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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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廣川的眼睛裏劃過了一抹疑惑:“你很喜歡肖海唐?為什麽?”

於朝陽聳了聳肩, 給了一個很敷衍的答案:“因為她長的好看。”

說到這裏, 於朝陽突然註意到懷裏的肖海唐似乎笑了笑。

於朝陽看到肖海唐笑,他就也想跟著笑。

“因為有人對我說過,要護我如同朝陽似火, 讓我萬裏蓬勃。”

肖海唐讓他自由的走自己想走之路, 而於廣川卻硬生生的折斷了他的翅膀, 讓他在暗無天日裏的瘋人院裏瘋掉。

這也或許, 就是於朝陽為什麽會把肖海唐當成信仰的原因。

於廣川有些不可置信:“她那樣一個野心勃勃的人……”

“我的海棠花明明是一個蛋糕, 或者一件大衣就能滿足的人, 你怎麽就以為她野心勃勃呢?”

在於廣川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肖海唐輕笑出聲:“於朝陽,你真的喜歡我?”

於朝陽低下頭看向了肖海唐, 他目光深沈, 仿佛要把肖海唐吃掉:“我喜歡你喜歡到心都疼了,你摸摸?”

肖海唐的手被於朝陽抓著放到了他的心口處,那蟄伏於血肉下面的東西,正在砰砰跳動著,那仿佛是因為被觸碰而產生的興奮,透過那層衣服,輕而易舉的傳到了肖海唐的手心裏。

於朝陽捧著自己的真心問道:“你願意接受它嗎?”

肖海唐溫柔的笑了笑, 並表示殘忍拒絕:“不要。”

於朝陽:“哦,那我等會兒再說一次。”

於廣川看著於朝陽這樣作踐自己,臉上終於浮現了了一抹憤怒之色:“於朝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 很像是一條狗?”

於朝陽勾了勾唇:“是嗎,不過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就在這時,於朝陽只覺得自己的頭頂傳來了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擡起了頭。

緊接著,就又是一聲巨響,整個房子都隨著這聲音顫動著。

於廣川慢條斯理的勾勒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來:“你們跑不掉的。”

於朝陽:“什麽意思?”

“這座大樓是違章建築,剛好是我主持建造的,前幾天我舉報自己私搭亂建,並且主動請纓把這房子拆除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和工人說了,白天最好不要工作,免得打擾其他人,畢竟這裏距離高速公路很近,萬一有什麽小石子之類的,濺到高速公路上,出了事情就不太好了。

最好在晚上進行,這附近沒有人居住,在晚上進行是最好不過的了。”

肖海唐瞇了瞇眼睛:“你想和我們一起同歸於盡?”

於廣川忍不住笑了一聲:“肖海唐,你猜的沒錯,我就是想和你們一起去死,我瀟灑了一輩子,臨了居然被一群小輩算計,你說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去死,那我不是氣死了?”

於廣川很滿意他們的態度:“你們猜的沒錯,現在外面正在施工,所以這裏面不能呆了。”

顧卓然猛地站起身,天知道他被綁的跟粽子似的,身手還能如此敏捷。

“走走走,咱們趕緊走!這老男人瘋了!”

一行人還沒有動作,於廣川突然把打火機打開了。

金屬質的打火機,被打開以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在並不怎麽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的明顯。

這聲音成功的讓所有人停住了腳步。

房間裏到處都是汽油,濃重的汽油味充斥著整個房間,只要於廣川按一下打火機,不需要外面的拆遷隊,他一個人就能把這裏所有人都搞死。

門口是不能再走了,不然會激怒於廣川這個瘋子!

於朝陽抱住肖海唐退到了他身後的窗戶邊,顧卓然無奈,也只好跟了過去。

“你想怎麽樣?讓我們留下給你陪葬?”

看著於朝陽冷漠厭惡的眼神,於廣川勾了勾唇,露出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你說你這個人,你是我的兒子,怎麽就不明白我對你的愛呢?”

