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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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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軍的內亂打起來像是一個笑話,結束的更像是一個笑話。

從劉宗詹帶人前去對戰韃靼開始,到回來被關在赤峰城外,再到赤峰城周邊的軍隊前來馳援,接下來便是水深火熱的內亂。

雖然終歸還是有人記得去把源頭的腐爛牛羊屍體拖走以免到頭來再出現非戰鬥性減員的慘劇,可雖然說是說殺紅了眼,但真正紅眼的也不過是劉宗詹帶來的人而已。

這樣一來,大家都是熟人,彼此之間不過就是打打馬虎眼,依舊是上頭神仙打架,下頭的小鬼們卻是各種放水,這仗如何能打得起來?

如果硬要說消耗,那應當是劉宗詹自己帶來的兵力被真真正正的耗在了絞肉機當中,先前還零星有軍隊隸屬於劉方的過來支援,可到了後來,誰都發現了這赤峰城周邊早就盤踞了數倍於劉宗詹兵力的援兵。

如果從上空俯視的話,整個赤峰城周邊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口袋陣,刻意開了個口子就為了將那群人給引進來。

總還是會有蠢貨友軍的存在的,而且就算是友軍裏也未嘗沒有敵方的細作,還是要在戰場上才能見得分曉。

就這樣,三個月的時間,一點點將劉宗詹的兵力在有補充的情況下消磨幹凈。

劉宗詹明知道這是對方的陷阱,可是已經被逼上了賊船,只能眼睜睜看著己方的部隊被故意放進來,然後再拿來誘出敵方的細作。

這樣一點點循環往覆,偏偏一個字的消息他都送不出去!

如果說先前他還在慶幸自己在赤峰城內留了人的話,那麽眼下他簡直要對自己當時自作聰明的舉動後悔一萬次!

就是因為那幾條僥幸存活大魚的存在,他們在赤峰城自然是能得到最新的消息,甚至是被刻意加以誤導的消息。

在有心人的引導下傳往劉家的信息渠道,讓他們以為劉宗詹占了上風,但是就差那麽一點壓制性的力量……這種坐等著收軍功的事情誰不樂意做?

就這樣因為貪念,活生生賠進去了多少人!

但是這仗既然已經開始了,賠進去了那麽多力量,劉宗詹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必然還是存在一定賭性的。

就算來了援兵,又能過來多少?

他就不信賭上所有力量背水一戰,當真打不過那個一無是處的錢孟起!

也就是在這種剛愎自用的心理下,劉宗詹在三個月之後,糾集了所有殘部,和已經打疲乏的關東軍決定決一死戰!

這一日。

劉宗詹騎著愛馬,親自站在陣中,周圍是重重保護的親兵,盾牌護衛森嚴,確保如果一旦有個萬一,務必能夠及時來救。

他可不是那等愚蠢之輩,會為了所謂的門面傻乎乎的跑到陣前去站著,萬一被射死了都是自找的!

打了這麽久的仗,劉宗詹也不覆剛來關東軍時那般光鮮,頭盔上的紅纓都被幹了的鮮血粘成了一簇,顏色也成了黑褐色,光亮的盔甲上也盡是劃痕。

錢孟起這個娘們養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得到的消息,竟然把劉宗詹這邊的補給攔下了大半,連帶著劉宗詹這個主將待遇都奇差無比,若不是現在是夏天草原上還能有些吃的,怕是不少將士都要活活餓死了!

在這種狼狽的環境下,讓劉宗詹如何能夠徐徐圖之?

他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就會被錢孟起生生耗死在這裏!

一陣例行的叫罵之後,劉宗詹剛一擡頭,“將士們,給我……”

接下來的後半句登時卡在了喉嚨裏,他在城墻上看到了一個絕不可能出現的人影!

說時遲那時快,從城墻上不知何處飛來的破空一箭正朝著劉宗詹的方向迅猛無倫的射來!

高高揚起的手成了最好的指路明燈!

“保護將軍!”

周圍的護衛登時急忙將盾牌護在劉宗詹面前,可那箭極為鋒利,竟然生生穿透了兩面精鋼盾牌之後正中目瞪口呆的劉宗詹咽喉!

