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入局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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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景岳陪著景蘅去了帝都醫院。

景蘅不想去軍區總院,雖然那邊熟人更多,條件也更好。她生病的事情,還處於保密階段,她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

景老爺子今年已經九十三歲,身體還可以,但也經不起任何打擊。景奶奶也八十五歲了,景偉明和葉愛華,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家中長輩都經不起折騰。

陳醫生和景蘅很熟,他早年在軍區總院呆過很長一段時間。轉業後,才進了帝都醫院。看到景岳和景蘅,陳醫生把兩人讓到裏間,關起門。

談起景蘅的病情,陳醫生建議盡快手術。早一點切除囊塊,擴散的幾率就小一分。針對景蘅的情況,他已經做了一份手術方案。

景蘅與景岳商量後,同意陳醫生的手術方案,手術時間安排在了下周。

景岳因為景蘅的病情,情緒難免有一些低落。

他不知道該向誰傾訴?

周二下午做健身訓練時,就有些跑神,動作也總是出錯。夏遠並不了解內情,但明顯感覺到了景岳身上的低氣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遠在景岳的眼中,看到了一縷淡淡的哀傷。

即便像景岳這樣的成功人士,也有難過的時候麽?

夏遠壓下心中的好奇。只是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糾正景岳的訓練動作。

訓練結束後,夏遠沖了一下澡,收拾了背包,準備走人。

“夏遠,晚上有空嗎?陪我一起吃個飯吧。”景岳站在他面前,默默的看著他,那種神情令人不忍拒絕。

“好啊,今天我請客。”

夏遠知道景岳今兒不太對勁,和景岳接觸多了,多少也有一點交情。一直以來,夏遠的工作原則是不與客戶有訓練外的私下接觸,但景岳算是個例外吧。

夏遠開車帶著景岳去了一家農家小館。

他和顏哲來過這裏,這家的信陽燉菜做得很地道。夏遠覺得信陽燉菜,少油多鮮,講究食材的原汁原味,是非常科學營養的吃法。這次帶著景岳來,也想給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富豪換換口味。

夏遠點了一鍋臘雞,加了山藥、蘿蔔、冬筍、豆皮、海帶、豆腐、金針菇、豆芽等。又要了個南灣椒麻魚頭、雞蛋炒韭菜、拌熗黃花菜。

這幾種菜式聽起來很一般,但臘雞一端上桌,景岳一嘗味道,鮮香酥軟,令人食欲大開。

原來,這家店裏的臘雞原材料,是信陽山區放養的本地土雞。清水泡好的臘雞過水,沖洗幹凈,小火慢燉兩個小時,然後加入新鮮蔬菜食材,再燉二十分鐘,岀鍋前調一下鹽味,其他什麽調味素都不放,絕對綠色。

雞蛋炒韭菜,這道非常普通的家常菜,一端上來,景岳差點咬-住-舌頭。太好吃了。正宗的山野土雞蛋搭配嫩韭菜,竟然是說不出的美味。一盤炒雞蛋,被景岳消滅了大半。

夏遠看著景岳,忍不住笑了。他第一次來這裏吃飯,也是這種模樣。

兩杯啤酒下肚,景岳感覺心裏舒服了一些。

夏遠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吃一頓好的,再不痛快,也變得痛快了。

這個方法還真管用。

不知道為什麽,在夏遠身邊,景岳忽然就有了傾訴的欲-望,他把姐姐的病情,周末的煩悶,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莫名就相信眼前的這個人。

昏黃的光影下,夏遠靜靜的聽著,不插話,不評論,不言不語,只是看著他,那樣溫和的眼神,慢慢的撫平了他心底的焦躁和沮喪。

景岳的心,忽然平靜下來。

他忽然想抓住面前的這個人,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借用一下,那樣是不是就不會那麽累了。

可景岳卻努力克制住內心的情感。他知道,如果他真這麽做了,恐怕會嚇壞這個人。

因為景蘅住院,景岳把兩只小團子連帶著兩個保姆一起接到了自己家裏。

除了西山別墅,他在市裏還有一套高檔公寓,面積大概二百多平米,不回景老爺子那邊時,大多住在這裏。平日裏家裏除了保姆之外,靜悄悄的。

小團子一來,家裏立刻熱鬧起來。景岳突然升級為奶爸,忙得不可開交,幹脆就在家裏遠程辦公。

對於每周的健身訓練,景岳並不想停下來。依然按時按點,與夏遠一起鍛煉。

夏遠,看到景岳的情緒恢覆了正常,也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也不由自主的關心起這個人了麽?

也許是源於那種莫名的信賴,讓夏遠覺得自己能幫助到他。

當他聽景岳提起景蘅的手術時,他會跟著一起擔心。當聽到景岳告訴他,景蘅的手術非常成功時,他也暗自為景蘅高興。

曾經何時,景岳開始一點一點的滲透進他的生活?

