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也不知道他們說的山是什麽樣子的，但聽李豐這麽說倒像是個有分寸的，只是仍皺了眉問道：“阿壯畢竟還只有五歲。”

“你以為我想帶啊？但這群孩子，最小的就是他了，八九歲的多，沒一個人帶著更是不知道他們要跑到什麽地方去。”

李豐的神情很是無奈，大家都說他老是帶著這群孩子搗亂，可實際上，如果他不帶著這群孩子，還不知道他們會去做出什麽事情來。

“這個年紀讓他們下地也做不了什麽，還不就是滿村亂跑。”李豐顯然對於大人們的想法很是無奈，這會對著沈秋月一個外人，倒是什麽都說了。

沈秋月聽他這麽說也是點了點頭，倒是阿壯似乎聽得出來他們在說上山的事情，吵吵著在旁邊插嘴了一句：“有阿哥在，不會有危險的。”

李豐一巴掌就拍了一下他的頭，笑罵了一句：“就你會說話？”

只是擡頭看沈秋月有些好奇才對她說道：“你不知道外邊的情況，有這小子在，我們想去高一點的地方都不行，就只能是帶著他在村子外圍跑。”

沈秋月看阿壯一直扒拉著人，笑著說道：“你要不要先把他放下來？”沈秋月沒有抱過阿壯，但看著也就知道這孩子長得還算不錯，重得很。

這少年聽二妞的說法風評不是很好，但從他這麽久一直任由阿壯扒拉著他就可以看出來，性子也是個好的。

“沒事。”李豐已經習慣了，就這麽個孩子，抱著其實不怎麽費力，更不說他還是坐著的。

不過阿壯倒是人小鬼大地從他身上哧溜溜了下來，一本正經地說道：“阿壯可以坐著。”

李豐又是輕笑了一聲，然後才對著沈秋月說道：“我心裏頭有數，哪敢帶著一群孩子往山上走，真遇到什麽我一個人都不一定跑得了。最多就到山腰，還只挑走過的地方。”

“而且帶他們上去也就是摘摘野菜，摘下野果，最多再逮兩只兔子。你以後就知道了，就這個傻小子，摘把櫻桃都拿給你，嘖，哥都沒有。”李豐說著又拍了一下阿壯的頭。

阿壯知道他們在說他，伸手拿了個櫻桃遞給李豐：“哥，吃。”

這下沈秋月和李豐都笑了，李豐揉了一把他的頭：“現在知道討好我，晚了。”

阿壯眨巴眨巴眼睛，還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

“我先走了，看這日頭估摸大家都該回來了。你倒是個好性子的，在村裏可沒有人敢這麽和我心平氣和地聊天，下次給你帶只兔子來。”李豐說完就跑了。

留下沈秋月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孩子，可一點都不像是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這做事和說話，看起來活脫脫就是個成年人了。

如果是別人少不得要說他一句沒大沒小，只這會沈秋月也不好和她計較。

李豐才剛走，那邊莫大娘和二妞娘就一起回來了。剛一進院子就奇怪地說了一聲：“剛才那個是李家小子？”

沈秋月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想過去幫她們接過手裏的東西：“是啊，在院子外頭，我就讓他進來喝杯水說說話了。”

“不用不用，你手還沒好，別亂動。”莫大娘掃開了沈秋月的手，自己把東西提進了廚房。

二妞也跑了出來幫忙，阿壯倒是跑進屋裏去和小虎子玩去了。沈秋月也就跟在莫大娘的身邊，看她生火做飯。

“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閑的，你不用多在意。”莫大娘提到李豐的時候也不是特別好的印象，卻也沒說出其他的話。畢竟都是村裏的孩子，哪有真壞的？

“大娘，他今天又帶阿壯上山去了，摘了些櫻桃回來。”這話若是沈秋月說的也便罷了，偏生，這是二妞說的。

二妞現在的年紀還分不清大人們說話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只是隨口一說，一直就覺得李豐不是個好人，所以說起來也就有點告狀的意思在裏頭。

莫大娘本來也沒多在意，卻在聽到二妞說阿壯今兒又跟著他們上山的時候有些生氣了。

“阿壯，過來。”莫大娘扯開嗓子喊了一句。

沈秋月連忙說道：“哎？大娘，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了。”這架勢，一看就是要打罵孩子啊。

阿壯聽到了莫大娘叫她，立刻跑了過來問道：“大娘，你叫我？”

“你今兒又上山了？又是跟著李家小子去的？”莫大娘被沈秋月勸了一句，對阿壯說話的時候語氣都比叫他過來的時候好了不少。

阿壯聽到莫大娘喊他的時候已經有了準備，怎麽感覺像是要被罵了？過來的時候還在探頭探腦的，似乎是生怕一有點不對就要跑，誰知道莫大娘居然突然就語氣轉好了。

沈秋娘把阿壯的動作都看在眼裏，差點沒笑出來，只是這會莫大娘還氣著，她可不能笑出來。

“你過來。”莫大娘其實也看到了阿壯的小動作，只是村裏的孩子都這樣，一做錯點什麽事情，被大人一叫過來就是這個心虛的模樣。

阿壯只能走進了廚房，卻還是靠在沈秋月這一邊，也忘了如果莫大娘要整治他，沈秋月一個病人哪裏是攔得住的？

莫大娘一邊料理著吃食，一邊說道：“你今兒又上山去了？”

