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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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暖承認, 和陸之恒交往了一年卻一直沒有告訴家裏人,這件事是她做得不對。

可這也是有原因的啊。廿 一 %牛@勿…獨 咖 證 裡~

她和她媽媽李琴關系說不上差,但兩個人間始終有隔閡, 不會像其他母女那樣無話不談。

十幾歲那年,李琴帶著她改嫁給何志偉, 從此四個人住在一個家裏。但時暖總覺得自己是外人,她媽媽, 何叔叔, 和何叔叔的女兒何珊詩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她媽媽對何珊詩好的無微不至, 可以打滿分, 而分到她那裏的母愛,就只剩下一個八十分了。

兩個人當時在一個學校不同班,開家長會的時候,何叔叔工作忙, 她媽媽永遠去的是何珊詩的班級,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被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因為家長缺席批評。

她考得好, 永遠只會得到繼續努力的話, 可如果是何珊詩,她媽媽就會主動提出去游樂園玩,還是和何叔叔一起去,把她留在家裏。

以及兩個人鬧了矛盾之後, 她媽媽總是不問緣由地先偏袒對方。

還有很多……雖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次數多了,都會變成紮在心裏的刺, 一碗水端不平的感覺真的很難受,這也是她當初選擇去別的城市讀大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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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漸漸長大以後,時暖開始有些理解她媽媽那些偏心的做法。

李琴作為後媽,怕遭人議論,凡事要對繼女做到最好。而且何叔叔的工資比她高好多,住的也是他家,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們兩個算是寄人籬下的。

可即使她後來能理解,也不代表曾經那些積壓在心裏的委屈是不存在的。

在日覆一日被忽視被冷落的情況下,時暖變得很獨立。比起她,何珊詩反而更黏她的媽媽,關系也更加親近一些。

賺錢以後,她會給家裏打錢,逢年過節發問候的短信,但自己的一些私事,卻沒有和李琴傾訴的欲望了,這也是為什麽她媽媽還不知道她談了戀愛。

而今天這場莫名其妙的相親,也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安排的啊!

這怎麽能怪她嘛……

陸之恒這個混蛋!大混蛋!居然還不接她的電話。

天臺上的風呼呼地吹,時暖又委屈又氣,再加上想起剛才季昊川說的那一番話,眼圈一紅,沒忍住哭了出來。

哭了大概十幾分鐘,時暖覺得心裏終於好受了一點,從包裏拿出紙巾把臉上的眼淚擦了擦,她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回家。

哼,陸之恒太過分了!她也是有脾氣的啊,她決定在未來的十二個小時裏不要再找他了!

回到家,李琴聽到開門的動靜,馬上放下手裏的活兒從廚房出來,“暖暖,你和昊川聊得怎麽樣了?昊川這個孩子真的不錯,你多考慮一下。”

“媽,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剛才也把這個告訴了季哥哥。”時暖說完,去了衛生間,用熱毛巾擦了個臉。

“你什麽時候交男朋友的?對方是做什麽的?暖暖,你交男朋友這麽大的事之前怎麽沒有和我說一聲呢!”李琴追著她進了衛生間。

時暖把毛巾掛好,“他……是開公司的,我們已經交往了一年多了。我原本是打算過一段時間,找個合適的時間再帶他來見你們的。”

“哎呀!開公司的,那一定挺有錢了。”李琴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這種有錢的男人十個有九個是花心的,對你能是認真的嗎?別是像娛樂花邊新聞裏寫的那樣,只是想找個小明星玩玩吧?”

“暖暖啊,按我說你與其找那個什麽老板,真不如和昊川在一起。你和他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他人品好,年輕有為,去美國讀了博士,又孝順懂事,你錯過了這樣的好男人,以後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她用過來人的經驗勸道:“外面那些有錢的大老板,就喜歡找年輕漂亮的女的,但我們女人能年輕好看幾年啊,等你老了,臉上長皺紋了,他還能喜歡你嗎?暖暖,你們這種關系很難長久!”

