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宇還在結結巴巴地解釋，絞盡腦汁地想要就在在她面前保證自己並不會危險，可是卻發現有時候連自己都無法控制住瞳術的施展，話語便有些凝滯，咬唇感到挫敗。

沈玫越聽越聽出點不對勁來，於是出口趁著她的沈默時間插口道:“等等……蒔宇，你先等下……”

誰知蒔宇此時想要留下的欲望太過強烈，絞盡腦汁地想著自己該如何才能消除自己的威脅，對於沈玫微弱的話語就直接給忽略了過去。

她低著頭還在有些急切委屈地低聲說道:“而且留下我的話，我也可以幫上一些忙，雖然我也沒做過什麽事情，還時不時地添些麻煩…但是我也可以學……”

“你先停一下，蒔宇……”沈玫有些哭笑不得地扶額，提升了些音量打斷。

蒔宇用手指剛剛撫平的衣角又緊緊攥了起來，囁嚅道:“她們……她們誇過我做事細致，所以學起事情來應該也不會太過於不著邊際。”

“等等！蒔宇！你聽我說！”沈玫中午忍不住出手拉住少女的手臂，提高了音量將她打斷。

蒔宇著實是被嚇到了一瞬，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這位一楞之後便又擡頭淚眼涔涔將她望著。

沈玫額頭上忍不住滴下汗水，這孩子怎麽就像個執拗的小崽子一樣，不說話倒是傲嬌得不行，要麽點頭要麽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要人時時刻刻都要去揣度她的心思，生怕一不小心就將她的小心臟給又刺痛了去。

但是這會兒一說話了，就完全打開了話匣子，差點剎不住車，止也止不住。

實在是兩個極端。

沈玫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而深呼吸了一口氣對她說道:“你剛剛的意思我怎麽越聽越不對，我什麽時候說不讓你留下了？”她剛剛不過就是沈默了下將她說得話都消化消化，怎麽她都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這孩子就倒豆子一般保證這保證那兒了一大堆……

雖說如果要將她留下，這些問題確實是不能忽略過去的就是了，否則以後還指不定會有多少麻煩。

蒔宇聽了她的話有些反應不過來，眼淚還將落不落地半掛在眼眶呢，看起來真是可憐非常。

沈玫伸手從她手裏抽出帕子，輕輕地在她眼睫上撩動一下，長長的睫毛仿佛就像是含羞草一般上下扇動了幾下，晶瑩的小水珠就在她的眼裏凝結成一滴，可憐地說著臉頰滑落下來。

將那手帕在她的臉頰旁邊輕輕擦過，水珠立馬快去將半幹的手帕給染上了點點的濕意。

沈玫直起身來，對著呆楞的少女無奈道:“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讓你在這裏留下了？這裏左右還有柴房給你將就著睡，哪裏是要趕你走的意思？”

蒔宇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琥珀色又仿佛重新出現了盎然生機，好似她的話就是一片春風，將她眼裏本來奄奄一息的花朵給重新拯救了過來，放出比之從前更加奪目靚麗的光彩。

“我、我真的可以留下？”蒔宇猶豫著期盼問道。睜大了眼睛明顯的不可置信，可是那眸子深處卻有金光在歡樂地橫沖直撞，將她眼裏的激動給全數體現在了這悅動的光芒之中。

“姐姐騙你作甚？”沈玫對她表現出來的歡樂和激動懷有無比的心疼，揉揉她的腦袋，勾唇笑了來來。

蒔宇到底是有多不自信，有多害怕被拋棄，才會連見到自己的短暫沈默都患得患失，將她的不語當成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她的過去她並沒有說清楚到底是如何，但是從她剛剛臉上的表情看來卻也知道定是並不美好，左右她大概了解了她的來歷便已經足夠，其他的走一步便算一步。

既然她都決定了要好好照顧這少女，那便再沒有理由拋棄她不管，剛剛說出的話其實也不過就是一種套話罷了，只要這孩子願意，她便照顧著她，哪裏會真的因為她來歷不明就真的不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只不過自己這一行為將來恐怕會讓古越女帝產生不悅和矛盾，畢竟瞳術的修煉者應該是她們古越皇室付出不小的代價這才尋得，也不知他們對蒔宇的重視程度到了何種地步。

蒔宇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她在修煉瞳術時是受了怎樣的對待，又是怎麽會衣衫襤褸混進難民堆裏，千裏迢迢從古越到了臺州。不過她沒說，她也就以後再問好了，在一個晚上的時間硬是逼著她將自己的過去一個勁兒地抖落出來，實在是一種不小的折磨，無疑於是將猙獰的好不容易結痂了的傷口重新撕開，並且淋上滾燙的辣椒水，

這樣的痛苦，受過一次就已經夠殘忍，沈玫實在是不想好不容易從那裏逃出來的蒔宇再經歷一遍這樣的酷刑。

蒔宇那一段高興激動的狂潮過去之後，臉上的表情就又恢覆了平常的冷清，只是眼裏閃動的葳蕤燈火分明是更亮了一些。她困擾了那麽久，輾轉反側也沒能安心下來的心情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安撫，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卻又感覺還是十分激動。

窗外的雨已經變小，水珠敲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變得悠長而遙遠，此時大概已經是過了夜半，平常這時候沈玫應該早就睡下，可是這會兒有蒔宇在這兒她也是一睡意也沒有。

她晚點睡沒有關系，可是蒔宇正是將養身子長身體的時候，充足的睡眠時間還是必要的。

於是收了手帕放在桌上，沈玫站起身垂頭看向坐著的少女道:“夜已經深了，有什麽事情沒說清楚的我們等以後再慢慢說，回去睡吧。”

說完便轉身去衣櫥角落裏拿了一把油紙傘走回來遞給他。

蒔宇抿嘴看著那把傘，眼裏有些不情願，但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仿佛挫敗一般將它接了過來，兩只手握著放在胸前。

沈玫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雨應該停了，一會兒還不知會不會變大，趁著現在回去還能避免濕了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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