“你……!”他目眥盡裂,手高高舉起,那正中咽喉的一箭將他從馬上霸道無比的生生射了下去!

他再也沒有機會說出第二個字。

被射下馬去之後他還沒有立刻死,嘴裏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接著便是一大團血湧上來,徹底阻住了他發聲的企圖。

劉宗詹圓睜著眼,直著脖子,死死盯著城樓的方向,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劉宗詹至死都沒有想到,為什麽此時應該在將軍府中屍體一般躺著的錢老將軍竟然會威風凜凜的站在城墻上!

容恨水!一定是給他韃靼消息的容恨水!

不,他不甘心!

容恨水明明應該像喪家之犬一般被他們追殺,就像他那麽多年前的失敗一樣,可現在為什麽他竟然站在了勝利者的位置上!

主將竟然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射死,戰場上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如果關東軍早有這個能耐,先前怎麽會和劉宗詹僵持那麽久?

許久之後,才有將領顫抖著出聲,“老……老將軍。”

接下來才是接二連三的聲音響起,“老將軍沒死!”

“老將軍還活著……”

……

錢老將軍立於城墻之上,將手中的勁弓扔到一邊,那逾百斤的重量登時把來接弓的小兵給砸倒了下去。

眾所周知,錢老將軍天生神力,當年就是憑著這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法威震關東!

就算是對面的叛軍中也有不少是聽著老將軍的英雄傳聞長大的,此時見到了本尊,再聞得說錢孟起與韃靼勾結,再愚蠢的人應該都能想明白,究竟誰才是可能和韃靼勾結的那個人。

只可憐劉宗詹無端背上了這麽大一個黑鍋。

不過他已經死了,死人,是不會為自己辯解的。

“你們還要繼續為叛軍效力?”老將軍聲若洪鐘,震得所有人耳朵都微微作響。

“關東的兒郎們,你們相互殘殺的,可是自己的手足!”

“你們刀槍所對的,乃是你們的父老鄰裏!”

“你們從軍第一日曾發下的誓言,你們可還記得!”

“守土戍邊,保衛大夏!”

作為一個多年馳騁疆場的戰神,他的影響力是不可估量的。

就算是先前對錢孟起多有不滿的錢老將軍擁躉,此時見到了本尊,哪還會有任何二心?

歸根到底,關東軍是錢老將軍一個人的關東軍。

任何人想要動搖其根基,都還嫩了點。

錢孟起站在錢老將軍身後半步,看著對面劉宗詹的軍隊先是從錢老將軍一箭射死主將便開始混亂,再是幾句話便將叛軍瓦解成了一群烏合之眾,心中浮起敬佩之餘,更多的是又驚又怒。

若是這麽簡單,那他先前多番籌謀究竟是為了什麽!

錢孟起瞧著眼前這番景象,面色有些微微的發白,他旁邊的錢啟武悄悄拉了拉他,卻被兄長的臉色給嚇了回去。

旁人不知道,他們兄弟倆可是一清二楚的,錢老將軍之所以一直沒有能夠出現就是因為他們兄弟倆一直在給他灌藥。

那這麽說來,從一開始錢老將軍的發瘋就是假的了?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慌。

錢老將軍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發現他們二人的不軌之心?若是他一直有這麽強的戰力,那又為什麽故意要裝瘋賣傻?

錢老將軍站在城頭,沖著城內外對他歡呼的將士們點頭致意,在離開的時候,狠狠瞪了一眼兩個不爭氣的兒子。

“你們倆跟我來!”

知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兄弟二人在時隔多年已過不惑之年的今天,突然有了種幼時犯錯被揪住的無助感。

只是昔年還能稱之是一聲稚子頑皮,今日他們的所作所為,無異於背父謀權。

將軍府。

如果說兩人先前還不知道為何錢老將軍能出現在此處的時候,那麽當他們看見在門口等著迎接錢老將軍的錢熙雨時,心中的疑惑登時迎刃而解。

錢啟武終於按捺不住,上前揚起手怒道,“你這個小賤人!”

他的手還沒能落下,手腕登時被鐵鉗一般的枯瘦老手死死攥住,“孽子,你想做什麽!”

錢老將軍如何會坐視錢啟武對錢熙雨動手?

