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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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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玫兀自壓下心中疑惑,仔細看去,突然發覺原本供人休憩的小榻之下,蓋著支柱的布單,一角微微晃動,於是心下了然。這蕭遙,倒是個會躲藏的。

沈之衍看她神色有異,還以為她是被嚇到了,安慰道,“玫兒無需擔憂,爹定會查清此事。”

“多謝爹。”沈玫淡淡道。

沈之衍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沈玫生母早逝,他竟不能保護他們唯一的女兒,著讓他心中自責無比。定了定神,他註意到一些不尋常的地方,問沈玫道,“玫兒,那兩人……”

他想問為何行兇不成反而被殺,自己的女兒他清楚,斷不可能是她所為。

“……在我被那兩歹人逼至墻角時,便有位路過的大俠,他翻窗而入二話不熟,便斬殺了他們,之後便不知所蹤了。”她想了想,還是未講出蕭遙之事。

沈之衍點點頭,沈玫不論說什麽他都是信的,便也不再多待,囑咐了楚楚好生照顧小姐之後便出去了,留下一眾侍衛繼續牢牢把守沈玫的院子。

沈玫哄著楚楚去外室休息可著實費了一番工夫,小丫鬟擔憂她再度出事,一開始楞是要在腳踏上翹著沈玫入睡才放心。

最後還是沈玫左勸右勸,這才一副十足不放心的樣子去了外事。臨走前還小心地囑咐沈玫,“小姐若是有什麽事請一定喚奴婢。”

“好好。”沈玫點頭應了,方才關上門,為了保險,她上了門閂。

剛一轉身,她就被身後的男人驚了一跳,緩過來後小聲說道,“蕭遙!你如此神出鬼沒究竟是想做什麽?神經半夜還待在女子房中,還有沒有廉恥之心?”

蕭遙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塵土,全然不在意現如今兩人獨處一室的境地,反而戲謔地瞧著沈玫,“沈小姐說笑了,今夜若非我及時趕來,你豈不是早已做了劍下鬼魂,如今倒是要過河拆橋嗎?”

未等沈玫說出什麽反駁的話語,他又緊接著道,“更何況,若是被人瞧見了你我二人,怕是沈小姐便要背上一個引誘親王的罪名了,本王可不會出事。”

他說著,左手擺弄著劍柄上精致的穗子,混不在意地坐在了沈玫的床榻之上。

沈玫幾乎要被他氣笑了,她眼神中含著一些微淺怒意,“既然我是如此不懂得報恩的小人,殿下何故還要繼續待在我這剛死過人的房中?還請您移尊駕吧。”她語氣中帶著明晃晃的嘲諷,卻又因著楚楚在外面,不敢大聲說。

如此聽來,倒不像是抱怨嘲笑,而好似撒嬌一般。

“既然沈小姐所言本王為路過的大俠。”他將方才沈玫對沈之衍解釋的話盡數聽進耳中,現在說出來便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本王自當多留些時間,恐有外賊再來,也好保護沈小姐。”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輕佻,竟不像是從王孫公子的口中所說,而像是一名登徒浪子,偏生他一張臉說得極為俊俏,讓人生厭不來。

沈玫不吃他這一套,“外面有將軍府侍衛守候,斷不會有危險的,煩請殿下移駕。”她口氣有些強硬,其中有摻雜了些無奈。想她貴為將軍府嫡出大小姐,卻對這位身份上穩當當壓她一頭的穆親王沒有半點辦法。

蕭遙神情悠哉,“既然沈小姐也知曉門外有護衛,那敢問,本王應如何出去呢?”

沈玫一下子被他弄得沒了話說,心中氣惱,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坐回桌邊小凳,擡手為自己倒了一杯溫涼茶水,毫不在意形象地灌了下去,她對蕭遙道,“想必殿下是早知今夜會發生此事了。”

方才,在兩人對峙之時,她忽的想起今日,在府門前他說的話,“當心兵部尚書。”

這意味著蕭遙一早便想到了,這才來得如此之迅速。

“本王提醒過你。”蕭遙漫不經心地低頭把玩腰間玉佩,稍顯慵懶的眼眸卻劃過一道精光,“王瑋,可不是你一名女子能與之抗衡的。”

沈玫則是完全不理解那人的所作所為,只是因為她現如今太子未婚妻的身份,變有人欲除她而後快了嗎?人心難測,沈玫卻鮮少見到有人如此惡毒,連同那郭夫人,現在想起,也只會讓她犯惡心。

蕭遙見她一臉嫌惡於他面前毫不掩飾地展露出來,方才不經意間釋放出的一些壓迫力均收了回去,他薄唇輕抿,“你日後當如何?”

她想,如果此時這位倔強而又身懷秘密的沈家大小姐向他示弱並尋求保護的話,他必定會破天荒地答允此事。若是被穆三知曉了,定是要兀自驚訝一番。畢竟蕭遙生性極其厭惡外人的攀附,又有些懶散,自家府中事尚且都交由了下人管理,更何況外人。

他都已這般說了,想必尋常女子在驚懼之後定是會對他這般行事感恩戴德。

可是沈玫卻不同。

“多謝親王殿下。”沈玫眼神有些冷然,映著窗邊斜射過來的月光,清冷異常,竟不像是凡人,而好似那月宮中的仙子一般,恬淡,而又冷意十足,“不敢勞煩您,今後之事,我自有打算。”

她這話說得真心,兵部尚書府要以這樣下三濫的方式來對待她,她也必要讓他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來。

如今的沈玫,早已不是當面那個唯唯諾諾的傻子了。

思及此,她面上的神色便越發的堅定,完全不在乎蕭遙垮了一瞬的俊臉。

蕭遙先是沈默半晌,後有輕笑道,“沈玫,你果真極有趣。”他喚她沈玫,而非最初的沈大小姐,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對面前這個不為他的相貌身份所動的女子起了極大的興趣。

沈玫看著他那幾乎迷倒大半個汴梁的笑容,心中也未曾不是有半點波瀾,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放回以前,如此相貌的男子她定十分樂意同他交談,可現如今,穆親王蕭遙卻令她有一種警覺之感。

就當她想說什麽來繼續嘲諷蕭遙時,卻見對面榻上的男子忽的面色青白,明明方才說那些諢話之時還好端端的,怎生一下變成了這副模樣?

中醫查診,望聞問切。

沈玫一眼就瞧出蕭遙這是突然病發,心中驚慌失措之下,便走到了榻邊,想去抓他的手腕診脈,卻在下一秒被掐著脖子按倒在床榻之上。

男人身量高挑,撐在她身上時,幾乎就要將她整個人都蓋住了。他用的勁不算大,可也給身體尚且柔弱的沈玫帶來一絲窒息的痛苦。

她掙紮不動,伸右手想摔他一個耳光質問他是不是發了瘋病,擡眼卻瞧見蕭遙臉色慘白,額上汗珠大滴大滴滾落,一路向下隱沒在他墨色的衣襟之中。

他微微附身,於沈玫耳邊壓低聲音道,“接下來你看到的,若是敢說出去一星半點, 我便殺了你。”

沈玫登時瞪大了雙眼,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雙拳攥起。

即使蕭遙現如今狀態看起來極為反常,可她卻知曉,這個男子適才在她耳邊說要殺她,是極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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