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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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朝陽只聽到腦子裏“嗡”了一聲, 他三魂七魄都跟著離家出走, 只留下了無人看慣的滿腔憤怒。

那憤怒引火燒身似的沆瀣一氣,齊齊的沖著陳誠而去。

肖海唐剛要上車,就看到於朝陽這被激發了戾氣的狼崽子, 就要沖著陳誠而去。

她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皺, 但想到於朝陽如此模樣的原因, 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肖海唐笑的聲音很輕, 不帶任何歧義, 在冰冷的大雨裏轉了個彎, 隨即就消失了。

“於朝陽,乖乖的等我回來。”

肖海唐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於朝陽卻仿佛有個能屏蔽一切雜音的耳朵。

他的腳步站在了原地, 突然詭異的冷靜了下來。

於朝陽知道遇事不能莽撞, 絕對不可以沖動,一旦沖動做事,就一定會處於被動地位。

於朝陽年紀太輕,知道道理和做到是兩回事,此刻他終於能夠冷靜下來。

肖海唐站在大雨裏,冰涼刺骨的雨水打到了她的身上,很快就把她的頭發淋的淩亂的很。

於朝陽抿了抿唇, 對肖海唐說道:“等著我!”

酒店外面的燈光亂七八糟的,有警察的車燈,有酒店自帶的燈光,還有大馬路上的路燈, 在淩亂冰冷的大雨裏,晃的人眼睛生疼。

於朝陽在肖海唐的眼睛裏,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她知道他就算有那份心,也根本不可能做什麽。

肖海唐嗤笑了一聲,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轉身就上了車。

李明生見這少爺終於冷靜了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打算離開。

就在此刻,於朝陽突然開口道:“李叔。”

李明生頓了一下,轉過頭問:“現在知道叫叔了?”

於朝陽笑了笑,目光透過李明生,看向了開走的警車:“你等我一下,我有點東西要給你。”

李明生笑了一聲:“好,叔等著你,一根煙的功夫啊。”

於朝陽頭也不回的沖進了大雨裏,他渾身上下看起來狼狽的很,但是偏偏他年輕,身上那股矯健和勃發的朝氣,讓他看上去十分不羈。

到底是年輕人。

李明生搖了搖頭,掏出了一根香煙。

話說這個城市每年都會下大雨,只是今年的雨下的詭異的很,居然下了這麽長時間,降雨量也十分恐怖。

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過一會兒功夫,於朝陽就抱著什麽東西回來了。

李明生驚訝:“這是……”

於朝陽隨手抹了一把臉臉上的雨水:“這是肖海唐平常穿的衣服,你幫我送進去。她身子骨不好,受這一場雨估計得發一場燒,如果不換衣服,指不定出什麽幺蛾子,就當我協助你們辦案,好不好?”

李明生幾曾何時見過於朝陽這個臭小子對誰這麽上心過?

他忍不住笑了笑,接過了衣服之後,就離開了。

於朝陽看著李明生的車開向了警察局的方向,這才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於朝陽的眼神突然冷了下去,他轉頭看向了之前陳誠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裏空無一人,之前站在那裏對肖海唐笑的陳誠,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於朝陽掏了一下早就已經濕透了的口袋,發現手機依舊堅強的能用,就打了一個電話。

“餵,王燦……”

肖海唐坐在了審訊室裏。

其實這並不是她第一次來到警察局,之前年少輕狂的非主流時期,也曾打架鬥毆進來過。

只是現在第一次坐在審訊室裏,肖海唐還挺意外的。

審問肖海唐的是兩個警察,一個年紀輕輕,約莫剛剛大學畢業的樣子,另外一個看上去卻是老辣的很。

肖海唐在打量兩個警察的時候,那兩個人同時也在打量肖海唐。

小警察見肖海唐的臉色青白,嘴唇淺淡到完全沒有了顏色,頭發半幹不濕,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看不出來受水程度。

只不過肖海唐的長相極其精致,五官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仿佛是正在休息的強大生物,讓人下意識的就忽略了肖海唐此刻略有些狼狽的外形,只覺得她不是個簡單人物。

小警察問肖海唐:“你叫什麽名字?”

肖海唐勾了勾唇:“你猜?”

小警察沒有想到肖海唐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但是到了警察局還敢這麽囂張,他幾乎出離憤怒了!

“肖海唐,你這是什麽態度?”

肖海唐之前被陳誠算計了一次,又看到於朝陽可憐巴巴的,在大雨裏跟個沒人要的小可憐似的,此刻見這警察局裏的小蝦米來提審她,心裏早就不耐煩了。

警察明明已經找到了嫌犯,卻不按照正常流程,居然根本就沒有要從她嘴裏知道點什麽的意思。

畢竟傅家在本市是鼎鼎有名的大企業家,出點什麽事情,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面對人盡皆知的浴室殺人案嫌犯,警察的壓力只大不小。

要麽現在警察局裏,有一個比肖海唐還要惹人懷疑的嫌犯,要麽就是警察求的不是這個。

肖海唐個人比較傾向於後者。

肖海唐輕笑了一聲,對自己面前的這個小警察說道:“寶貝兒,知道了你還問?”

