞬間變成掉價的爛大街論調。

這句話是林子曇轉發的，霧言一直記憶很深刻，她很少對什麽東西記憶深刻，讀書的時候她總是記不住各種詩詞和公式，大概是因為對這句話很有感觸。她或許足夠清醒，但是或許又是足夠的不清醒，霧言從來都是個矛盾的人。

她對一切都清醒又理性，唯獨在蘇啟穆的事情上，她似乎一直都不清醒，仿佛沈溺在夢境中。

“不太想和你說話。”柳箬茵果然被氣得啞口無言，然後看了一會兒窗戶，又開始和霧言說話，霧言大概也清楚她的個性，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只對某些人是這樣。

這個時候，霧言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的手機一直放在衣服內側，她不是個喜歡帶著手機的人，這個舉動好像是在等待著誰的電話。

明明說著不期待，可是還是期待著吧。柳箬茵微微嘆了口氣。

“到廣州塔頂來，我的小公主。”

霧言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字體，忽然嘴角微微彎起了一點點弧度，她的眼底仿佛有冰雪融化，河水流淌一般。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可是就仿佛融化了她眼底的堅冰，果然只有一個人能夠走進她身前一尺的世界。

“我要走了。”霧言站了起來，對著柳箬茵說，她甚至不等柳箬茵回答，已經向外走去，眼睛裏仿佛煥發了光彩。如果之前她看起來一直像個木偶的話，那麽這個木偶現在好像有了靈魂，在那條短信之後，她可能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去吧去吧。”柳箬茵那麽說著，霧言已經走遠了，她看到了那條短信，只有一個人會這麽和霧言說話，也只有那麽一個人能讓霧言這麽聽話。

“誒！你的拐杖！”她忽然看到了被遺落在一旁的拐杖，霧言著急得都忘了拐杖麽？“算了...”

霧言沒有聽到柳箬茵的話，璀璨如星辰般的燈光在她身後照亮，她裙擺上的碎鉆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然後她奔跑了起來，在場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那美麗的女孩抓起裙擺奔跑出去。

她的腳腕纖細又美好，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拋在了身後，臉上已經是面無表情，可是眼睛不再是空蕩蕩的，仿佛有了不一樣的光彩。

那是多麽美麗的一幕，仿佛公主前去會見她的情人。這一幕牢牢的被所有人記在了腦海裏，他們追隨著霧言的背影，胸膛裏那顆心臟快速跳動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撩撥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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