“媽。”時暖心情本來就不是太好,被她這麽一念頭更疼了,皺眉道,“他不是你說的這種人,我知道的。”

她走進廚房,拿起圍裙,“你是在做年夜飯吧,我來幫你切菜打下手。”

“不用,你一年難得回家,去休息吧。”李琴把圍裙拿過來,“珊詩也在房裏,你們倆姐妹這麽長時間沒見了,你1去和她說說話。”

說實話,時暖和何珊詩的關系一直都很一般,長大以後沒鬧過什麽大矛盾,但聯系也越來越少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聊的。

“好。”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李琴直搖頭,這孩子性子軟,卻又認死理,決定了的事誰勸都沒有用,萬一碰到個渣男,被人騙慘了都不曉得。

時暖先把行李箱打開,從裏面拿了幾張照片,然後去敲了敲何珊詩房間的門。

何珊詩開了門,把床上被子掀起,“你坐吧。”

兩個人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一時還找不到什麽話題可聊。

時暖把手上的照片給她,“之前聽我媽說你很喜歡顧星河,我上次參加一個活動正好碰到了他,幫你要了簽名。”

何珊詩接過來一看,驚喜不已,立刻激動了起來,“是特簽!你見到顧星河了,他本人是不是比照片還要帥?”

時暖回想了一下,對他的外貌倒是沒有特別大的感覺,主要覺得性格特別活潑開朗,全程把坐在他周圍的女明星都逗笑了。

但望著何珊詩灼熱的目光,時暖還是點了點頭,“帥,特別帥。”

她曾經也是飯過愛豆的人,很能明白這種覺得自己的偶像天下第一好的心情。

一句話瞬間拉進了兩個人之間多年生疏的距離,何珊詩拉著時暖問了好多關於顧星河的細節。

吃完年夜飯,一家人坐在沙發前看春晚,到了十一點,時暖就困得堅持不住了。

她第一個回了房間,睡覺前把手機打開,收到了一大堆祝福的短信,卻獨獨沒有陸之恒的。

在心中罵了三遍“大壞蛋”,時暖把手機往枕頭裏一塞,很氣很傷心地閉眼睡去。

就算他明天打電話過來,她也不要輕易地原諒他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大年初一,一家人要起得很早去何家那邊的親戚走動拜年。

但時暖沒有去,可能是昨天在天臺那兒被冷風吹久凍著了,她一早醒來臉頰發燙,頭也有些暈。

吃了幾顆退燒藥,她又準備繼續睡。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李琴問,“暖暖,你感覺怎麽樣?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她睜開眼,用含糊的語氣堅持道,“媽媽你和何叔叔去拜年吧,我沒什麽事,多睡一會兒就好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結束後,家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的手機響了,第一次時暖沒聽見,等響到第二遍,她才醒過來,慢慢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時暖很不想接,昨天不是很高冷地不接自己電話嗎?做什麽今天又要打過來!

她手指在拒絕鍵的上空徘徊了好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沒辦法,對著他,她好像很難心硬一次。

“陸之恒,你不是不想理我的嗎?現在找我幹什麽啊?”時暖嘟起嘴,好委屈地說。

剛起床,她的聲音很軟,又因為生著病,慵懶中透著幾分沙啞。

“暖暖,我沒有不想理你。”

“那我昨天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都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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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機沒有電了,沒聽到你的電話。”陸之恒解釋道。

“你撒謊!”時暖很不相信,“就算手機沒有電,你難道不會把插頭插上充電嗎?你昨天一晚上忙得連給手機充電的時間都沒有嗎?”

“我一直在開車,找不到充電的地方。”陸之恒回答她。

“你……”時暖遲疑了一下,“你難道開了一晚上的車?你現在在哪裏啊?”

陸之恒輕輕笑了一聲,“如果我沒有走錯的話,我現在應該在暖暖的家門口。”

“啊?!”時暖驚訝地睜大眼,手一松,手機滑落到床上。從B市到她們這兒沒有飛機,如果開車過來,需要十多個小時!

她趕緊跑下床,一打開門,真看到了他身長玉立地站在那兒!

乍然相見的驚喜讓她憋了一晚上的悶氣全部消了幹凈。

時暖伸手往他脖子那兒一勾,如同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高興地問,“你怎麽過來了呀!”

陸之恒沒有碰她,皺了下眉,很一本正經道:“暖暖,在家裏要註意形象。”

切!這個愛裝模作樣的大尾巴狼。

時暖笑著在他耳邊說,“家裏就我一個,我們想怎麽抱就怎麽抱。”

陸之恒這才把她抱起,感受到她身上有點燙,看了看她帶著明顯潮.紅的臉之後,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麽生病了?”

