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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滴水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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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忙著關心夏衍的情況,一時間倒也沒忘看夏望之的神色,畢竟小兒子雖受寵,可眼下這天下的主人可是望帝,身為王爺卻在宮裏與宮女做出這等淫。亂之事,任是如何也說不過去。

夏望之看起來酒意已散,此時正懶懶地靠在椅子上看著場上諸人,見太後一再頻頻回頭,哪還能不明白她心思?

望帝輕輕哂了一聲,“太後放心,朕說了您大壽之日不會見血,若是安樂王當真無辜,待查清楚後朕自然會還他個清白。”

這話一出,太後的心非但沒有放下來,反倒越發提了上去,此時殿內迷香已然散去,雖然太醫是如此診斷,但難保夏望之不會因此而心生芥蒂。

雖然她有信心夏衍決然看不上這等宮人,可畢竟年輕氣盛,中了些不當中的迷藥卻也不是沒有……一想及此處,太後登時對容嫣心生不滿。

要不是她提著要來倚玉軒,哪會有眼下這攤子事!

果然容家的女子,就是不讓人省心!

眼見蕭錦出了思嫵亭,秦端隨手將沒吃完的雞腿往旁邊一扔,再將那盆炭火滅了找個地方藏好,這才遙遙綴在後面跟了過去。

待到蕭錦打攏煙閣假模假樣得了消息轉了一圈過來,正趕上倚玉軒的好戲,見眾人都是一副欲說還休的興奮模樣,心中登時了然,面上卻還是毫不知情的模樣。

“這是怎麽了?”

蕭錦既然一來,眾人自然便讓出了一條道,此事說起來著實是沒臉,就算太後也不想再多提,更別說坐在一旁的望帝了。

出了這檔子事,眾人也無心賞景了,雖然能有臉面坐進殿裏去的主子沒幾個,可外邊議論的人也不少。

一傳十十傳百,過不了片刻功夫,好歹先前安樂王爺還是半遮半掩,再傳一會可就成了兩人妖精打架了!

“皇後來了。”太後勉強笑了笑,在身邊拍了拍,“來,坐到哀家這來。”

望帝一直面無表情的坐在一旁,看不出來喜怒,蕭錦卻揣測他多半是揣著壞心等著看好戲。

夏望之和夏衍可都是後宮求生的專家級人家,這等小伎倆壓根入不了他的眼,但這事既然出了,便是醜聞。

若非抽望帝的臉抽得“啪啪”作響,怕是夏望之壓根都不打算管這檔子閑事。

香雪是容嫣手下的人,後者此時自然沒臉,連坐在凳子上都是坐立不安,被太後狠狠剜了一眼,老實了。

皇後既然來了,這後宮自然還是她做主,太後不好出面,示意墨香過去將前因後果說個清楚,蕭錦裝模作樣了解清楚內情後沈下臉道,“來人,把那賤婢帶上來!”

不多時,香雪便被人拎著頭發哭哭啼啼的提上堂來。

她沒有夏衍那種好待遇,滴水成冰的天氣,她身上就披著一件濕透了的外袍,頭發還在往下滴著水,凍得瑟瑟發抖,心中又驚又怕,嘴唇都凍成了青白色。

方才那幾個老嬤嬤一個不防,險些被她掙脫驚了皇上,心中自然暗恨,兜頭幾盆還混雜著冰塊的冰水澆下來,就算有天大的內火也消得差不多了。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好像被刀割過,可她滿心滿腦全是驚惶,怕得全身都在止不住的打顫。

兩個老嬤嬤嫌惡地把她朝地上一摜,她們在宮裏待了這麽多年,見過的想爬上龍床的宮女不知凡幾,可恬不知恥到竟然膽敢對王爺下藥的,這還真真是第一個。

太後好不容易心裏才略微舒服了些,一見到香雪登時心頭怒火又起,怒道,“賤婢,你可知罪!”

香雪清醒過來之後才發現自己闖下了多大的禍事,嚇得整個人抖如篩糠,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奴婢是冤枉的,求太後娘娘饒命啊!”

“眾目睽睽之下行此腌臜之事,你還敢說自己冤枉?”太後越說越氣,“這宮裏風氣真是越發壞了!”