小警察楞了兩秒,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老警察,卻發現老警察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憋笑。

可憐的小警察剛剛畢業,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就突然被肖海唐當著前輩的面調戲了,當場就站起了身,就走向了肖海唐,然後狠狠地揪起了她的衣領:“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肖海唐慢條斯理的把手舉了起來,示意小警察松手:“第一,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第二,我現在只是和案件有關系的相關人員,不是嫌犯,所以你最好對我的態度好一點。第三,我建議你盡快把手松開,畢竟你現在的行為,已經觸犯法律了。”

老警察輕咳了一聲,他開口說道:“聽見了沒有,趕緊送開,肖海唐先生,還不知道你的職業是什麽,我們聊一聊?”

小警察不甘的松開了手,肖海唐整理了一下自己濡濕的衣領。

“目前職業是學生,至於聊天就不必了,在我的律師來這裏之前,我有權利保持沈默。”

油鹽不進!

老警察一方面震驚肖海唐居然是個學生,一方面惱怒肖海唐當真是欠揍,居然絲毫都不把這裏放在眼裏!

聽說這次的兇殺案極其嚴重,兇手變態的很,把受害人扒皮抽筋,甚至還把受害人的臉放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臉上,實在是兇殘至極!

而眼前的肖海唐,是兇手的嫌疑非常大。

她出現在兇殺案現場,見證了那具屍體的真正模樣,還和那屍體最起碼共處一室了一個小時。

如果是正常的高中生,現在肯定嚇得叫媽媽了,怎麽可能有精力在這裏和警察頂嘴?

註意到兩個人的面部表情,肖海唐扯了扯嘴角:“既然你們沒有話說,就請幫我帶一杯啤酒,謝謝。”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房門被打開了。

外面走進來了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五官看上去十分溫和,只是眉宇間的嚴肅氣息太重,破壞了這份溫和。

如果於朝陽在這裏,他就能認出來,進來的這警察是宋濂。

宋濂看到肖海唐的一瞬間,眉眼不由得溫和了下來:“啤酒沒有,熱茶倒是有,要麽?”

肖海唐的目光不露痕跡的落到了宋濂的手裏,他手裏的袋子上,印著她經常穿的衣服的logo 。

此刻接近淩晨兩點,這座城市裏面下的大雨似乎更大了。

於朝陽走在一處逼仄的小巷子裏,他渾身上下早就濕透了,冬夜的冷風肆虐,吹的人不由自主的瑟縮起來,然而於朝陽卻像是根本就感覺不到一般,繼續在陰暗腐朽的巷子裏穿梭。

這裏是城市中最差的一處貧民區,環境和治安極差,一到下雨天,垃圾堆的腐臭味和廁所裏的尿騷味能彌漫整個貧民區,於朝陽從踏入這裏到現在,鼻腔已經麻木了。

這裏就是陳誠家附近,有些事情於朝陽要去找陳誠確定!

這裏的五百米外,就有一座新蓋起來的樓層,現在偶爾有暖黃色的燈光亮起來,遠遠望去,無端的讓人心裏發暖。

於朝陽走到一戶人家門口,他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指敲了敲門。

下一瞬,門就被打開了。

陳誠的臉出現在了於朝陽的面前。

看來今天晚上並不只有於朝陽一個人睡不著覺,原來罪魁禍首也是會在冤枉別人之後,睡不著覺的!

於朝陽突然一拳打到了陳誠的臉上,趁後者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又一腳踹了上去。

陳誠猝不及防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他忍不住笑了笑,然後把嘴角的鮮血擦掉了。

他被於朝陽踹到的地方疼得厲害,索性坐在地上,對於朝陽說道:“怎麽?不打了?”

於朝陽一腳就要踹向陳誠的胸口!

就在這時,裏屋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誠誠,怎麽了?”

這聲音就像是什麽東西的開關,成功的讓於朝陽和陳誠的動作頓了一下。

陳誠聽到那聲音的一瞬間,眼睛裏浮現了一抹覆雜的意味,他對裏屋說道:“沒事,爺爺您睡吧,我一會兒就過去!”

於朝陽聽著裏面遲鈍的咳嗽聲,直接把陳誠拎了起來,狠狠地碰到了房子外面!

他的力氣不小,身上的戾氣更重,此刻沒有留一絲情面,全部力氣都沖著陳誠使了出去!

雨水鋪天蓋地的沖向了陳誠,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於朝陽一腳踹了上去,踏在陳誠的胸膛上篤定的說道:“是你殺的傅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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