錢啟武被這一抓,氣焰登時熄了不少,可依舊還是死死瞪著錢熙雨,後者像受驚的小鹿一般躲在了錢老將軍身後。

“祖父,我怕……”

錢老將軍對這個老年得女向來十分寵愛,雖然讓她掛在了錢孟起名下,可實質上幾乎還是他一手帶大。

“到祖父這來,他不敢動你。”

錢孟起:“……”

錢啟武心中憋得幾乎要爆炸,可總算還有點理智,知道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家中陰私,可當他進門之後,胸中的怒氣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她明明是你的私生女!”

此話一出,錢老將軍卻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半點沒有被揭穿的惱怒,“你以為這裏誰不知道?”

“那你……”錢啟武簡直是又驚又怒。

“不讓你這個蠢貨在前頭頂著,誰要是害死了熙雨怎麽辦?”錢老將軍幾乎冷淡地開了口。

錢啟武一時間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喝一聲,雙目赤紅。他不敢對錢老將軍動手,揮拳就朝錢熙雨打了過去,“你這個小雜種!”

“錢啟武,對著個小姑娘動手,可算不上什麽英雄好漢吧。”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錢孟起和錢啟武雙雙擡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來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

“在下為何不能在此處?”

那赫然是容恨水!

作者有話要說:劉宗詹便當~

163厚顏無恥

錢啟武自然是百般不可置信,可在他質問出聲之前卻有另一個人比他搶先一步,聲音中滿是壓著的怒意。

“怎麽會是你!”

“為什麽不能是我?”

容恨水笑了笑,從柱子後輕描淡寫的走出來,經過錢熙雨時還刻意停了停,中年儒士的翩翩風度被刻意加了成之下,小姑娘都有些下意識的紅了臉,

錢老將軍瞧著不順眼,順手將她往身後拉了拉,嚴嚴實實的給遮住了。

這等成了精的狐貍可不能多瞧,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獵人順手一鍋端了。

錢孟起死死盯著容恨水,想起他先前主動來將劉宗詹的消息透露給他,此時哪還能不知道自己這壓根就是給他人作了嫁衣!

若非有了容恨水這個內應在,錢孟起如何能在韃靼大軍壓境的時候如此淡定?更別說還能坐視容居林被抓走了。

他只道這是容家的私怨,卻沒想到這壓根就是一場兩面討好的騙局!

“你好,你真好……”

想通此關節之後,錢孟起冷笑一聲,“容先生,先前倒是我小看了你。”

“過獎過獎。”容恨水笑道,“若非是錢小姐的鼎力相助,在下也不會知道大名鼎鼎的錢老將軍竟然被關在將軍府內。”

“在下別的本事沒有,可卻偏偏有那麽一顆仗義的心,如何能讓一位勞苦功高的老將軍就這麽活生生被關著?自然要來助一臂之力。”

錢家兄弟倆直聽得牙癢癢,此人如此厚顏無恥,完全是一個風吹兩邊倒的墻頭草,可眼下偏偏他們還動不得他!

這樣的一個玩意也敢來他們面前耀武揚威,簡直是活膩歪了!

錢老將軍聞言倒是“呵呵”笑了起來,“倒要多虧容先生仗義相助,也才叫老朽知道,老朽那兩個不成器的逆子竟然為了爭權奪利,不惜將才戰勝了韃靼的大夏軍隊關在城門外對決!”

他說著說著便來了氣,順手拿過桌上的茶杯就朝著兩個兒子的方向兜頭蓋臉砸了過去,“兩個畜生!”

偏偏兩兄弟還壓根不敢躲,關東軍名義上的兩個將軍就這麽被兜頭澆了一碗滾燙的茶水,那茶杯砸在錢啟武頭上,立時碎成了幾瓣,其中一塊正紮入了錢啟武的額上,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和先前鼻尖上被擦掉肉結成的血疤凝在了一處,說不出的猙獰可怖。

兩兄弟敢怒不敢言,這其實才是錢老將軍平日裏同他們的相處模式,動輒得咎,非打即罵,拳腳相加是常事。

錢老將軍全部的疼愛似乎都留給了那個不能冠上自己女兒身份的私生女,錢家兄弟先前還強自壓著心頭的不快,可隨著後來錢老將軍發瘋,這沈下去的心思才一點點擡起來,所以才生了遠遠的把錢熙雨打發去選秀,眼不見為凈的心思。

可沒想到秀沒選成,到頭來還給自家引進來一條中山狼!