阿壯聽到莫大娘這句話，那就跟被貓抓了的老鼠一樣，快速否認了一句：“沒有，我沒有。”

“哦？那外頭桌上那一碗櫻桃怎麽來的？”莫大娘也不急，慢悠悠地說道，好像就真的是只在問他一樣。

阿壯突然就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了？他帶櫻桃回來的時候不僅僅沈秋月在，他姐二妞也在。阿壯知道他姐不待見李家阿哥，所以這事情肯定是瞞不下去的。

“我說你看著姐姐做什麽？”莫大娘沒等到他說話，回過頭就看到他正眼巴巴地看著沈秋月，好像是在問她自己應該怎麽辦好。

阿壯其實心裏明白，二妞肯定是不會替他說話的，但是沈秋月就不一樣了。沈秋月下午和李豐聊了那麽久，阿壯可是知道的，所以在阿壯心裏，沈秋月現在是自己人。

“我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莫大娘又問了一句。

阿壯沒等到沈秋月開口，只能自己委屈巴巴地說道：“是。”

“我之前是怎麽和你說的？山上危險，不能上山，你又不聽話？”莫大娘的語氣已經開始不好了，剛才是被沈秋月勸了，也擔心自己誤會了孩子。現在阿壯都承認了是自己上山，她也就沒有什麽好誤會的了。

阿壯還有些死心眼，莫大娘都這麽說了，他還非要來說一句：“不會有危險的。李家阿哥說的，他不會帶我們去有危險的地方去的。”

這倒是直接把李豐那小子給招出來了，沈秋月站在一旁想著，若是讓李豐知道了阿壯這話，怕是又得被急得跳腳。

不過沈秋月也算是知道了，李豐那名聲是怎麽壞了的。感情這些孩子一被大人罵，就都把他給招了出來，也怪不得莫大娘還有二妞在提到這個人的時候，都印象不是特別好了。

“那小子說什麽你們就信什麽啊？”莫大娘也不知道怎麽這村裏的孩子就那麽聽李家那小子的話，他們大人怎麽耳提面命都沒用，轉過身，這群孩子又和他混一起去了。

“大娘，阿哥沒有騙人的。我們每次出去都沒有遇到危險。”阿壯聽不得人家說李豐不好，這會又替他辯駁上了。

莫大娘也是習慣了，也不和他說，只惡狠狠地說道：“以後不許你再和他一起玩了，也不許上山。要想上山等你以後長大了，你爹回來讓你爹帶你去。”

靠山吃山，不讓孩子們上山只是擔心他們遇到危險；但村裏的人哪能不上山啊，所以莫大娘只能許大壯這麽一個說法，好讓他也不至於以後連山都不敢去。

然而莫大娘顯然是想多了，就阿壯這樣，讓他等到長大後才跟著他爹上山，怎麽可能？

“我不，阿哥會保護好我們的，我跟著阿哥就可以了。”阿壯說完這一句之後就跑回廂房去了，留下莫大娘差點把手裏的碗摔了。

“嘿，這臭小子。”莫大娘甩了一下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手就想追出去，今兒語氣好了一點，這孩子就打算上房揭瓦了是吧？

沈秋月連忙把人攔了下來，好聲勸說道：“大娘別氣，阿壯還是個孩子。”

“姐姐，李家阿哥真的不是好人，你不要被他騙了。”二妞倒是在一邊拉了拉沈秋月的袖子說道。

這下倒是讓莫大娘也覺得有些不對了，怎麽這孩子會這麽認為？李豐那小子是皮了一點，但也沒到是壞人的程度啊？難不成還有什麽事情是她們不知道的？

“妞啊，你怎麽這麽說？誰和你說的李家阿哥不是好人？”莫大娘既然不清楚那就要問清楚。

二妞眨了眨眼睛之後說道：“上次牛村那幾個人說的，他們說阿哥帶著人去把他們孩子給揍了，說讓大人們過去。”

“然後呢？”這件事情莫大娘是真不知道，大家一個村子裏，如果真有這種事情，那也不會她什麽都沒有聽到。

“然後阿哥說他們，什麽不要臉什麽的，什麽幾個大人還打不過一個孩子，記不大清了。反正那些人都被氣走了，然後後來就很多人都說李家阿哥不是好人。”

二妞的話說的不清不楚，但事情莫大娘倒是聽明白了。看來是小孩子家之間出了爭執，鬧到人家大人找了過來。偏生那小子是個混不吝的，又把人給氣走了。

二妞也知道自己沒說清楚，可誰讓李家阿哥當時說話的時候說得那麽快，她聽都來不及，這會怎麽學得來？也不知道她當時躲在樹後面有沒有被人發現。

“這事我知道了，我會去問清楚的。來，先把菜端出去。”莫大娘心裏有了計較，既然知道有這麽一樁事，還是要和村裏那些人說一下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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