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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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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玫輾轉難眠之時,沈傾顏也同樣不能入睡。

自那日她被東宮拒之門外之時,她便無時無刻不想置沈玫於死地,以至於在外買了巫蠱稻草小人,每日拼命地紮,只盼著能讓沈玫一病歸西了。

但畢竟不是長遠之計,若是巫蠱之事當真有用,那人心中又何來怨念,於是只能想著沈玫將來成為穆親王妃的場景,兀自憤恨。

然而在前日,她方才按著道士的吩咐,將巫蠱人偶埋在樹根下以求靈驗,回到屋中時,她的桌上便多了一張紙。

一張薄薄的宣紙,被裁成小塊,折了兩折,上面蠅頭小楷寫了兩行字。

意思便是說,可以幫她殺掉沈玫,讓她去一處偏僻之所相見。

沈傾顏最初是驚嚇無比的,她原還以為自己這份殺心掩藏得仔細,但終究還是被人察覺到了,還是將軍府以外的人,她惶恐於那人會將此事當作籌碼要挾於她。

可很快,她便冷靜下來,細細想了半日,竟然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她既然沒有那等本事對沈玫直接下手,那借助外力還是可以的,那人將她心思摸了個透徹,更是要幫助於她,那必定也是極恨沈玫的。

於是在帶上自己僅剩的一些銀兩之後,她便偷偷去了城北,按照那紙上所寫的,她來到一座樹林之中破舊的木屋,十分陰森。

她當時便被嚇得心慌不已,想著自己如此大意,居然輕易便相信了人,若是叫她出來之人要圖謀不軌,該當如何?

但心中雖這般想著,想要殺死沈玫的念頭卻逐漸在於恐懼的爭鬥之中占了上風,便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待進去後,在空蕩蕩木屋之中只站了一人,當時外面下著綿綿細雨,天色有些陰,適逢太陽落山之際,屋中未點燭火,那人穿了一身黑衣黑褲,黑布蒙面,一副兇神惡煞之態。

沈傾顏當時便覺得有些後怕,但事到如此回頭也難,便顫顫巍巍問是否是那人將那紙給她。

黑衣人只淺淺頷首,接著便道,“你要殺仁安縣主?”

沈傾顏聽著那稱呼便覺得心中不舒服極了,當時也忘了問他究竟是何人,是如何知曉她與沈玫之間的恩怨的,只是點頭道,“是,你能幫我殺了那個賤女人,是不是?”

說罷,她迫不及待從袖中掏出荷包來,咬咬牙道,“你們想要多少錢我都給,若是你們嫌少,打欠條也無妨,只要能將沈玫那賤人……讓她永永遠遠消失在這世上,消失在太子與穆親王的眼前!”

她情緒有些激動,聲音異常尖銳,那黑衣人微微皺眉,想著主子吩咐過的話道,“不收你錢財。”

沈傾顏呆了一瞬,小心翼翼道,”莫不是嫌錢少?可我如今手頭便只有這些銀子……”她想了想自己餘下的首飾及衣物,心痛地想著若是都當了,能換多少錢。

“不收錢,但要你辦一件事情,不知你能否辦到?”黑衣人問道。

沈傾顏又驚又喜,忙道,“若是有我能做到的,我必盡心竭力,請講。”

“我要你將鎮國將軍的私人印鑒拿給我。”

一句話伴著屋外的驚雷,重重擊在沈傾顏心上。她到底還是有些殘存的理智,在嘴中將這話反反覆覆嚼了兩遍,隨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問道,“那印鑒乃是我父親作為鎮國將軍的憑證,是證明身份的,你們要這個,究竟是何用?你們,是何人?”

她手心中出了一層冷汗,驚恐之中瞳孔縮小,窗外閃電照亮了那黑衣人手中鋒利的匕首。

後來便是無疑的壓制,黑衣人擡手便掐著沈傾顏的脖子,將閃著寒光的匕首比到她脖子上,低聲道,“你要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是你自己前來,並非是我們脅迫於你。所以,管好你的舌頭,如若你還想要它的話。”

他說得那般從容,仿佛要割掉人的舌頭不過吃飯喝水一般尋常。

沈傾顏眼都被掐的泛白了,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連忙道,“是我多話,是我多話,我再不問了……”她雙眼不受控制地盯著那刀刃,想要尖叫但實在不敢,便渾身篩糠一般抖了起來。

“給你兩日時間。”黑衣人松開她脖子,冷眼看著她跌倒在地上不停咳嗽,“沈將軍的印鑒,與仁安縣主的性命,你還是想清楚為好。”

說罷,他便翻窗出去了,獨留沈傾顏一人,帶著滿身的冷汗坐在地上半天無力起身。

沈之衍的私人印鑒,她知曉這意味著什麽,因此當下並未答應那人。但當她回到將軍府在夜間輾轉反側之時,腦海之中卻回憶起之前的點點滴滴來。

按理說,沈之衍待她是相當不錯的,她只是庶女,生母出身又不高,沈之衍不缺她吃穿,又時常給她挑些東西,算得上是好父親了。那些人要做些不利於他的事,沈傾顏自然要猶豫。

可在此期間,沈傾顏卻又想起,在沈玫恢覆正常之後,沈之衍便疼愛她更甚於自己,甚至連將軍府的掌家之權都交給了她。

這讓沈傾顏無數次後悔當時實在不該將沈玫推下去,原本想著要她性命,沒想到反而成全了賤人。

思及此,沈傾顏的心中便又湧上一股強烈的恨意。你若不將我當做女兒,我也未必要將你當做父親一般尊敬。

她下定了決心之後,便在兩日後又去了一趟,對那黑衣人說了自己願意為他竊來印鑒,只是擔心若是讓沈之衍發現了,該如何是好。那人顯然早有準備,給了沈傾顏一個盒子,讓她到時換到沈之衍那存放印鑒的匣子中便是,之後只等他們的人來取。

沈傾顏打開那盒子一看,只見一枚精致的虎頭印鑒在其中,反過來,底下刻印著“沈之衍印”四個字,看上去是假的要讓她去換。

她抱著那盒子,在微涼的風中不由打了個冷顫。

歸根到底,她也不過是這龐大計劃之中,一顆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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