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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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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庭看了看二人,並未有被人發現隱秘之事時的慌張,既然他們能在此處等候,想必是知曉了些什麽,便也不再費心去隱瞞,他回頭看了看那方才關上的密道,淡淡笑道,“在裏面,不過她方才將青月殺了,怕是血腥氣息有些重,你們若要見她,等上一時半刻便是。“

沈玫克制不住上前一步,冷聲對他道,“華庭,你究竟想做什麽?”

她未能沖到他面前去,身後蕭遙抓住她纖細手臂,並未用力,但足以將她制在原地,他眉頭緊蹙,看向華庭之事,眼中神色覆雜異常,“冷靜些,看他如何說。”

聞言,沈玫這才強自將胸膛之中的氣壓下去,她雙拳緊握,白皙手背之上顯露出些因用力過度而出現的青紫血管,如同她本人一般纖細美麗,卻又在其下奔流著生生不息之力。

華庭的目光在兩人之上游移,他沒有再問他們究竟是因何知曉此事的。

江蔚霖在一旁急欲解釋的神色被他盡收眼底,他也從未懷疑過這一為他做了許多事的少年,畢竟若他想要告密,一早便沒有了幫他的理由,他如同信任當初的英瑞一般信任他,摸了摸他發頂。

“有什麽事,上樓說便是,在這裏太過惹眼了些。”

華庭桃花眼角微微上挑,他依舊是風輕雲淡,一如沈玫初次見他之時,除去常年在腰間掛著的扇子被換做了銀瓶之外,他仿佛什麽都未變過,一身月白衣衫,翩翩公子如玉,他唇角微彎,便是春風和睦,夏花盛開。

可惜,沈玫卻能從他那逐漸深邃而內斂的眸中看出,他早已不是當年的華庭。

她與蕭遙跟隨著華庭,幾人來到了三樓上一處廣廳,做了樓臺,坐得略微靠外些,便能倚著半人高的圍欄看到天下第一樓之下郁郁蔥蔥,鳥語花香景象,然而沈玫全然沒有這心思。

在華庭慢條斯理為他們二人倒茶之時,她並未接過那茶杯,冷聲問道,“我們今日不必浪費時間,你只消對我們解釋一番,你至今為止所作所為便是,你究竟都瞞著我們,做了些什麽。”

她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如古井一般,雖無半點波瀾,但若向其中望一眼,便覺膽寒。

一旁的蕭遙並不說話,他多少也能察覺到些原因。

他與沈玫不同,是當年眼瞧著血染宮墻之事發生過的人,因此,他能夠些許理解些華庭所作所為,但即便如此,華庭也違背了他們幾人當初定下的計劃,盡管未影響太多,自另一個角度來講,他是背叛之人。

“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之事罷了。”華庭言語之間一派輕松之感,他微彎的桃花眼是那般帶著釋然的喜意,仿佛做了一件令他極為欣喜之事。

沈玫頭有些痛,太陽穴處鼓跳著,似乎下一刻便要炸裂開來,她氣憤又無奈。

“即使青月之事我不怪罪你,但你此次劫持盧皇後,鬧得有些大,太監總管已察覺到了,今日下了早朝便要蕭遙去為他查找,若是盧皇後長時不歸,怕是要出大事?”沈玫冷冷道,“華庭,此次你做得實在太過魯莽了些,你即便與她有私仇,也……”

華庭在與她說話時頭一次將她話打斷,他踩到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麽,他單純地疑惑,“我究竟為何要忍耐?”

說罷,他認真看向蕭遙與沈玫,神情不知為何,沈玫覺得他有些像那瘋魔了的蕭澤,他依舊是那般玉樹臨風,遠非蕭澤可比,可那眼中神色,卻讓她感到一陣深深寒意。

她手有些發涼,隨後被一溫暖之物包裹住,她回首,看到蕭遙攥著她柔若無骨的手,兩人相互對視一眼,不必說話,沈玫便已明了他心思,由此也感到些許勇氣。

面前兩人親密舉動被對面華庭瞧了個真切,他喉嚨有些酸澀發幹,但最終還是將落寞深深掩藏在心底,他輕笑一聲,“我因著她的緣由吃了這麽多的苦,我母親亦是因她而死,我究竟為何不許如此做?難不成還要等著她頤養天年,成為太後之後方可動手?”

“我並非是此意。”沈玫皺眉道,“只是如今皇帝病重,朝野難免動蕩,你如此再橫插一手,之後便十分不好收場,你若是明白,便將盧皇後先送回去,我們將鄭家與盧家扳倒,或許還用得著她,若讓她隨隨便便在此處死了,怕是有些不妥。”

“得失心瘋之人經常四處胡亂走動,她在宮中走動,掉進哪個湖中也不知曉。”華庭道。

沈玫哪裏想到今日華庭竟然這般執著,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油鹽不進了,她數度勸說無效,看來華庭是當真不想將盧皇後放回去。

“再者說,朝野動蕩,又有何不可。”

接下來,華庭說的這一句話駁便深深使沈玫震驚了。

片刻之後,她一拍桌案,咬牙對他道,“胡說些什麽,那是日後你的江山!”

“我哪裏想要這什麽江山。”華庭看向窗外,他唇角笑容帶著刺目的嘲諷,“我這幾天便想,若我不登基,那它究竟變成怎樣一副樣子,也終究與我無關吧。”

“華庭,你究竟在說什麽……”她眉梢跳動。

蕭遙也終是對上他一雙墨色桃花眼,沈聲道,“你知曉自己現在在說什麽嗎。”他右手攥著沈玫的手,不敢用力,左手握著劍鞘,那劍鞘發出聲聲哀嚎。

“我自然是知曉的。“華庭對他們二人頷首,他釋然地笑,“我想清楚了,我既不想要這江山,那男人也負了我母親,我究竟為何要事事順他的意?難不成他拋棄了我們母子,隨後遇到困境,這才想起要與我相認,這難道不是將我當做工具一般又是什麽?!”

他聲音漸大,他從未以這般神色說過話,他亢奮而又瘋狂,藏著傷痛與哀哭。

“英瑞死了,他不知曉,可英瑞臨死前,曾與我說,要我聽從自己本心行事,現如今我總算是明白了。“華庭舉起茶杯,“這腐朽的王朝,湮滅也罷!”

破碎瓷片發出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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