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來這裏來的時候，沈玫還因為身形長相而受到百姓拒絕被治療的待遇，沈玫也不不生氣，只是真的在璇璣老人身後打打下手，時常和他討論討論這疫病的治療方法。

百姓也只當她是璇璣老人的藥童，卻想不到她居然能達到和璇璣老人探討病理的程度，這著實讓他們吃驚。

一個也算是比較大膽的青年忍不住好奇怯怯地向璇璣老人問了一句，卻不想這一問之下就發現這人居然是璇璣老人的徒弟！

早知道璇璣老人向來是不收徒弟，但遭了拒絕之後還要去拜璇璣老人為師的人依舊不少，畢竟即使什麽都學不到，這稱謂也是能夠在江湖上有立足之地甚至受到許多尊敬的。可是璇璣老人一律對外都宣稱這些人俱都沒有足夠的天賦，可是時日一長大家也就默認了。

璇璣老人這意思就是看不上你們唄？別巴巴往上湊了，不可能的。

這些都是江湖上流傳依舊的傳言，臺州消息並不算封閉，當然也能了解到這些。更何況這擺弄著絲織的婦人們平時最是喜歡說得不過就是這些傳言，這樣一來大家可不就全都有了聽聞？

大家震驚於這人的身份，於是也不敢拒絕了，之前拒絕的那幾人更是先來主動賠罪請他不要怪罪，沈玫當時一身灰撲撲的打扮笑著不計前嫌就與他們看病了去，可不謂是個寵辱不驚的性子麽？

等這沈大夫後來將面皮上的那一層偽裝給擦掉了，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顏色，百姓又是一陣不淡定了。怎麽這璇璣老人的徒弟還是個女的？還是這麽漂亮的女子？不會適合花瓶實際上沒有兩把刷子吧？

然而沈玫也沒有多加解釋，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溫和隨意，對他們不自然的臉色視若無睹，直接忽略了過去。這樣的神色讓他們又覺得自己似乎是想得太多，而那一手醫術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若說最初大家還曾因為她長相太過出色而不相信她的醫術的話，現在大家都已經將相貌出眾當成了沈大夫的一個附加值而已。大家的稱呼從沈姑娘變成了沈大夫，從最初的不信任都全心敬佩。

百姓們對自己之前的猜測和不信任更是有了羞愧，對著她一句一句沈大夫地叫，還真是親切非常。然而聽了這些親切的示好，她臉上還是笑得溫柔，可是內心還是擔憂得不行。

疫病一日沒有接觸，百姓就一日真正好起來，這些所謂的好不過就是在知道他們可能能就醫治好他們疾病的前提下發生，如果他們真沒有將疫病解藥研制出來，恐怕百姓對他們的埋怨不會小。

因為這疫病之事更是得提上行程，她對這時間就抓得越緊，恨不得將一天分成四十六個時辰來轉。上午沈玫負責了醫館，等到下午璇璣老人負責之時，她也不休息了，直接就往臺州的各個疫病爆發的地方去尋找是否還有她沒有發現的線索。

沈玫撐著油紙傘走在青石板路上看著這朦朧煙雨的情景皺著眉頭思索，夾著濕潤水汽的風一下一下將她的裙擺吹起，讓她本就單薄的肩膀更顯柔弱。

這臺州說大也不大，若不說這每年的洪澇災害，倒是極為美麗的地方，連百姓帶著口音的官話裏都帶著一股吳儂軟語的感覺，讓人不禁就放軟了性格去適應，比那權勢貴氣重了許多的汴梁親切許多。

可是這今年的洪澇確實這些年以來最為嚴重的一次，朝廷派了人來加緊維修堤壩，可是這也只是緩兵之策，多年下來已經是沒有了多少效果，再怎麽修堤壩也是一次又一次地崩壞，哪裏有京城他們這這人想象的那麽容易修補。

這爆發的山洪直接將原本繁榮富華的臺州給一次性毀了個幹凈，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骨肉分離遍地是哀嚎。

這是怎麽一個悲字了得。

沈玫站著思索了許久也一直都沒有半點發現，裙角都已經濕透她也不在意，只皺著眉在額角間凝著一抹散不去的愁緒在路上走走停停，在發現了似乎有疑惑之處，她這才擡筆將其記下。

也就是她到了一段比較少人的路之後，一陣模糊的吵鬧之聲就將她給吸引。她皺眉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順著那聲音走到一旁的屋檐之下，收了傘隱蔽身形。

這樣一靠近，那打罵的聲音更是明顯，她動作輕微得探出身去瞧這情況，就發現眼前拐角的死胡同出竟然是一群衣衫襤褸的年輕人正對一個少年拳腳相加！

沈玫記性不錯，視力也是還好，仔細瞧去就發現那幾個年輕人裏，竟然就有一兩個似乎是當日懲治洪三之時遠處守著後來又逃走的人。

這些人對著這小少年拳打腳踢似乎之時為了搶他懷裏的東西！嘴裏罵罵咧咧，手上腳上的力氣更是用上了不少，那一個前面全身都沾滿了地上的塵土臟汙，瘦弱的身體更總是被踢得在地上左右摩擦。

可即使其實這樣，他卻依舊緊緊護著懷裏的東西，似乎那是重要無比的東西，而且過了這麽一會兒，她居然也只聽到那些人的咒罵聲，絲毫聽不到那少年的聲音，哪怕是痛處的悶哼居然也是沒有的！

沈玫再也看不下去，一手從腰間拿下了昨日剛從璇璣老人那處拿回的小弩，直接上前一步就暴露了自己的身形在他們面前。

“你們在幹什麽？”

陰冷深沈的女聲響起，感覺到有一陣涼氣從背後傳來，謝謝小年輕俱都是一楞，隨即不禁就停下了手腳上的動作，保持著那動作向後轉過頭去。

沈玫背著光，一張臉正是藏在隱隱的灰暗之中看不真切，可也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那些小混混就看清了她的面容。

“呦，小娘子你……”瞧見了她樣子的那混混頭子見著這樣的一個妙齡女子居然就這樣站出來制止他們，頓時猥瑣笑一聲，就要習慣性地開口調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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