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親口向他承認過，她不會走的。

有了她這樣的一句保證，他便也不擔心她會出去找個地方把自己給拋棄了去。不過雖說他想來是不願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可她確實第一個如此心無雜念地對他那麽好的人，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不信任而錯過了他曾經渴望擁有的溫暖。

只一次，就這一次，他想試試去信任她，全新信任的那種。他知道這或許回事一場豪賭，自己算是壓上了一條命運，去選擇相信她眼裏的真誠，相信她單純的只是想對他好。

如果他賭贏了，那麽以後的日子便都是他幻想中那樣有人可以依靠的生活，不再是孤零零的之人獨自面對寒冷和黑暗，而是能在她身邊蹭著，汲取這樣熾熱的溫暖。

但是一旦他賭輸了，那便算是沒有了一切有可能的後路。

雖然這看起來真是一點也不公平，可是他仍然心甘情願地這這場賭下註。

臨出門前，沈玫回房間裏拿上了紙和昨日就準備好的碳筆，妥帖收到了懷裏。

隨後又不知怎麽，就忽然想起早上少年接收到別人那驚艷目光之時的皺眉之舉動。

頓了頓腳步，她略一思索。而後又走到自己的包袱旁邊，從裏面翻出了楚楚為自己準備好，卻沒有用過的遮臉面紗。楚楚知道她向來喜歡素凈，所以平常會繡上花的地方沒有繡一片紅色，只幾針粗粗勾勒出了幾小根的青竹。

將它放在眼前看了看，確認了這面紗並不顯女氣之後，才喚來站在一旁的沈默不語看著她一系列動作的蒔宇。

“來，將這個戴上，出門以後便不會那麽引人註目。”她將這面紗放到他手中體貼道。

蒔宇看著她放在自己掌心的面紗，凝視了一會兒沒有動，而後才擡眼看著她。沈玫見他並不動作，便也瞬間清楚了來，於是問道:“你是不會戴嗎？”

蒔宇點點頭，將手裏的面紗握了，而後伸直手臂到她的面前，示意她為他戴上。

沈玫也並不覺得怎麽麻煩或者如何。蒔宇年紀還小，又是男子，沒有用過這女子更多使用的面紗也是再正常不過，於是就伸手將他拉到了眼前，自己坐在床榻旁邊，接過面紗往他臉上戴去。

她的動作輕柔，身上還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只有和她湊的近了才能聞到一點點的味道。

雖然說這是自己要求的，但是蒔宇在她靠過來的一瞬間，還是有些不自在地垂眸，只看著自己的腳尖不聽地相互上下動了動，像是祥和孩童在玩耍一般。

她的手仿佛是帶了魔力，在一下下為他整理好頭發上的亂亂碎發之時，將他的內心給撫慰下來，一層一層堅硬的鎧甲就這樣被她的輕柔動作給撫下來，還真就應了一個“柔克鋼”的古語，給這句話提供了一個生動又具體的例子。

沈玫將面紗兩頭的固定處在他的耳邊頭發上固定下來。只不過是片刻，這面紗已經被安好地戴上，那張非常出色的臉基本上都被遮住了去，只露出了一雙異常明亮動人的眼睛，陽光之下反射出迫人的光芒。

平素裏他的臉已經足夠出色，非常好看的雙眼倒是沒有那麽引人註目，可是現在一遮起半張臉，那雙眼眸的優勢便露了出來。

沈玫看著他的眼睛總是會忍不住失神，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他看起來似曾相識，尤其是那雙帶點金色的眼睛，似乎她曾經在哪裏見到過一般。可是她確實是從來沒有見過他才是，否則那麽傾城的樣貌她看過以後應該是記得才對。

難道是見過他的家人？

不過這也是以後再琢磨是事情了，現在她也確實沒空去想這些七七八八的，疫病便成蠱毒已經讓她手忙腳亂，其他事情如若現在在堆積上來，她還真是吃不消。

而且蕭遙在信裏說過，這蠱毒一事或許是和陰謀，恐怕都是有人在背後一首操控。想起他曾說過的那個只身闖入皇城，還能將鄭和裕從暗衛眼皮子底下直接救走的黑衣人，她不禁就皺了皺眉。

敵在暗我在明，這兩方的地理位置上已經是有了優劣之分，他們要做什麽手腳有什麽目的完全沒有蹤跡可尋。

不管是在這裏的她和璇璣老人，還是在皇城的華庭蕭遙，即使再怎麽樣的能力高有所防備，確實也真是對這些人的偷襲會有所防範不住。他們如同藏在夜色之中蟄伏的毒蛇野獸，將獠牙對準了他們，可是又借著昏暗的夜色極好地隱藏了自己的殺氣和動作。

他們的武功似乎十分高強，而且處於暗中的他們完全就能打她們個措手不及，著實是陰險又有很大威脅。

沈玫看了看蒔宇的樣子，頗有些感嘆地嘆了一口氣，有些人還真是這樣，明明穿得最普通不過，可是卻半點也遮掩不住閃出的光芒，明珠蒙塵那也是明珠，不會因為表面被撒上了一層灰然後就變了價值。

少年現在對她是全心的依賴，雖然她靠近時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是在她稍微推開些距離以後，他便又擡起頭來，恢覆了冷清無波的樣子。

沈玫自己這張臉已經是在臺州幾乎人人都能認得出來，即使是那些小流氓見著她之後被美色迷了眼，卻也不敢有任何動作了，畢竟若是真的動手了去，且不說能不能得手，即使她不出手恐怕其他村民百姓也會集體聯合起來將他們討伐。

所以也不用多用他物遮掩，否則實在是有些麻煩。

東西簡單地都拿上之後，什麽就帶著蒔宇出了門去，左右也不會出去太久，下午沈玫還得回來和璇璣老人換班，否則他太過勞累。

將她之前出來視察之時覺得可疑的地方和蕭遙提出的那些她未曾註意到的建議聯系起來，沈玫很快就發現那飲用的泉水似乎真的不簡單。

不過她很多也只是猜測而已，還無法確認，再怎麽樣也還是得做過實驗這才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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