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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雙生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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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羅馬, 伊麗莎白和西澤登上了環游地中海船支。

此時羅馬城正因為獨.裁官被刺殺陷入胡亂。

西澤站在甲板上,搖搖望著羅馬的方向出神。

伊麗莎白從船艙之中走出,時近正午,她站定在陰影之中, 看向前方略顯得落寞的身影。

她沒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那道身影。

西澤感受到了來自身後的註視, 他轉過身, 看到陰影之中站立的伊麗莎白。

“怎麽出來了?”西澤大步靠了過來,帶著熾熱的氣息。

伊麗莎白忍受著鋪面而來的熱浪, 微昂起頭, 伸手替西澤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

“我們可以時常回來。”伊麗莎白望著西澤,很多年過去了,他仍然保持著盛年時期的模樣,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微微垂下,流露著柔情。

“不必了。”西澤說, “越是留念,越是難以割舍,羅馬的凱撒已經死了。現在的西澤, 只是伊麗莎白的丈夫。”

“少貧嘴。”伊麗莎白笑罵,“外面很熱。”

“進去吧。”西澤垂頭, 親吻伊麗莎白的耳垂。

伊麗莎白看著西澤的臉龐, 思索了片刻,還是開口,詢問她好奇許久的問題——在小亞細亞兩人在太陽神廟分離之後的事情。

當年, 伊麗莎白雖然早西澤進入神廟,卻因為自身黑暗生物的特性,被困在神廟的外圍找不到深入的道路。

等她好不容易破解神廟的秘密深入, 一切已經太晚了,奧爾維茲和莉莉絲的戰鬥已經到了尾聲。

奧爾維茲不是莉莉絲的對手,早在她決定背水一戰時,她就已經做出的同歸於盡的打算,可她不曾料想到的是,莉莉絲遠比她預料之中強大,從她的只言片語之中,奧爾維茲得知,莉莉絲設計吞噬了該隱,繼承了屬於惡人之祖的力量,所以她才膽敢進入太陽神廟,企圖竊取太陽神阿波羅的神格。

無可奈何之下,奧爾維茲祭出了從亡者國度獲得的冥王的三件套,以自己收到詛咒的靈魂為媒介將莉莉絲封印。

契約的力量連接了亡者國度,數不清的手破土而出,撕扯著莉莉絲的身體,將她拉入屬於亡靈的狂歡夜。

莉莉絲為了避免被拖入亡者國度,奮起反抗,全力擊碎了阿波羅的神格,企圖借此來反抗冥王的力量。

但她失敗了,奧爾維茲賭上了全部的靈魂,催化了契約的完成。

即便如此,莉莉絲還是留下了自己的一抹意識碎片,她的意識碎片潛入了留有她血液的蛇人族大祭司體內,一直暗中影響著她協助自己逃離。

西澤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的神廟,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阿波羅註意到了這個潛入神廟的人類。

祂用僅存的神力,將這個闖入者帶到了自己的面前,用長不老藥的下落,換得人類西澤為他保護神格的約定。

意識完全消散之前,神為自己留下了最後的退路。

可惜的是,末法時代的到來,使得祂最後覆活的希望,消散在了漫長的時光長河之中。

至於沾染了奧爾維茲鮮血的冥王物品,也就是後來血族中流程的奧爾維茲三件套,隨著莉莉絲墜入亡者國度,參與封印莉莉絲。

直到公元530年左右,奧爾維茲權杖受到召喚離開了亡者國度,莉莉絲的封印發生了松動,開始利用她留在人間的意識企圖從亡者國度逃離。

後來,蛇人女巫受到先祖的影響,多次出海尋找亡者國度的位置,終於跟隨一位頗有名氣的冒險家進入了亡者的國度。

只是最後也葬送在那個吃人的島嶼。

只遺留下兩本航海筆記,一本流落在海涅手中,一本由萊斯沃斯保管。

這些都是後話。

西澤與伊麗莎白的旅行維持了大約五十年,他們行走在地中海沿岸的國家,埃及、波斯,都曾留下兩人的足跡。

他們走走停停,如同普通的人類夫妻。

旅途結束,返回不列顛時,兩人變成了三個。

這個孩子的到來,伊麗莎白也很意外。

她的受孕幾率極低,但這個孩子還是這樣到來了。

所以,兩人終止了旅行,乘船回到不列顛。

西澤很高興,他仍然清楚地記得兩人在公館內第一次見面時伊麗莎白對他說過的話。

她說,他會有兩個孩子。

“是雙胞胎。”西澤親吻伊麗莎白的尚且平坦的小腹。

伊麗莎白低著頭,伸手覆蓋在自己的小腹上,她閉上眼睛,嘗試著能否用預言來窺見這個孩子的動向,可她的嘗試失敗了。

“也許吧。”她收回手。

西澤很開心,身為人類的他,曾有過一個女兒,即使那不過是政治聯姻的產物,他依舊很高興。

時間過去多年,他的女兒也許早已經離開人世,他換了另一個身份生活,竟然還能擁有孩子。

西澤情緒翻湧,他摟緊伊麗莎白,“我會守護你們的,一直。”

