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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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暖楞怔了幾秒, 忽然意識到一二零七這四個數字,代指的是十二月七號,那是他們確定關系的一天。

她握著他的手機, 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陸之恒目光落到她光著的腳上, 折回房把她的拖鞋拿過來,又蹲下來, 扶著她把鞋子穿上, “地上涼, 別凍著了。”

然後, 他把手伸到她的背後拿過手機,按下解鎖密碼,再次把手機交給她,“暖暖想看什麽, 我都可以給你看。”

時暖猶豫地咬了咬唇, 最後決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她點開通訊記錄, 手指快速地滑動了幾次, 可是沒有看到倩倩的號碼。

也許夏嫣然是在騙她,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每次打完電話之後都把記錄刪除了……

時暖腦子裏一團漿糊,她不擅長虛與委蛇地套話,有什麽都要說出來。

所以,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 直白地問,“你是不是每天和我的助理打電話, 監……”

“監視”這個詞太難聽了,時暖不想用在他的身上,頓了頓,換了一個說法,“打探我的情況。”

陸之恒面色鎮定地望著她,甚至還驚奇地挑了挑眉,“暖暖怎麽會這麽想?”

時暖本來覺得他的行為是不可理喻的,現在聽到他不僅不承認自己的錯誤,還想撒謊抵賴,心中一瞬間更加氣了。

她走到衣架那兒,從掛著的包包裏翻出夏嫣然給她的那份記錄,把幾張通話單塞到他手裏,“你自己看。”

直到這時,陸之恒的臉色才變了變,“是誰給你的?”

“是誰給我的重要嗎?”時暖呼出一口氣,細瘦的肩膀顫抖了幾下,“我一直認為情侶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

“我之前也告訴過你很多次了,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問我,和我說。可你壓根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你每天和我助理聯系,是不相信我,覺得我會背叛你,做出對不起你的事嗎?”

她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現,一半因為氣憤,一半因為難過,“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兩個之間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不是……”陸之恒眼睛黑如點漆,手扶住她的肩,“暖暖,我沒有不相信你。”

時暖擡眼和他對望,傷心地質問,“那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陸之恒目光閃爍,嘴唇動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句話。

該說什麽呢?說他已經很盡力在控制了,但還是忍不住。

太過珍視這段關系,他害怕有任何可能讓她離開自己的事發生,所以只要她一天不在身邊,他就會感到格外地焦慮不安。

萬一她聽別人說起了自己以前的事,萬一她也覺得他是有問題的,萬一她又碰上了上次沈律聰那樣的事……

陸之恒知道自己這種心理不正常,可他永遠不想讓她知道,他不想她恐懼他。

他也希望自己像一個正常人那樣,去愛和被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時暖耐心地等了又等,準備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但過了足足有五分鐘,她都沒有等到他的回答。

不被最愛的人尊重和信任的感覺非常糟糕,仿佛過去那些甜蜜恩愛的瞬間都是海市蜃樓,是刻意營造出的假象。

那一條條通訊記錄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把她籠罩住,她覺得呼吸困難。

但因此斬斷關系,似乎也不可能,畢竟她還那麽愛他啊。

時暖想過了,不管他說什麽,只要他能給出一個理由,她都可以試著去理解原諒。

可他卻始終沈默著,連一個自欺欺人的機會都不給她。廿 一 %牛@勿…獨 咖 證 裡~

時暖失望地回到房間,拉開行李箱的拉鏈,把衣櫃的衣服一件件地往裏面放。

陸之恒走進來,把她放進去的衣服全都拿出來,抓住她的手,“暖暖,別走。”

時暖狠下心,把手從他的手裏抽出來,緊抿著唇,默不作聲地繼續收拾。

以前他吃醋或是鬧了小矛盾,她都可以遷就他哄著他,可這一次是不一樣的。

情急之下,陸之恒驀地抱住她,身後是床,他帶著她後退幾步,往下一使力,兩個人就雙雙滾到了床上。

他壓在上面,撬開了她的牙關,用唇舌親她,用手掌撫摸她。

她穿著睡裙,用手輕輕一扯,潔白的肌膚像大片幹凈無暇的雪,全都呈現在他眼前。

他清楚她身上每一個敏感的點,可這一次無論他怎麽弄,她都不像之前那樣羞澀又動情地回應。

進不去,因為她那裏很幹,很久都沒有一點濕潤的跡象。

時暖睜著眼看天花板上的吊燈,一動不動地躺著,既不反抗,也不迎合。廿 一 %牛@勿…獨 咖 證 裡~

“啪嗒――”一滴冰涼的淚水滑落,細微的嗚咽聲響起。

她在哭,一抽一抽的。

陸之恒埋在她胸前,停下了親吻的動作,坐起來,把扯落的吊帶撥到她肩頭上。

“暖暖,是我錯了。我不碰你,你別哭了。”他擡手,粗礪的指腹撫在她柔嫩的臉上,一點點擦幹她的眼淚。

時暖眼眶紅紅的,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之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太晚了,我們先睡覺吧。”她臉上顯出困倦的神色,疲憊不堪。

