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裏仿佛含了足足三兩黃蓮，連指尖都染上了濃重的苦澀，仿若有螞蟻在肆意啃食皮肉，蜷起手指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拳，疼痛絲毫無法驅逐緩解。

停下的步子無力邁開。就算早已知道這結局，也曉得了要成人之美的道理與決定，但每每一見到兩人恩愛的畫面，體會到那種兩人之間透出的誰也插不進去的親密感，他還是忍不住心臟的鈍痛，嫉妒。

真是實在覆雜的心態。向來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麽，要做什麽的男子忽然就在這裏感覺到了一種不知歸處的茫然之感，同時還夾雜著對自己這心口不對的怒其不爭。

“華庭？怎麽光站在門口不進來？”

如珠落玉盤的悅耳女聲在耳畔響起，將他那早已不知飛到何處的神志給喚了回來，他一個楞神之間，沈玫已站起身在床邊，疑惑驚訝地看著他，眼裏還有殘存的笑意。蕭遙也依坐在床前，目光沈沈像是看透了他內心的不齒想法。

華庭強壓下心頭的不適，勾起像往常一般的和煦笑容，向前走去。

“你看你這架勢，傷倒是恢覆得不錯。”

華庭說話間已經將那一瞬的落寞失態很好隱藏在那雙幽深的眸子之下，輕笑著和他調笑。

“嗯，還行。”蕭遙顯然還是對他剛剛盯著沈玫的那眼神介懷，這時面上有些不耐似乎都不太想打理，只三言兩語敷衍。

呵，真是小氣啊，不過是看了幾眼，就介意上了。

華庭好笑，斂下眸遮了眼裏的嫉妒，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沈玫對這氣氛實在是毫無察覺，覺得他們應有事商討，於是笑著道去為他們端來點心。

看了剛剛華庭那一瞬間的失魂落魄和癡迷以後，蕭遙就對他怎麽看都不順眼，在沈玫出去後，對著他也沒有幾分好臉色。

華庭無奈，卻也沒忘了此次來的目的。

“據探子來報，褚殷國君和古越女帝均已有異動，反而是性子莽撞的匈奴王沒有一點動靜。昨日邊疆邊境突然出現了一夥不知身份的神秘人，他們聲稱自己是商旅之人，押送了許多的箱子進了大梁，而且還有令牌，要不是元首領那日碰巧在那兒路過，還真就發現不了一點端倪。”

“他們有何不對？”

華庭沈吟：“若是商旅人，多日行駛在外必定是風塵仆仆，然而那些人的衣服雖老舊，但是卻完全沒有那塵土氣息。但是聽元稹說他們的腳步聲卻和常人無異，並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要麽真是我們多疑，要麽，他們所習武功擅於隱藏體內氣息。”

蕭遙皺眉：“可有叫人跟著？那箱子有些可疑，派人去查查裏面的東西。”

華庭聞言卻一臉凝重：“這我也想到了，也吩咐了元稹讓人暗中去探，可誰知這箱子裏不過是一些金銀珠寶，女人首飾。”

“那他們的落腳地可是找到了？”

“還未曾，他們除了在一家客棧停留了一晚就流轉於許多首飾鋪，讓人無從下手。”

雖說這聽起來似乎是再正常不過，但蕭遙卻隱隱覺得不對。這幾大箱首飾已經算是貴重，就算那幾個商人身強體壯，也不可能真沒有雇一個身懷武功之人來護。要知道現在的大梁正是亂的時候，山賊橫行，土匪出沒讓人防不勝防，他們真如此不畏？

肯定是有陰謀的。

“那褚殷和古越那邊有了什麽動作？”蕭遙真是被沈玫看得嚴嚴實實，幾乎是被封鎖了外界的消息，只擔心他因為操勞過度，對傷勢有害。

想到這裏，他本淩厲的眼驟然柔和了下來，百煉鋼霎時化為繞指柔。

華庭見了他的那表情就知他想到了什麽，抿了抿唇不欲自己多想，而後忽略了眼前的人直接回答他剛剛拋出的問題。

“褚殷那邊安排下的探子來消息，古越最近送了三個貌美舞姬前去褚殷，獻給褚殷國君。而那褚殷國君向來嗜好漁色，對那三個女子喜愛得不行，又送去了許多回禮，兩國幾年沒有接觸，最近卻忽然頻繁來往起來。”

“褚殷太子尉遲辰最近的行蹤呢？”蕭遙皺眉問道。

這尉遲辰乃是褚殷皇後所生，也是從小體弱，從母胎就帶了病根，是個淡然的性子，但褚殷皇後卻一心捍衛著他太子的地位，其餘幾個皇子對著這褚殷儲君之位虎視眈眈，可奈何褚殷皇後背後是褚殷一大世族，勢力雄厚，百年不倒，就連那國君也忌憚三分。

“尉遲辰哪裏並沒有什麽消息，似乎古越有意和褚殷聯姻，但太子拒絕了。估計是見了匈奴送來烏雅公主的舉動有些耐不住了。”華庭說道。

四國並立，匈奴想和大梁結交，便意味著這平衡的局勢有一邊倒的趨勢，古越便是唯恐匈奴和大梁聯結，強大到威脅到了自己國家的地位，於是就按耐不住了。

“恐怕是這樣了，既然如此，恐怕就有必要派人出使一趟褚殷，以表明大梁態度。”

華庭點頭：“我也有這樣的想法。那匈奴將烏雅公主留在大梁可能也是存了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打算，挑起了古越對大梁的猜忌，再鼓動鼓動，便極有可能引起和平關系破裂。”

“不過這出使褚殷的人選還是得再商議商議，如今你還受著傷，我又還不能離開汴梁，否則極有可能會讓一些不自量力的人趁機動手，徒徒增了許多麻煩。”

蕭遙沈吟片刻，說道：“這事情也不急，你先慢慢安排好這出使之事，將這事情先再朝堂之上拋給那些老臣們，將他們震上一震，不然他們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圖撼動天地了。”

“你這意思是......”華庭聞言遲疑，眼裏有驚訝閃過“你是說你準備攬下這差事？”

“什麽差事？”不讚成的女聲在門口響起，沈玫端著糕點進門，聞言皺起眉頭開口問道。她不過就是出去端了一盤糕點，左右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他們就背著她偷偷做好什麽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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