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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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海唐看到陳誠的目光閃爍, 明白他的心中恐怕並沒有他表面上所表現的這麽淡然。

於是肖海唐就說道:“如果你願意把你身後的人是誰告訴我, 你的罪會輕一些。”

頓了頓,她說道:“之前我曾經說過,有人在利用你, 你覺得等到傅家所有人死之後, 你可能明哲保身麽?”

陳誠哪怕殺了人, 但是他從頭到尾都是別人的傀儡。

如果他想活命, 就必須把幕後真兇說出來, 說不定警察把他逮捕歸案的時候, 還能減輕他的罪責。

“罪?”

陳誠笑得格外諷刺:“我來這裏,並不是來聽你說這個的,肖海唐, 你太聰明了, 有時候太過於聰明不是好事。”

肖海唐挑了挑眉,只覺得陳誠說話很有意思。

兇手居然反過來勸她不要太聰明,實在是有趣至極。

陳誠說道:“我的妹妹和我是雙胞胎,只不過因為她年紀太小,身體羸弱,所以小時候就讓她晚上了一年學。”

狂風把窗戶吹得瑟瑟作響,和外面的雨聲相互碰撞, 讓人從心底都不由得浮起一股冷意。

“我妹妹長的比我好看多了,她喜歡洋娃娃,喜歡粉紅色的小裙子,她有所有女孩子都有的特點, 她的眼睛裏幹幹凈凈,她熱愛整個世界,整個世界的人都愛她,家裏人把她寵的天真無邪。”

陳誠的臉上帶著他自己都不自覺的笑意:“我恨不得讓全世界人都知道,我有這麽一個幹凈純粹的妹妹,她那麽好又那麽可愛,世界上幾乎沒有任何能配得上她了。”

說到這裏,陳誠的目光突然和肖海唐對上了。

陳誠的臉上浮現了顯而易見的憤怒之色,這憤怒的模樣,讓陳誠的面部都要扭曲了。

“你知道麽?我在一年前的今天,也就是我和我妹妹生日的這一天,我因為有事先在學校裏呆了一會兒,我以為她已經回去了。結果回家之後才發現,我的妹妹並不在家裏,她突然人間蒸發了,再也沒有回到家裏。”

陳誠面目平靜,額頭上的青筋卻跳了起來:“我和我爸爸出去找,在一條臭水溝那裏找到她了,她……她全身赤裸,身上都是汙跡,被人扔到了那麽骯臟的地方,眼睛到死都沒有閉上,我……”

陳誠的情緒太不穩定,直接哽咽了一下。

女孩兒才十七歲,人生才剛剛開始,她還沒有享受過人世間的繁華,就被惡心的垃圾分筋錯骨。

她的死亡,也成了她親人一生的枷鎖。

陳家人,每一個人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傅家人,每一個人都是劊子手。

肖海唐的呼吸頓了一瞬,她隱隱的知道,傅思成對陳誠的妹妹做了什麽,卻沒有想到陳誠的妹妹被傅思成虐待的那麽慘。

“我爸爸查到了兇手,是傅思成,他上門去要說法,卻被傅思成打死以後,弄成我爸爸跳樓自殺的假象。”

陳誠的眉眼間帶著一股死氣沈沈的東西,這仿佛是對生活沒有了任何留戀的人,才會露出的疲態:“我母親要告傅家,傅思成的父親就這麽一個兒子,怕我們家不依不饒,就把我母親吊死在了父親的墳前。我奶奶知道之後,當晚就去世了。”

一個幸福的家庭,因為傅思成的一時貪念,直接被葬送的幹幹凈凈。

傅家的骯臟把陳家完全的吞噬掉,不留一絲痕跡。

“所以我不可能讓他們一家人就這麽相安無事的生活下去,我受到的痛苦,他們必須要百倍千倍的償還!才能洩我的心頭之恨!”