“好。”陸之恒去客廳接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時暖確實有些渴了,接過水杯喝下一大半,放到床頭櫃上,然後躺上了床,側身蜷縮著。

陸之恒按滅燈的開關,睡到她身旁,摟她進懷裏,而她沒有推開他。

他心中有一點高興,或許等睡一覺起來,她就什麽都忘了,他們之間還是好好的。

可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殘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明天早上我叫公司開車過來接我。”

像一只箭直直地刺入胸膛,看不見的鮮血湧了出來。

他心口疼得厲害,無比艱澀地開口,“暖暖,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時暖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卻也很堅定,“不是離開,只是分開冷靜一段時間。”

“非得要搬走嗎?”他不甘心地問。

時暖沒有說話,卻也相當於是無聲的回答了。

窗外的天漸漸露出魚肚白,陸之恒幾乎一夜未眠,長時間地看著懷裏的人。

“我的暖暖是個小騙子。”他低啞地說。

明明吹蠟燭前,他按照她說的閉上了眼,很虔誠地許了願,可最後還是落空了。

心裏壓著事,時暖睡也睡不好,七點多鐘就醒過來了。

她很希望昨天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夢,醒來之後她和他什麽間隙都沒有。

可惜不是,等意識清醒後,那些腦海中的細節都是真實的。

陸之恒不在身旁。

時暖踩著拖鞋出去,聽到廚房有動靜,過去一看,只見他拿著鍋鏟在煎培根。

鍋裏的油“噗呲噗呲”地響著,隱隱已經透出了一股淡淡的焦味,他還一無所覺,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面。

“好了,再煎下去培根就煎糊了。”她出聲提醒。

聞聲,陸之恒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情緒覆雜,但什麽也沒有說,關了火,把鍋裏的培根添到盤子裏。

這一頓早餐吃得格外的安靜。

吃完後,時暖站起來,把盤子都收到廚房的洗碗機裏,然後回到臥室換衣服。

打開行李箱,她把昨晚未收拾完的繼續往裏面放。

當時搬過來時,她的東西裝了七個超大號的紙箱子,現在只用一個行李箱肯定是裝不完的。

不過也沒關系,她本來沒有打算永遠離開他,只是現在她暫時不能,也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裏了。

和一個時刻想窺探自己隱私的男人住在一起,時暖覺得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的事或許只是一個引子,讓她知道他們的關系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一帆風順。

陸之恒站在門口,神情略有些憔悴,眼底浮著青色的黑眼圈,看上去是沒睡好的樣子。

他像一座雕像,沈默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切。

當時暖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準備提著走的時候,陸之恒終於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時暖回過頭,他怕惹她生氣,握住一秒,又馬上松開,像是做錯事後局促不安的小孩子。

“暖暖還會回來嗎?”他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會。”她仰頭看著他,給了他很輕的一聲回答。

“別叫公司的車,”陸之恒臉部線條繃得很緊,很不甘願,但還是說了出來,“我送你。”

時暖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楞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車裏循環播放著輕音樂,舒緩悠揚,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此時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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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路程不算長,早上路上也不堵,但他開得很慢,比以前多用了半個多小時。

但再慢也會到達終點,車停到了小區樓下,陸之恒打開後備箱,把行李箱取了出來,手握著拉桿,遲遲沒有松開的意思。

“暖暖說過的話要算數,你答應我會回來的。”

“我會的。”時暖很難過,她之前從沒有想過他們有一天會是為了這樣的事情爭吵。

眼中酸澀,她強忍住淚意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不僅你有責任,我也是有責任的。”

“所以我們分開,各自冷靜一下,互相反思自己,等想清楚了,我們再一起把問題解決,好不好?”

“好。”

陸之恒把行李箱交給她,目光眷戀地看著她離開的背景,心臟從身體中剝離的痛苦也不過如此。

時暖回到家,房間幾個月沒有打掃過了,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她打了幾個噴嚏,找了一條抹布把桌子椅子擦了擦,然後又把床單被褥都換了。

打開窗戶通風,時暖忍不住朝外面望了望,他的車還停在樓下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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