“讓先生見笑了,”錢老將軍砸了兩個兒子之後,這才沖容恨水點了點頭。

他分明一把年紀了,可眼下看起來竟然精力絲毫不遜於年輕人,而從方才在城墻上那一箭震懾群雄的能耐來看……虎父竟然生了這樣幾個犬子,還當真是家門不幸。

容恨水心中迅速轉過了幾個念頭,隨即對錢老將軍笑道,“這裏頭應當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錢啟武冷笑一聲,“還當真是好大的誤會!”

“孽子,閉嘴。”錢老將軍斥道。

錢啟武那麽大年紀的人,竟然還是只能乖乖屈服在父親的淫威之下,咬牙將接下去的話給吞了下去。

錢孟起過了最開始沖動的時期,眼下就在瞧著弟弟先去出頭當櫕子,也好看看到底容恨水是打算怎麽在他們面前圓過這個謊。

容恨水仿佛沒聽見錢家兄弟的冷嘲熱諷,依舊保持著微笑的儀態,“說來也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先前在家弟還在赤峰城的時候,在下曾和錢將軍有過一面之緣。”

“家弟形狀無方,給錢將軍添了不少麻煩,在下在此替家弟向錢將軍請罪了。”

說完,他還當真朝著錢孟起長施一禮,錢孟起動也不動,竟然完全不閃不避,當真生受了容恨水的這個長揖。

錢老將軍冷眼瞧著,雖然做了個阻止的姿勢,可終究也沒動真格。

瞧到這裏容恨水哪能不明白,人家就算父子之間打罵可歸根到底還是一家,這都是做給他這個外人看的。

眼下有這麽個下馬威的機會,怕是錢家的人也打算瞧瞧他究竟有幾斤幾兩才是。

“我怎麽聽說,容居林和你可是有私怨,”錢孟起突然道,“可眼下瞧著容先生竟然親自來替他道歉,這個傳言似乎並不可信?”

“難不成,當時容先生來找我說是要對付容大人,這其中竟是有詐?”

有錢老將軍在,錢孟起自然不好再自稱本將軍,而本少將軍聽起來又著實太蠢,索性便直接用了“我”。

“在下怎敢欺騙錢將軍?”容恨水無辜道,“為了表示在下的誠意,在下還特意將家弟帶了過來。”

“只是因為家弟現在不太方便道歉,所以才代為行事。”

“老將軍,可否……”

容恨水還當真算得上是禮貌無比,動作之前還先詢問了主人。

錢老將軍點了點頭同意後,他這才揚聲喚道,“來人,將容大人‘請’上來。”

容恨水話音剛落,便見有兩個仆役擡著樣物事進來,而當場上眾人看清楚那物事究竟是什麽之後,即便錢孟起是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人,也禁不住下意識皺了皺眉,至於錢熙雨,早驚叫著面色慘白跑到一邊去嘔吐了起來。

那是一口缸,缸中灌滿了半凝固的黑紅黏稠漿水,裏頭泡著一個人,那人的五官和四肢全被削掉,整個人被反背過來捆成弓形,眼、口、鼻全被線縫住,天靈蓋上還被開了個口子,能見到那裏頭一動一動的白色腦漿。

偏偏在這種情況下那人竟然還沒死,還能發出極為可怕的呻吟聲。他一動,被縫著的嘴登時裂了口子,能見著裏頭的舌頭也被齊根挖掉,正湧出腥臭的血來。

“家弟真是不乖,又把傷口弄裂了,”容恨水的聲音稱得上溫柔,他竟然從袖中取出針線,當場就這麽穿針引線,把那東西方才掙裂的傷口又縫了起來!

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簡直令人毛骨悚然,錢熙雨終於再也聽不下去,嘔吐著踉踉蹌蹌沖了出去。

“這……”錢啟武面色極為難看,伸手指著那口缸中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這……這是容居林?”