時暖很不想告訴他自己昨天在天臺上哭著吹了十多分鐘的冷風,最後還把自己弄發燒的事,太傻太丟臉了。

而且她哭的原因還有一小部分是因為季昊川,這話絕對不能說,要不然他的醋壇子又要打翻了。

她隨便扯了一個理由,“可能是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著涼了吧。我已經吃了退燒藥,感覺好多了,你不用擔心。”

一天不見就病了,家裏還沒個人來照顧,真是讓人放心不下。陸之恒問:“叔叔阿姨呢?”

“今天大年初一,他們都出去走親戚了。”時暖從他身上下來,去鞋櫃拿了雙棉拖鞋,“給你換上。”

瞄到他放在外面的一大堆禮盒,她好奇地問,“你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啊?”

陸之恒換好鞋,把禮盒提了進去,“我第一次來你家,當然要爭取在叔叔阿姨面前留一個好印象。暖暖不願意把我介紹給家裏人,我只能自己更加主動了。”

最後那句話的語氣聽著還有點可憐落寞。

這件事是她做得不對,時暖說話時都沒有底氣,“我沒有不願意,我只是想挑個更好的時機。”

“你肯定還沒吃早餐吧,先坐在沙發上等一下,我去給你做。”

說完,她去了廚房,從冰箱找出一袋面包,準備把牛奶放到小鍋裏加熱,再煎兩個雞蛋。

這時陸之恒走進來,把牛奶從她手上拿過,“我來吧,你生病了,應該好好休息。”

時暖被他趕出了廚房,沒過多久,就看到他端著做好的食物出來。

兩個人一起吃了新年的第一頓早餐,時暖把他領進自己的房間。一進去,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脫他的衣服。

陸之恒訝異地勾了勾唇,戲謔道:“原來回家之後的暖暖會變得這麽熱情迫切啊,真讓我受寵若驚。”

“才不是。”時暖臉微微的紅了一下,將他脫下的外衣掛好,心疼地說,“你開車過來太辛苦了,趕快去我床上睡一會兒吧。”

陸之恒沒答應,挑眉笑道:“等一會兒你家裏人回來了,看到我睡在你床上像什麽樣子。”

“不會的。”時暖很有把握地說,“他們每回過年要走的親戚很多,一般是晚上才會回來,現在時間還早著呢。”

見他還是不肯同意,她又仰著臉,拉著他的手搖啊搖,用甜膩軟糯的嗓音給他撒嬌,“我生病了,想讓你抱著我睡一會兒,你不肯的嗎?”

她這副嬌嗲嗲的樣子,讓他不管怎麽樣都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只睡一會兒。”他妥協了,想著把她哄睡了自己再起來。

“嗯嗯!”時暖重重點頭,露出一個得逞後狡黠的笑,掀開被子先上了床,還嫌他的動作慢,連聲催促道:“你快點上來啊!”

陸之恒偏過頭無奈地一笑,他的暖暖在他們家能有這麽主動熱情就好了。

李琴到底是不放心把生病的女兒一個人在家,早上走完兩家親戚就提前回去了。

可一到家,她發現不對勁,鞋櫃裏居然突然出現了一雙男人的皮鞋!

莫非是家裏進賊了?還是一個有禮貌,懂得進門先換鞋的賊?

要是只偷東西還好,萬一把心思打到自己的女兒身上,那可就出大事了!

李琴心裏一個咯噔,從廚房抄起一把菜刀,踮起腳尖,悄摸摸地來到時暖的房間門口。

打開門,李琴卻看到了很震驚的一幕――

一個陌生長得還很帥的男人坐在床邊,握著她女兒的手,而她女兒還睡得一臉安寧,全然沒有察覺到危險,傻的喲!

“阿姨好。”陸之恒看到她進來,松開了手,站起來叫人。

“你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麽?”李琴退後一步,把藏在背後的菜刀亮了出來。

時暖聽到動靜醒了過來,坐起來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到李琴手裏舉著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時,她又嚇了一大跳,驚恐地瞪大眼:“媽,你拿刀做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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