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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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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之中,莫隱在階下單膝跪地,垂首對蕭澤道,“屬下無能,未能完成殿下囑托。”

“無妨。”蕭澤擡手道,“原本本宮就從未將這虎符放在心上,此番要你前去,不過是要一個沈家的態度罷了,看樣子,那沈之衍還未吃夠苦頭,竟然這般看重手中兵權,還霸著不肯放手。”

他嘲笑道,“都是快要死過一回的人了,居然這般看重權力,當真是可笑至極。”

莫隱在下面不言不語,他原本就是專為皇室做事之人,蕭澤是蕭氏一族嫡長子,他雖不完全屬於太子一黨,但蕭澤要讓他做事,他仍舊不會推脫。

之前在宮中他便聽聞,太子與鎮國將軍原本打算以姻親結盟,未曾想到仁安縣主中秋夜宴之上一個請求,便將他希望化為泡影,沈家代表大梁兵權,沈玫這便觸及了蕭澤底限,他並非是非沈玫做他正妃不可,但若是沈玫阻攔他繼承大統,他便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家人除去。

在他看來,蕭澤所做無可厚非,他並無置喙之餘地,但每每想起那姿容清麗神色冷淡的少女,心中總覺有些可惜,她若是不生那些事端,便可安安穩穩進東宮享福,至於這朝野之上鬥爭,她不插手又何妨。

只是她終究走了另一條路,徹底激怒陰晴不定的太子,她日後或許會為此後悔。

莫隱這般想著,聽從蕭澤命令退了下去。在門口,他與一雪青色衣衫青年擦肩而過,青年生得長身玉立,面容有些微陰柔之色,但並不顯絲毫女氣,他眸中冷淡神色,與那少女有八九分相似。

他叫住青年,“世子留步。”

沈青鋒轉過身,“莫統領有何事?”

莫隱並不立馬作答,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神情莫測,“你輔佐太子殿下,定要為殿下竭盡心力,莫要做出什麽大不敬之事來,前朝也有越俎代庖的臣子,不過盡數餵了鍘刀,世子還是小心為妙。”

沈青鋒眉心一跳,淡淡答道,“多謝統領提點。”

莫隱看著他不再逗留,上了正殿,皺緊眉頭。

許是他生了錯覺,這名為沈青鋒的世子在太子殿下身側多年,行事以有隱隱淩駕於太子之上的風姿,他有些擔憂皇室安危,但既然蕭澤不說,他也不必言語。

蕭澤一見沈青鋒來了,立馬對他說道,“青峰,正如你所料,沈之衍那老東西不肯交出虎符,沈玫更是直接將莫統領逼了回來,當真是膽大包天。”

沈青鋒頷首道,“現下便知,鎮國將軍府必是一個阻礙。”他語氣沈肅,“可惜,原本我惦念著些父子之情,想留他一命,現下看來,便是沒那個必要了。”

蕭澤當即許諾道,“你也不必稀罕那世子之位,我若登基,必定封你為正一品侯,讓你享親王尊位,榮華富貴。”

聞言,沈青鋒眼底才有些笑意,他道,“既然殿下有心,那邊好好操辦起來,近日正是絕好時機,殿下萬萬不能放跑了機會。”

一聽事關皇位,蕭澤便焦灼起來,“你說應當如何是好?”

“現今漠北無人帶兵,想必一時半會兒便撐不住了,匈奴來勢洶洶,哪裏能是一群閑散士兵能夠扛得住的。”沈青鋒擡頭向北方看去。

“你是說……讓我親征?”蕭澤試探著問道。

“非也。”沈青鋒搖頭,“殿下所要做的,便是在朝堂之上牽扯住所有有力帶兵之武將,不論是否有能力,理由如何,都不能讓任何一人領兵前去漠北。”

“那匈奴豈不是會打過來?”蕭澤有些遲疑。

“自漠北到汴梁,途中有各屬地兵力阻攔,要真打到都城,少說也要兩月有餘,殿下放心行事便是,您登基之後,即刻議和,屆時時節已到春季,北方水草豐美,他們也不會在汴梁糾纏太多。”

他一番話冷靜有理,看似荒唐,卻極中蕭澤內心,他原本便不在意旁人究竟如何,為著他這般任性作為,究竟會有多少人無辜喪命,他從未考慮過這些。

沈青鋒雖想到了,他卻從不在乎,他又道,“屆時朝廷大亂,邊疆不安,內憂外患,我記得,皇上年輕時患了一疾病,只要心中焦慮非常,便會一病不起,不休養一段時日絕不會好。那段時間,便是殿下您翻身之時。”

他站起身,看向殿外雪景,轉身揚手,“沒了戶部尚書,還有刑部尚書,兵部尚書,新官遴選,戶部尚書便由我們自己來挑!侯爵官門,氏族大戶,不需要的拔除,需要的留存,這整個大梁,最終還是要攥在殿下您的手中!”

蕭澤被他一番話說得熱血激昂,當即站起身來應和道,“明日我便去聯絡各部官員。”

醞釀著陰謀的東宮令人生寒,沈玫在將軍府中也心事重重,今日被人找上門來,雖說並無沖突,但她心中總是覺得有些不安,似乎什麽被她忽視了,一時之間卻有摸索不到確切感覺。

沈之衍之前讓她看了虎符,她便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將虎符收好,萬不能再出現與私人印鑒一般之事,再出一次,她不能確定華庭是否還能出手保住鎮國將軍府。

蕭遙身亡,大梁便只蕭澤一人有資格登臨帝位,按理來講,他只需安安穩穩等待皇帝百年歸去,便可名正言順接過玉璽。但那他為何要遣金吾衛統領來探查沈家動向,這其中有許多不同尋常之處無從解答。

沈玫只好多加防範,將將軍府周圍嚴加監管,卻收效甚微,那隊金吾衛再沒來過鎮國將軍府。

幾日之後,沈之衍出門會之前同為武將的幾位友,在酒桌之上看眾人神情微妙,細細問詢之下,卻得到一驚人消息,他連忙回府,將此事告知了沈玫。

沈玫當即便是大為震驚,手腕懸在空中,自狼毫筆之上落下墨汁在潔白宣紙之上暈出一片黑色花朵來。

她顧不上管這些,不可置信道,“皇上為何會突然病重,以致臥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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