一身雞皮疙瘩湧上來,於朝陽要被於廣川惡心透了,他看向肖海唐,抱住她的雙手幾乎是把她勒在了自己的身上。

仿佛是預料到了什麽,於朝陽對肖海唐說道:“我告訴你,我這一輩子沒有怕過什麽,我母親的去世,我父親的冷漠,還有一個人面對這個世界,更有被於廣川送到瘋人院裏去,我都沒有怕過,只有你,肖海唐,你不能再走了,死也要死在我的懷裏,你知道了麽!”

肖海唐有點不太懂於朝陽這樣熱烈而張揚的感情,她從來都沒有這樣困惑過。

她以前從來都不肯承認,現在卻突然發現,自己和於朝陽的不同之處。

頭頂的混凝土開始松動,細小的石塊開始往下落,砸在人的身上,生疼。

肖海唐沒有經歷過這樣“不在一起就去死”的告白,她的心裏被堵的難受,仿佛什麽東西就要壓制不住,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肖海唐被於朝陽護在懷裏,她仔仔細細的考慮了一番,然後十分混蛋的開始找借口搪塞於朝陽。

“可是我有性別認知障礙,我們兩個不合適。”

於朝陽要被氣笑了,就算肖海唐是個男人能怎麽樣?他於朝陽是缺這點出櫃的勇氣麽?

瞻前顧後了這麽久,不就是怕肖海唐被他嚇跑了嗎!

其實肖海唐是性別認知障礙如何?她不願意面對黑暗,不願意打開心扉喜歡人,恨不得和所有人都距離遠遠的,又如何?

於朝陽既然說了愛她,那就要愛她的全部,這些都算是什麽?

既然說了要永遠在一起,無非就是相互包容。

往年的那些歲月裏,肖海唐見證過他的無知和愚蠢,她從沒有拋棄過他。

他何德何能,能讓肖海唐如此呢?

石頭往下落得更多,整棟房子開始沒有規矩的傾斜了。

於朝陽猛地抱住了肖海唐,他惡聲惡氣,仿佛把此生最大的力氣,都用到了說這句話上。

“肖海唐!你他媽聽到沒有,我他媽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肖海唐心中一震,突然發現有什麽東西從她的心裏跑了出來。

這東西順著她的軀體四處爬走,所經過之處,到處都是暖洋洋的。

於廣川的臉上泛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慢條斯理的開口道:“要麽你們跳下去,要麽你們就一起跟我陪葬吧!”

“三……”

“我不知道我喜歡不喜歡你,你還確定要喜歡我麽?”

“二……”

“不過我仔細想了想,我天生就是大少爺的命,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會很吃虧的。”

“三……”

第三句話肖海唐沒有來得及說,因為於朝陽已經抱著她往樓下跳了。

誰都沒有看到,於廣川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到了於朝陽的身上,於朝陽緊緊的抱著肖海唐往下跳。

在離開之前,於朝陽的目光也一直都在於廣川的身上,他甚至還對於廣川笑了笑。

父與子之間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光陰,誰都看不懂。

於廣川冷冷靜靜的勾了勾唇,在於朝陽跳下去之後,他打開了打火機。

那抹微弱的光芒裏,似乎有個溫柔和煦的美人在對著他笑。

那美人長的優雅端莊,穿著一身素白的裙子,頭發茂密柔順,如墨瀑布,她站在火光最熱烈之處,對於廣川輕笑了一聲。

仿佛只是看著她,都覺得歲月靜好。

於廣川的眼神渙散了一瞬,他也跟著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十分真心實意。

他似乎也跟著那個美人,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個冬夜以前。

“我來了,景知。”

暴虐狂放的火光沖天而起,這棟樓終於不堪重負的倒了下去。

煙塵火光之中,屬於於廣川的商業時代,徹底煙消雲散。

二十七年以來,被於廣川扒皮拆骨的那些冤魂,終於得以入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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