後宮風氣敗壞…………這無異於狠狠扇了坐在一旁的容妃一耳光,容嫣的臉色瞬間慘白。

只說是風氣敗壞,卻不說是他那皇弟的原因……望帝不動聲色地冷笑了一聲,他的這位名義上的母後還當真是偏心偏得厲害。

蕭錦倒是樂得看好戲,不料轉眼間卻看見夏望之神色冷淡,似乎還隱約笑了笑,可再細看時卻又杳無蹤跡,仿佛剛才只是她的錯覺。

香雪磕頭如搗蒜,“太後娘娘,奴婢冤枉,奴婢原本只是在攏煙閣的偏殿候著,可不知怎地竟然暈了過去,醒來時才發現……發現冒犯了安樂王爺。”

聽得香雪沒將她供出來,容嫣高高提起的心總算略略放了放,可隨即又緊緊的縮成一團……萬一這賤婢臨死想拉人下水可如何是好?

“你說你在偏殿,可有人證?”被太後的目光上下三路來回掃了幾遭,蕭錦只得開了口。

“回皇後娘娘的話……無、無人。”

容嫣就是為了秘密才悄悄派香雪去跟蹤蕭錦並在倚玉軒下了藥,如何會有人來替香雪作證?

香雪越說聲音越小,目光求助般投向容嫣,“娘娘……娘娘您知道奴婢在偏殿等您的啊!”

對,本宮還知道本宮安排了朱嬤嬤給你一死,誰知道你竟然活到了現在!

容嫣還沒說話,太後身邊的張嬤嬤輕咳一聲,上前道,“啟稟太後娘娘,老奴在這賤婢身上發現了這個。”

她手中赫然是容嫣賞賜給香雪的那個金鐲子。

“老奴今天早上才在容妃娘娘的手上見過這個鐲子,想來是容妃娘娘在偏殿梳妝時不慎漏了,結果被這賤婢撿了去,怕被發現才藏在了身上。”

香雪的神情更慌亂了,“奴婢沒有!這鐲子是娘娘賞給奴婢的!”

張嬤嬤冷笑一聲,“容妃娘娘今天早上才帶著的鐲子,轉手怎麽就賞給了你?”

香雪一時間張口結舌,卻見容嫣沈默地坐在一旁,太後微微側頭,“容妃,此事當真?”

容嫣本就心神不寧,聽得太後冷得幾乎要掉冰碴子的話哪還敢點頭,只得避開香雪求助的眼神,面無表情道,“臣妾……賞過她鐲子。”

香雪原本以為定然無幸,不想此時竟然天上掉下來個餡餅,她簡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容嫣,嘴唇動了動,隨機在容嫣幾乎可稱得上是咄咄逼人的視線中張了張嘴,把頭深深地、深深地……埋在了地面上。

蕭錦沒想到容嫣竟然承認了。若是她否認的話倒是可以理解,無緣無故,容嫣為什麽要賞一個小宮女鐲子?容嫣本來就不是心善的人,更別說能戴到家宴上來的必然都是貴重首飾,如此珍貴之物,沒有什麽來頭,賞給香雪做甚?

更遑論香雪沒有在偏殿的不在場證據,倚玉軒內又有人點了迷香,藥翻了安樂王……此事說來疑點重重,容嫣就算再蠢也不會把自己往這麽個火坑裏跳。

可眼下這神來一筆,她還當真跳了下去……難不成,這個小宮女身上有什麽蹊蹺?

這說起來著實算得上是一場荒唐至極的大戲,夏望之卻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太後審問香雪和容嫣,似乎並不關心真正的結果如何。

過了不多時,夏衍終於回到了堂上。

安樂王唇色凍得泛白,臉如冰雪一般,周身都散發著凜冽的寒氣。他手腳還有些酸軟,可終究還是強撐著面子站直了身子。他的視線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經過蕭錦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片刻……此事,應該不會和蕭錦有關?

應該不至於,蕭錦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夏衍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上的恥辱感,給望帝、太後、皇後一一行禮。

終究還是太後愛子心切,“覺得如何了?”

夏衍勉強扯了扯嘴角,沈著臉在夏望之面前直挺挺跪下,“臣一時不察,在宮內行為失宜,還請皇上從嚴懲處!”

何止是從嚴懲處,簡直是掉腦袋的大罪。蕭錦瞇著眼睛,忽然想到若是在此時夏望之“哢嚓”一下砍了夏衍的腦袋,那後來亂軍圍城的情景可會再次重演?

嘖嘖……真是想起便讓人心潮澎湃。

夏望之單手支頷,忽然道,“夏衍。”

夏衍心中一凜,“臣在!”

太後扶在扶手上的五指驟然握緊,甲套幾乎陷進了木頭中!夏望之略帶三分嘲意地掃了反應過激的太後一眼。

“朕倒是覺得,你身邊當有一個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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