天氣漸漸冷了,帝都的冬天來了。

再有幾天,市裏就開始供應暖氣了。

夏遠回國已經三個多月了,感覺一切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光棍節前夕,蘅遠俱樂部的幾位教練牽頭組織晚上high歌活動。夏遠本不想參加,他不太喜歡這種鬧哄哄的聚會。11日那天,夏遠在北區有四個訓練課時。下班前,俱樂部幾個教練非要拉著他,說沒啥外人,俱樂部集體活動,必須參加。

夏遠本是個好脾氣的人,也不好直接駁了同事的面子,也就答應下來。

晚上,十幾個人來到“遠洋KTV”,要了一個大包間。為了招攬生意,現在的KTV還配著自助餐點、酒水飲料。

吃吃喝喝,唱唱跳跳,包間裏倒是非常熱鬧。

樓明明拉著顏哲來坐了會,九點不到,倆人就偷偷的跑了。後來陸陸續續的又偷跑了幾對。

剩下的人玩起了骰子,夏遠運氣不好,輸了好幾把,被灌了幾杯啤酒。夏遠的酒量,撐死了也就兩瓶啤酒,再喝下去,非得躺下。夏遠忍不住,去衛生間放水去了。

夏遠回來時,發現包廂裏多了幾個人。言二少正攬著李淵,親昵的私語。旁邊那人,也是一副公子哥的打扮,風度翩翩,相貌非常俊美。夏遠一進門,那人擡眼掃了他一眼。

言二少起身,拉著夏遠做了介紹。

“小遠,這位是潘少,第一次見面,給潘少敬個酒!”

夏遠知道,這是規矩。不懂事,以後在私教圈裏很難混下去。夏遠滿上一杯,敬了潘少,一飲而盡,頭就有點犯暈了。

潘少看著夏遠,給挪了塊地方,意思是夏遠坐在他的旁邊。夏遠不太想過去,那人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對。言二少是個喜歡起哄胡鬧的,他跳起來,一把拉著夏遠,給摁在自己的旁邊。

“小遠不要害羞,你言哥罩著你!”

李淵被擠到了一邊,心裏有點不樂意了,隔著言二少、夏遠,和潘少搭起了話。

“潘少,夏遠回國不久,現在已是景先生的私人健身教練。蘅遠第一教練名頭,不久就要讓給夏遠了!”

言二少聽了哈哈大笑,並未說什麽。潘少聞聽此言,意味深長的看了夏遠一眼。

夏遠聽了,臉有點紅,他不知道該怎麽去接這樣的話。自從成為景先生的私人教練之後,李淵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消息,話裏話外,多少帶著點刺。那時的夏遠,還不知道他的客戶景先生,在權貴圈子裏的特殊地位,景岳在世家第三代裏,是數得上的拔尖人物。

“哎,夏遠別介意哦,哥開個玩笑!來碰一個!”

李淵看到夏遠的尷尬樣,心裏暗自得意。他大聲嚷嚷著,倒了兩杯啤酒,遞給了夏遠一杯。

夏遠知道自己的酒量,再喝下去就要醉了。可這杯酒卻不得不喝,否則就是閃了李淵的面子。

一滿杯啤酒下肚,夏遠的頭暈得更厲害了,他倚在沙發上,臉紅撲撲的,有點想犯困。

醉眼朦朧中,夏遠註意到潘少旁邊的陳助理和李淵,一前一後的,出了包間。

李淵回來後,硬拉著夏遠一起玩骰子。不出意料,夏遠又輸了。連續灌了幾杯之後,夏遠感覺酒上頭,胃裏翻湧想吐。

夏遠勉強站起身,搖搖晃晃的想去衛生間,順便出去透透氣。

出了包房,夏遠趔趔趄趄的走進衛生間,對著蹲式馬桶,用手指扣著喉嚨吐了出來。清了清胃,似乎好受了很多。

他在洗手臺前,放了冷水,彎腰洗了把臉,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看出來了,李淵沒懷好意,有點故意灌醉他的意思。是想看他當眾出醜嗎?還有那個潘少,為何總是盯著他,那種眼神令他非常不舒服。

夏遠從衛生間裏出來後,摸了摸手機和錢包,都隨身帶著的。他想,要不先走吧,包廂裏是無法繼續呆了。

明兒,他給言二少打個電話說一聲就好。他能感覺出言二少對他倒從未有過惡意。

坐著電梯下到一樓大廳,夏遠覺得頭昏沈沈的,身上發燥,卻又渾身無力。看到門廳前有皮沙發,他坐下來,想靠著休息一會。

“夏遠”夏遠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好像是景岳的聲音。他擡頭看了看,還真是景岳,西裝革履的,正站在他的面前,關切的看著他。

“景先生……”

景先生怎麽也在這裏?夏遠迷迷糊糊的想著。景先生的聲音真好聽,識別度挺高的,一下子就能聽出來。

晚上,景岳在“遠洋”大廈頂層VIP會所聊了點事,12點多準備換場子吃點宵夜。景岳乘坐電梯下來,在大廳裏等司機的時候,一眼看到了大廳裏的夏遠,倚著皮沙發,臉紅撲撲的,咧著嘴傻笑。平日一起訓練時,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哪裏去了?

小遠喝醉了,景岳意識到這一點時,長腿已經邁了過去。

“夏遠,你是不是喝醉了?”

“嗯,難受……頭昏……”

景岳彎下腰,一把攙起了夏遠,眼角的餘光冷冷掃了一眼四周。沙發旁邊站著的兩個男人,臉上的神情微微有一些變化。

那兩人身材高大,黑色西裝,帶著耳麥,難道是保鏢?

保鏢幹嘛圍著小遠?景岳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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