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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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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玫其實雖然頭昏,但還算是清醒,她意識到現在發生了什麽,雖然事情發展太過迅速,讓她有一種猝不及防之感,但她還是遵從內心本願,並未推拒。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靜止,沈玫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仿佛蝴蝶振翅。

這是一個頗為輕柔繾綣的吻,兩人之前所有細密情感仿佛都揉雜在其中,覆雜而又深情,又帶著些決絕。

蕭遙擡起頭來,沈玫看著他,內心激蕩自不必提,面上卻還是一派淡漠神色,卻再不覆以往帶著尖刺的冰冷,黑亮的眸中隱約有些水光,深邃得仿佛能將人吸進去一般,讓人不自覺沈醉其中。

他半跪在沈玫身前,捧起她的雙手,“別再留我。”他唇角依舊是灑脫不羈的笑容,“我或許會不舍得走。”

沈玫輕笑一聲,指了指窗戶方向,“要走,你也得從那邊走才是。”

之後,蕭遙對她道別,她便也目送著他一如既往翻過了窗子,她探頭看去,只看到一抹玄色衣角在夜空中上下翻飛,最終失去了蹤影。

沈玫靜靜合上窗子,唇上似乎還有那人灼熱溫度,她長長嘆一口氣。

軍情緊急,次日,蕭遙便再度出征,大軍還滯留在漠北無人帶領,因此他只調遣了些許精銳組成小隊,與自己一道進發。

百姓依舊夾道歡送,他們期盼著有人能在兇猛前線保衛自己性命,國破家亡,匈奴攻打進來,他們焉有命在,於是簡直將蕭遙當作救星一般看待,捐資供餉的大簍已然被銀錢裝滿了。

沈玫不去城門處相送,她來了天下第一樓,但穿了鬥篷,將兜帽蓋上,便無人知曉她真實身份,她不願與華庭再相見,總覺兩人會面之時氣氛有滯澀之感,兩人之間已然橫亙了些什麽,不思索個一時半會兒,怕是都不會得到解決。

她買了臨街的雅室,給自己倒茶,目光一直不離檐下。

民眾是愚昧而又可憐的,對他們而言,戰爭雖只存在人們口耳相傳之中,但死亡陰影卻遲遲不肯散去,對他們而言,戰爭便是吃人的巨大野獸一般,足以將健壯男丁吞吃殆盡,他們恐懼而又弱小,是以只得寄希望於旁人。

之前楚楚說,蕭遙與蕭澤之中,民心所向皆是穆親王殿下,只因他文籌武略樣樣精通,可平日裏足不出戶的蕭遙又何嘗讓那些人見得他如此,他們選擇蕭遙,只因他願意為他們去遙遠邊疆送命罷了,蕭澤自是不管的,因此人心倒戈,內裏卻有些諷刺。

沈玫看著底下熙熙攘攘一片群眾,微微蹙起眉頭。不過片刻,人聲鼎沸起來,他們嘰嘰喳喳道,“快讓開,穆親王殿下來了!”

正如他們所說,蕭遙一身盔甲,戎裝坐於馬上,身下卻與之前烏雲踏雪不同,那是一匹純黑色的駿馬,與他一樣身裝銀色重甲,蓋上頭面,四蹄之上也有鋒銳銀光閃爍,看起來居然有些兇悍,不似一匹普通的馬。

蕭遙騎馬走在人群之中,面容冷肅異常,忽然,他感到一股與旁人不同的視線,擡頭看去,一旁天下第一樓二樓中央一扇窗子被微微撐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他神情這才柔和些。

沈玫見他遠去,壺中的茶已喝盡了。

皇宮之中,盧皇後滿臉憔悴,聽青月來報,說是穆親王已經出城,蒼老不少的嘴角帶著些惡意勾起。

“沈玫那小蹄子呢?”她問道。

青月俯首,“回娘娘的話,奴婢在城門口並未看見仁安縣主。”

“他們想要欲蓋彌彰,也太拿本宮當傻子了些。”盧皇後手中轉著一串佛珠,眼神中卻盡是惡毒之色,“他們背著澤兒做出那等下做事來,本宮又豈能任由他們開心?”

“娘娘三思……之前殿下要對穆親王下手,如此一來動作大了,便被皇上所察覺,娘娘無論如何尋仇,定要率先保全自身才是!”

青月擔憂她落得與廢太子一般的下場,卻聽她一聲嗤笑,“本宮還沒有那麽愚蠢,再者說,本宮目前已不能再插手前朝,一些事做得也不利索,自是不會輕舉妄動。”

青月試探道,“那……娘娘打算如何?”將手中的佛珠用力向小榻上一摔,盧皇後語調陰沈,“本宮記得那沈玫如今也將近雙十,自與澤兒退婚之後便一直未再相看人家,再過幾年便是老姑娘了。本宮便做個好人,送她一個。”

“不知娘娘看中了哪家公子?”

“是本宮母家旁支,太府寺江氏獨子。”

大梁,太府寺掌錢谷幣帛,與戶部同列,雖差些,但目前戶部尚書處缺,太府寺卿便漸漸卻出現在朝臣們眼中。江家自然也變為名門望族,又沾了些皇後母家名氣,因此也桀驁不馴起來。

“去傳唯遠來一趟宮中,就說本宮喪子,想念侄兒,皇上必會同意。”

前段時日,盧皇後幡然醒悟,去皇帝面前哭了一哭,皇帝念她喪子與多年夫妻情分,便解了禁足,她方才得以自由。

江氏之子江唯遠很快到了,一副儒雅樣子,卻又沒有呆板書生之氣,自面相上來看,自然是極好的,身形雖說只算普通,但在汴梁青年男子之中已算才俊。

“唯遠,過來,讓表姑母好好看看你。”盧皇後伸手招他過去,他便頷首稱是,十分順從。

任誰都想象不到,此刻一副安靜做派的青年,居然是逼奸丫鬟未遂,將人按入水中溺斃,又曝曬鞭屍之惡人,更別提他身上還有酗酒賭博這些惡習,太府寺看著風光滿滿,家底不知被他當了多少出去,內裏早已虛透了。

“唯遠,表姑母喚你來敘舊,看你一表人才,不知有沒有中意的女子啊?”

“回表姑母,還未有。”江唯遠答道。

盧皇後滿意極了,“你都這般年歲,再拖便不好了,表姑母為你相看了一人,不知你是否有意?”

“侄兒敢問那女子是何人?”

“是鎮國將軍嫡長女,仁安縣主沈玫。”盧皇後眼底含著些惡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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