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玫勾起唇角冷笑一聲。這笑容讓羅氏有些不寒而栗，但現如今的狀況，她無法插進去說話，便只得心中惶惶地立在一旁。

見她說不出話，沈玫便斜眼睨她一眼，接著轉回了沈之衍那便，正色道，“父親，這府中的風氣，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萬萬不可每日都折騰這些事情。”

沈之衍表示讚同，這次，他找了經常在他身邊伺候起居的兩個婆子去。

不一會兒，那房間之中便傳來與方才的青青相去不遠的驚呼聲，接著不知裏面發生了些什麽，突然子那裏面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接著便是一陣東西被打砸以及物體相互磕碰的聲音，那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些，人們的目光一下子集中了過去。

婆子自是比丫鬟的手腳要麻利很多，不多時，便一個拽著一個走出了廂房的門口。

為首的婆子拉著的看上去是一個女子，只是頭發散亂無比，與大街上乞討的花子似乎並未有什麽兩樣，甚至她身上衣服也時破破爛爛的。她下身像是連褲子都未穿，一雙腿只覺裸露在外，十分傷風敗俗。

在被拉拽的過程之中，她一直在不停掙紮喊叫，仿佛遇到了異常可怕之事。

而另一個婆子則揪扯了一名侍衛衣衫的男子走了過來，那男子像是沒有骨頭一般，被扔在地上，邊癱倒了不再起身。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了過來。

沈之衍皺眉，看向沈玫，示意她來處理這事，畢竟之前她是被誤解的那一個。

沈玫淡淡笑著走了過去問道，“你們是何人？怎麽在東廂房之中？”

那二人卻並未有一個回答她，女子呆坐在原地，仿佛什麽都未聽見。

夏日午後一陣微風吹過，勉強將遮蓋在她面頰之上的發絲吹開，一張帶著淚痕的慘白面龐露了出來。

羅月淑當即一聲尖叫，“顏兒！”

伴隨著羅月淑的那聲尖叫，眾人皆望去，自然有認識的人也猛然看出了，那衣衫不整的女子正是鎮國將軍府二小姐沈傾顏，她臉上數條淚痕，妝容完全花了，打眼瞧上去，有些扭曲的恐怖之感，最重要的，便是她身上那些無論如何也遮蓋不住的痕跡。

“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妹妹。”沈玫淡然道，她不管羅月淑是正在怎樣地叫囂，而是轉頭對方才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青青說道，“青青，你方才是覺得，我與妹妹那般相像嗎？”她淡淡一瞥，跪在原地的青青便渾身如遭雷擊一般顫抖起來。

她自認並非什麽好人，也不會放過每一個試圖害自己的人。

“若是眼珠子不好使了，提前來賬房支銀子，再不若，同二姨娘說說，她那般的宅心仁厚，連我去了哪裏都看在眼裏，想必你要去醫館，她定是會出銀子的。否則這眼睛瞧不清楚了，嘴上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又怎能伺候人呢。”她淺笑一聲，不再理會她。

羅月淑耳中未聽清她這般嘲諷的話，而是撲向了癱倒在地的沈傾顏，哭喊道，“顏兒，你這是怎麽了啊！”她不顧形象地喊叫，沈之衍的面色一早便黑起來。

今日是沈青鋒的慶功宴，朝中重臣皆是攜著家眷而來的，方才被羅月淑那麽一叫，幾乎是所有人都將方才的場景看得真真的，也把沈玫的話聽了進去。這宅門之中便是這般水深火熱的，他們雖然不說，一個個心裏明鏡似的等著看笑話。

明眼人都能瞧出其中的門道，這二夫人怕是想要對付嫡女，結果被人家反過來算計了一把，也是自作自受，因此並未有人站出去安慰她們母女二人。即便是之前同她們交好的官家夫人亦或是手帕交的小姐們，都只當看一場好戲。

這其中，並未抱著如此心態的只有渺渺幾人。

齊柔雲手中絞著自己的帕子恨不得沖上去摔羅氏這個蠢女人兩耳光，她要毀沈玫的清白，原本已是十分不妥當的，還偏偏選在這種日子，若是沈青鋒日後再官場上的仕途受到影響，她可真是有想要拿上一條白綾勒死羅月淑心思。

洛碧荷心中為沈玫擔憂不已，她家只有她一個女兒，哪來的這種事，因此不禁為之咂舌。

一旁與太子站在一邊的沈青鋒面色冷淡依舊，但眸中的深沈之意卻掩飾不住，他見面前這亂七八糟的場景，皺了皺眉頭，偏頭對蕭澤講了幾句話。

“今日慶功宴便到此為止罷，沈將軍想必還有家事，本宮與諸位大臣便不再叨擾了。”蕭澤道。他原本便只是同沈傾顏玩樂，她清白與否根本未曾在意，但沈玫的表現今日確實是出乎他之意料。他之前從未見過這般冷酷又強勢的沈玫，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又看了兩眼那眉目之間冷意盎然的美麗少女，蕭澤對沈青鋒點頭示意，便轉身走了。

於是，在文武百官們攜著家眷魚貫而出之後，南院門口當場便只剩下了六人。

羅月淑仿佛還未曾從這天大的噩耗之中反應過來，只是兀自抱著沈傾顏低聲哭泣著。

在看到兒子遞過來的眼神之後，齊柔雲先她一步期期艾艾跪下了，對著沈之衍便抹了淚花，“老爺，這一切都是妾身的不對，是妾身沒有看住二小姐……”混亂之中，先講話，往往意味著占領先機，這手段，是她幾年前玩剩下的。

聞言，沈之衍看向風姿不減當年，依舊哭得梨花帶雨般的齊柔雲，面上原本的陰沈略微緩和了些，對她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且先與鋒兒回房去吧。”

齊柔雲哪裏肯放棄這看羅月淑出醜的機會，急忙又含淚道，“此次府中出事，妾身未能未蔔先知便罷了，此時當是定要陪在老爺小姐身旁的，權當為老爺小姐分憂。”她瞧出沈玫此次必是要出重手，因此先將自己摘了出去再作壁上觀。

聞她此言，沈玫回頭，涼涼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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