那不是他的親弟弟,容恨水怎能如此喪心病狂,竟然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容恨水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得出來,“的確,此人正是家弟。諸位難道不覺得,他變成現在這樣比以前可是順眼多了?”

“既不會說話,也不會亂叫,聽不見外人的傳言,更不會長了腿和手亂跑,沒有比這樣的弟弟更貼心的了。”

“對了,為了保證能夠盡善盡美,他的每一處改造都是在下親力親為,為了讓他不死,這泡的藥裏都是加了韃靼特殊的藥物的,”容恨水竟然像在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一般在錢家眾人面前一一徐徐道來,“這裏用的是雙面繡的針法……”

“這樣的弟弟,錢將軍不想要一個麽?”

聞得此言,錢啟武登時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就朝著自己的兄長看過去。

我的兄長不可能那麽變態!

“夠了。”錢孟起終於開了口,“容先生打算怎麽處置容居林那是你們自己的事,這等腌臜的東西就不要拿上來了。”

容恨水嘆了口氣,“這麽聽話的弟弟錢將軍竟然如此評價,當真讓在下很是傷心。”

不過他還是見好就收,將容居林給擡了下去,在擡下去時他還當真像個好兄長一般,對那上來擡的下人諄諄叮囑了許多註意事項,再滿是慈愛的摸了摸容居林的臉,後者就像個木偶一般全然沒有半點反應,可他卻反而笑得更溫柔了……

看到他的動作,在場諸人不由得又渾身冒起了厚厚一層雞皮疙瘩。

“如何,在下這誠意可夠?”

待到將容居林擡下去之後,容恨水這才不急不緩的反問。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沒想到當先竟然是錢老將軍開始鼓起了掌,“容先生如此能狠得下心,難怪能成就這一番事業。”

“老將軍謬讚。”容恨水謙虛道。

“容先生既然如此神通廣大,倒不如說說看,你究竟是如何將我父親給請到城樓上來的。”

錢孟起一發問,容恨水登時露出了一個絲毫不意外的表情,“在下就知道錢將軍一定會對此事多有疑慮。”

“不知錢將軍可還記得王剛和張桓之?”

“自然記得。”錢孟起道,“莫非王剛的死也和容先生有關?”

容恨水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雖不中,卻也不遠了。”

他並沒有多賣關子,很快的就給出了解答。

“王剛的死是劉家的所作所為。”

“現在劉宗詹都死了,自然還不是由得你亂潑臟水,”錢啟武插話道,他被方才那一驚嚇,這會才緩過神來。

“在下之所以這麽說自然是有證據的,”容恨水道,“張桓之早就已經投靠了劉家,先前劉宗詹被困在城外,使喚人去赤峰城內送消息尋找內應,想來那人應當早就被錢將軍給捉住了吧?”

錢孟起默認了此事。

錢啟武倒像是一只呆頭鵝一般張著嘴“啊啊”了半天,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什麽都被蒙在鼓裏。

容恨水笑了,“那人要去找的人就是張桓之,錢將軍既然已經抓到了人,想必也已經審問的很清楚了。”

“至於張桓之一家被藏到了什麽地方,那恐怕只有問錢將軍自己才比較清楚。”

“那麽,容先生又是如何對劉家的事情知道的這般清楚?”錢孟起追問道,“我又如何能相信,這不是你和劉家合夥設下的局?”

“劉宗詹都被錢老將軍一箭射死,難道在下還能選擇旁的?”容恨水笑道,“在下又是從劉家陣營叛逃,天下之大,怕也無處能有容某的容身之所了。”

“那我們又為何要冒著被太後母族所仇視的風險收留你?”錢孟起冷笑一聲。

“此話差矣,殺了劉宗詹的人乃是錢老將軍,和在下何幹?在下可是早就和韃靼一起亡命天涯了。”

“容恨水這個人,早在十數年前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容恨水緩緩的勾起唇角,“更別說,在下和諸位還有共同的對手。”

“錢老將軍,你說是還是不是?”

錢孟起還想說什麽,被錢老將軍擡手止住。

“那容先生有何求?”錢老將軍氣定神閑道。

“無他,只願加入關東軍,為老將軍效犬馬之勞。”

容恨水恭恭敬敬撩起前襟,跪在了錢老將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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