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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春風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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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太子屍身在華元中街街口被冰封鑄為冰雕,此事很快便傳到了皇宮之中。

盧皇後被禁足,無法出宮,但還是能夠憑著宮中耳目打探些事情,當她得知蕭澤被人劫獄之後,心中竟然隱隱松了一口氣,她心中想著,應當是對蕭澤忠心耿耿之臣子,如此一來,蕭澤尚且能夠脫身。

不曾想在今日傍晚便聽到了如此消息,當日她一怔,竟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來之時,她緊緊抓著青月的衣袖,語無倫次問道,“澤兒還活著,對不對?”

青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跪在她榻邊,“娘娘,娘娘您要節哀啊,太……皇子殿下定是為人所害,娘娘定要堅持下去,為殿下報仇雪恨才是……”

殿中一時無聲,半晌,盧皇後卻突然笑起來,那笑聲尖銳刺耳,“本宮能去尋誰?被軟禁在這四方之地,母家一早便被他弄垮了,如今本宮除了空頂一個皇後的名頭,究竟還能有什麽!”

她雙目之中迸發出極強烈的恨意,“現如今上蒼連我的兒子也要奪走,我上一輩子究竟造下了什麽孽!”

盧皇後聲嘶力竭,叫喊之聲響徹整個空蕩蕩宮殿,自她被禁足之後,便被撤了管轄六宮之權,如今她已差不多算是廢人一個,再無法向之前那樣行使皇後權力。

她喘著氣慢慢停下來,對青月擺手道,“去查,拼盡一切,給本宮去查,究竟是誰害了澤兒,本宮定要拿賊人給澤兒償命!”

頓了頓,又追問道,“皇上是否知曉此事?他準備如何?”

“這……”青月此時有些不敢說。

“你盡管說便是,如今,無論那人再做出什麽事,本宮大抵都能承受得住了。”盧皇後神情疲憊中夾雜著怨恨。

“皇上他說,殿下為廢太子,又逃天牢而出,算做罪人,有辱皇室顏面……已革去了皇子名銜,因此即便尋回殿下屍身,也不得入皇陵。”青月唯唯諾諾,終究還是將這一段話對盧皇後講了出來。

結果如預料之中一般,皇後在片刻震驚之後頹然倒下,半閉著眼睛喃喃道,“……他怎這般狠心,澤兒可是他親子,他竟連昔日父子情份都不顧了。”

“娘娘,皇上只不過被奸人蒙蔽了眼睛罷了,您可千萬不能與皇上賭氣,如此多年夫妻,娘娘一路忍到現在,萬不能前功盡棄。”

“本宮將他當作丈夫,他可從未將本宮看待作為妻子。”盧皇後回想起二十幾年心酸往事,只感覺一瞬之間衰老許多,“他從未善待過澤兒,先是給他找了傻子媳婦,又百官之前讓他難堪,最後不僅讓他連皇陵都入不得,甚至原本屬於他的皇位都要給了那妖婦產下的賤種!”

話及此,青月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湊近了盧皇後道,“娘娘,奴婢這幾日派人偷偷去跟著那藍氏之子,發現仁安縣主似乎與他過往甚密,有數次是他二人單獨在天下第一樓中對坐,似是相識已久。”

盧皇後抓緊身側被褥,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沈、玫……”

鎮國將軍府,沈玫與蕭遙二人對坐下棋,沈玫手執白子,神情認真。

前幾日蕭遙見她因著接二連三有人殞命有些傷神,便教她對弈穩定心神。

沈玫學得很快,又看了些棋譜,很快便能與蕭遙進行一些稍簡的對局,以此消磨時光。

自英瑞出事之後,她便不再常去天下第一樓,總覺得與華庭相見,有些不知說什麽好。

她認為事情已告了一段落,羅氏,齊氏,沈傾顏,沈青鋒,蕭澤,這些曾經無數次害她之人如今已不在這世上,她終於可以迎回安穩生活,可不知為何,沈玫心中總感覺有些惶惶不安,仿佛什麽事被她忽視一般。

蕭遙知曉她心中究竟在意什麽,想著寬慰她些許,每日自己做些精巧的小物件送到沈玫屋中去,也能博得佳人一笑。

沈玫緩緩落下一子,眼神在自己對面青年身上轉了轉,本是不經意一瞥,忽然發現他袖中似乎泛出一絲白光,仿佛是裝了什麽。

她隨口一問,蕭遙也不瞞她,自袖中掏出的,卻是臨行漠北之前,她親手繡成的那只刺了白鷹的荷包,未曾想到他竟然還裝在身上,一時有些驚訝。

當時情勢想必及其險峻,蕭遙連命都險些不能保住,居然還有心思裝著此物。

“你親自繡的,我答應過你,絕不會丟棄破損,帶著它,完完整整回來見你,我並未食言。”蕭遙道。

沈玫擡眼看他,只見他神色堅定,仿佛真的將這繡工歪歪扭扭的荷包當作什麽寶貝一般,不由笑道,“說得也是,我生來便不擅這繡工,上次差些將我折騰死,我可再不會動這針線了,你可要好生留著,丟了就再沒有了。”

兩人這般安逸過了幾日,時日緩緩而逝,嚴冬已過,雖年節之時她在與旁人生死交鋒勾心鬥角,因此年都未曾好好過,不過北風之中一陣隱約的春日氣息到底是讓她感到由心底而來舒暢之意。

北風已過,冰雪消融,一切,都應當往好的方向發展才是。

一日,穆三進府,說皇上要蕭遙即刻去皇宮一趟。

沈玫讓他去了,自己也應下了洛碧荷的帖子,兩人一並去雲錦繡坊裁剪春衣。

自太子死後,原太子一黨官員便都境遇大不如前,一番折騰下來,朝堂之上竟然隱隱是禮部尚書占了上風,洛家因這襄助沈將軍一事水漲船高,又道出與華庭之間關系,一時間風頭無量。

洛碧荷也得了自家長輩教導,與沈玫愈發親近起來,兩人經常外出華元中街采買。

雖然多數是她目不暇接,沈玫神色淡然,但她依舊熱情不減,執意為沈玫挑了許多首飾才作罷。

一切都與以往相同,只不過,沈玫再不入天下第一樓。

傍晚回府,她看到蕭遙一如既往坐在她屋中,他眉骨在雙眼周圍打下陰影,他張口道,“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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