懷孕的生活與想象之中大不相同。

伊麗莎白的孕期遠遠長於人類婦女,而懷孕期間,她的情緒變得極其不穩定,起伏極大。

甚至有幾次,她溜出莊園,在附近的村莊大肆覓食。她的記憶也越來越差,常常忘記很多的事情。

而這都是因為他們的孩子,是個人類與吸血鬼的混血兒。

伊麗莎白體內的瘋狂趨向越來越難以壓制,西澤寸步不離的陪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的起居。

關於孩子的預言,是在一個淫雨霏霏的白天出現的。

伊麗莎白從睡夢之中驚醒,她捧著高高隆起的小腹,抖著肩膀抽泣:“我看到了我們的孩子,我看到了我們的孩子。”

西澤抱緊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她。

“不是雙胞胎,不是雙胞胎。”伊麗莎白呢喃著,“他只有一個身子,只有一個身子。”

她的表情逐漸變得驚恐起來:“但他有兩個腦袋,有兩個腦袋。”

西澤努力了半天,也沒能扯出一個笑容,他看著近乎崩潰的妻子,伸手覆蓋上她的肚子,世界天旋地轉,許久,他啞聲開口:“我們不要他了,好不好?”

伊麗莎白抽泣著,鮮血模糊著她的眼瞼,她說不出好不好,女人擡起頭,覆蓋在隆起的小腹上。

像是感到母親的撫摸,腹中的胎兒動了一下。

他不動還好,這一下,伊麗莎白的情緒更加難以控制。

她哭了許久,西澤一直陪著她,直到伊麗莎白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也許是知道了父母的心意,在這一天,這個孩子降生了。

與伊麗莎白的預言不同,沒有可怖的兩顆頭顱,新生的孩子小小的,軟軟的,有一雙極像伊麗莎白的紅色眼睛。

西澤抱著那孩子,望著因為疲倦而沈眠的妻子,不由自主地滑落一滴眼淚。

起初的一切都是很正常的。

金與平常的小孩子一樣,能吃,能睡,喜歡媽媽的手輕輕撫摸。

但漸漸的,他與尋常孩子不一樣的地方展現在伊麗莎白與西澤夫婦面前。

金很好動,近乎一天到晚都動個不停。他不喜歡父親的觸碰,或者說,他並未將父親當做是父親,每次西澤與他互動的時候,尚在繈褓之中的金總是故意露出兩顆尖利的獠牙,張牙舞爪地看著他。

時間推移,金不在滿意於吐露獠牙,在一次西澤為他換尿布的時候,幾個月大小的金突然抱著父親的手臂坐了起來,小小的獠牙刺入西澤的手臂,像模像樣開始進食。

這嚇壞了伊麗莎白。

她實在是太熟悉這樣的情況的。金身上展現出的,於她因為瘋狂天性而陷入的失控癥狀如出一轍。

但也有時候,他異常的乖巧,不哭也不鬧,靜靜地躺在小搖籃裏。

孩子兩種不同的狀態,讓伊麗莎白嗅到了不安的苗頭,她想起那個詭異的夢——一具身子,兩個頭顱的噩夢。

隨著年歲的增長,這種兩極分化的癥狀越來越明顯。

就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小孩子一樣。

伊麗莎白終於明白,問題並不在於孩子身上,而在於他的父母——她和西澤,一個吸血鬼,一個人類。

本不該有所聯系的兩人孕育了一個不該存在的孩子,賦予了他完全不同的兩面。

一切最本初的獸性與後天束縛的人性。

多數時候,獸性占據上分,出現的就是那個好動的,把一切當做游戲玩樂的孩子,偶爾有些時候,那個沈默安靜的孩子也會出現,但他存在的時間並不會太長,就又被好動的孩子壓制。

伊麗莎白難以理解,為何自己的孩子會變成這幅模樣,這種憂思成疾,誘發她身體裏天生存在的瘋狂。

孩子的癥狀尚未有好轉,卡塞爾家族的女王又因為無法壓抑的瘋狂閉關了。

伊麗莎白將自己封在棺材裏,在壓抑瘋狂的同時,仔細的思考關於金的未來。

逐漸的,她從自己過往的經歷之中,尋找並總結出一條緩兵之計。

從沈睡之中醒來,伊麗莎白沒有耽擱。

她為那個沈默冷靜的孩子起名為海涅,開始逐漸教導他如何成為人,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類。

作者有話要說:寫完這章我發現,不好寫的原因是我不忍心虐海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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