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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藍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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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庭拿起那玉佩一看,再由懷中掏出不離身的另一個,這一對比,分明就是同一塊劣質玉料上刻下的兩塊,不論雕工還是那“藍”字,都十足相同,不只是相似,目光犀利如華庭,一眼便看出這是出自一人之手,那人不會刻字,偏還刻了兩塊,因而醜得神似,清楚明了。

他用手指細細摩挲那玉佩,久久不言,眸中風雲湧動,瞧不分明。

沈玫靜靜看他,想當初,她發現這玉佩時自己當下也是驚呆了,她曾在華庭手中看過這玉佩,因穿著玉佩的繩結不同,因而剔除了玉佩被偷這一可能,再觀那青年面貌,尤其是那雙神似華庭的雙眼,她心中便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也正因如此,她救下了他。

“他是藍家人?”華庭將兩塊玉佩一同攥在手中,語調有些覆雜。

“雖說也有可能這玉佩是他偷來之物,但我聽聞他自成為名盜以來便是經手金銀珠寶偏多,絕不可能一直拿著這玉佩,畢竟也換不了幾個錢。”沈玫聳肩道,“況且我看雙手上面繭子生長磨損,似乎之前是用過漁網,在漁家做過活計的,令堂是漁民出身,所以……”

她不再向下說,只因眼角餘光看到那床榻之上身受重傷的青年居然動了動手指,蜷在一起的拳頭舒張開來,骨節分明,她搭上華庭肩膀,將他向後一撤。

“他醒了。”她覺得有些危險,方才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但華庭卻因著她這一碰心緒有些亂,連忙回過神來,去看那人。

青年身體素質相對來講相當不錯,他受了如此重的傷,居然不過半天便蘇醒了,並且看起來已恢覆了健康,他緩緩睜開眼睛。

通常來講,重傷醒來之人應當先迷茫自己究竟身在何處,狀況如何,但那人睜眼便全是銳利至極的警惕與薄薄的狠戾之色。

他一個魚躍跳起來,瞥一眼屋中兩人,感覺自己受傷之處被包紮過,卻只是冷哼一聲,接著竟然使了輕功想要翻窗而出,他甫一擡腳半個身子在空中,眼前一晃,便是一個月白色身影徑直擋在他眼前,阻攔了他奔逃路線。

“別人為你辛苦治了傷,你好歹說聲謝再走。”華庭語氣不算太好,因著沈玫一番心血被人忽視至此,他心中自然而然生出一份火氣來。

那人武功不算弱,可過了幾招,華庭卻也看出,他其實只是輕功上乘罷了,其餘交手時,只不過草草躲避,根本不是他對手,可他看著那雙與自己神似的雙眼,心神有些恍惚,手上一慢,便被他踢中了腰側,他心頭火起,竟也認真動起手來,一時之間嘈雜異常。

正當兩人打鬥漸入佳境之時,自他們頭上一股水流而下,將他們全身都澆了個遍,此時兩人才都停手,看向那潑水之人,均氣息有些不穩,胸膛起伏著,雙手還保持著攻擊之態。

沈玫手中提著那空了的茶壺,面上結著一層冰爽,冷聲道,“鬧夠了沒有,還嫌事情不夠亂,非要引旁人上來看見這狀況才好?”

她雖是壓低聲音的,但依舊不減氣勢,一句話出口,便將蠢蠢欲動的兩人壓制在原地,腿都有些僵硬。

“你閉嘴。”那青年絲毫不給她留面子,“我不與你們這些人為伍,官家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別裝出那一副假惺惺的樣子來施舍。”

華庭眉頭一皺,還沒有開口,沈玫就被他氣笑了,”我好心救你,你不言謝也罷,便要將自己救命恩人說成作假,你若真有那般骨氣,現今去投案了如何,方才我為了保下你,可險些被那捕頭打傷,原以為你劫富濟貧,是一位仁俠,如今一看,和那些梁上君子別無二致。”

“是我高看你了。”沈玫不無嘲諷地擡起尖尖下頜,“既然你不接受我施舍,便將那包紮拆了吧,藥錢照價賠給我,算上普通醫館的銀兩,有這個數。”她比了個手勢。

那人被她說得楞了一下,一瞬間有些手足無措,他是被人追捕,哪裏有銀子在身,冷著臉道,“你若是為了銀兩,又何必救我。”

沈玫攤手道,“正因如此,我並非因此才藏匿你在此,只是你仿佛始終不明現狀,我為你說一些罷了,你瞧,如此一說不就明了了?”

青年無言以對,這才放下一身攻擊的姿勢,弓起的背也直起來,環顧四周,這才反應過來是女子廂房,那方才被扯壞的衣櫃門敞開了半個,若隱若現露出半片肚兜來,他不經意間看到,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你們是什麽人?”

沈玫與華庭相互點頭,又介紹一遍。

“我是鎮國將軍之女什麽。”

“……我是皇長子蕭湛,不過在外我多以華庭為名。”

沈玫見他面上漸漸浮現起震驚,便道,“我們都已告知你自己名諱,輪到你了,城門口張貼的通緝告示上只說你偷盜,並未寫你姓名。”

那青年後退半步,卻並不回答,警惕之意又籠上面龐,“你們如果當真是京城之人,為何在這小城之中出現?”他身份現在為盜賊,在一皇子面前自報姓名,無異於自尋死路。

沈玫不答,給華庭使了個眼色。

華庭頷首,對他拋去兩個物件,他伸手接住,拿到眼前一看,當場便楞住了。

在他手中的,毫無疑問是他的家傳玉佩,一直被他保護至今,可那玉佩如今,卻是有兩個。

沈玫見他震驚之色幾乎要溢出來,便道,“你或許認得這物件。”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家傳玉佩,只另一件下落不明……你們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事情至此已然明了,沈玫後退半步,示意華庭上前問話。

“……你父親可有姐妹?”他問道。

“有一妹妹不假……你又如何知曉?”那青年更加疑惑,擡頭之時正對上華庭一雙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只聽他道,“我的母親,同樣姓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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