人因為承受痛苦過多,所以在傷害別人的時候,格外能下的去手。

陳誠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一聲,臉上浮現了不正常的紅暈:“陳誠的父親胖的跟一頭豬似的,身上全都是惡心的脂肪,我先在他的菜裏下了藥,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了浴缸裏。”

“我妹妹死在臭水溝裏,他們死在浴缸裏,還真是便宜他們了,所以我只好用另一種方式來折磨他們,才能平息我家人的怨氣。”

陳誠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扭曲的笑意:“傅思成的父親的胃裏有他自己的肉,我從他身上割掉一片,他就必須吃下去一片,最後割了五百多刀,他這才失血過多死了。”

“我把傅思成的母親吊起來,衣服全部都扒光之後,拍了照片放到網上,然後把她全身上下的骨頭全部打碎,再標上豬肉的價格,呵呵。”

一直以來,在肖海唐的心裏,陳誠都是一個紙片一樣的人物,因為並不熟悉。

現在陳誠把那些血淋淋的經歷打開給她看,讓她終於明白了陳誠的選擇。

他早就已經無路可走了,如果不殺掉傅家人,他就永遠不可能真正的活著。

陳誠家裏這些經歷,恐怕顧卓然早就知道了,那天他說話突然拐了一個彎,可能也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這些骯臟的事情。

陳誠經歷的,他現在做的,黑暗骯臟,醜陋的讓人說不出來話。

現在,肖海唐從當事人的嘴裏知道,未嘗不比顧卓然告訴她,更為可怕一些。

“你為什麽不殺傅思成?那天你明明有機會的。”

那天傅思成偷偷摸摸回到家裏,剛好撞上了準備離開的陳誠。

只要陳誠願意,順道殺了傅思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傅思成?”

陳誠抿了抿唇,他原本一直挺直的脊背,突然靠到了沙發上。

他冷笑了一聲:“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回以凝視,我爺爺告訴我的。”

肖海唐道:“什麽意思?”

陳誠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狂風暴雨變得更加的恐怖,閃電時不時的在天空閃爍,看起來可怕至極。

“我爺爺因為那件事情得了老年癡呆,我想盡一切辦法都沒有讓他清醒,直到昨天。”

陳誠猛地握緊了拳頭,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這個時候,肖海唐發現他的眼眶早就已經滿是淚水。

他正在和惡龍較量,這場可怕的鬥爭中,原來陳誠也滿身傷痕。

“我的爺爺突然清醒了過來,他告訴我不要讓我做傻事,我這才明白過來,或許我做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陳誠的目光緊緊的盯著肖海唐,像是透過她在看別人:

“我原本十分清楚,傅家人就算全被我殺完了,但是和他們狼狽為奸的那些人絕對不會放過我,我一旦被發現之後就死定了!但是我不能進監獄,我不能死,我還有我的爺爺要照顧,如果我死了,我的爺爺該怎麽辦?誰來照顧他?”

於朝陽眼看陳誠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看著肖海唐的眼神也越來越玄乎,就忍不住開口說道:“冷靜一點啊,別亂來,你打不過我。”

陳誠的神色驟然清醒了不少,他避開了和肖海唐對視的目光,然後咽了一口口水說道:“現在只要我動手,所有人就會註意到我,傅思成我不打算殺了,我要通過正經的手段,把他告上法庭,讓他這輩子去監獄裏給我的妹妹贖罪!”

陳誠的臉色有些頹然,又有點不甘心,當時他爺爺這根弦讓他束手束腳,卻也讓他保留了最後一絲希望。

肖海唐問道:“你打算告他?你能如何告?”

傅思成的父母死了,但是還有更多擁護傅家的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傅思成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倒下去。

陳誠在短時間內被傅思成捏死,這倒是有可能。

陳誠冷笑了一聲:“如果你遇到這種事情,你會如何?難道沒有希望,你就不會去做麽?”

肖海唐想了一下,發現如果是她的話,她可能根本就不會動手,甚至說不定還會幫助傅思成一把。

她沒有陳誠一樣的家庭環境,所以根本就沒有感受過所謂的親情,如果能讓她所謂的親人去死,她可能會樂意至極,還很有可能會順道遞一把刀子。

當然,這全部都建立在她的家庭基礎上,如果是陳誠一樣的家庭狀況,她一定會有其他的選擇。

陳誠冷冷的笑了笑:“我一定會告他的,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這輩子我就和傅思成死磕到底,也絕對不可能會放過他!”

肖海唐聽了陳誠的故事,心中沒有一絲波動,她問道:“誠如你所說的,那今天晚上你來這裏做什麽?”

陳誠頓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我來這裏,是因為今天是我妹妹的忌日,不過是想要記住今天而已,如果我真的想要做什麽,早就動手了。”

陳誠站起了身,他嘆了一口氣,整個人有種頹廢的感覺。

他全家人差不多都被傅家人禍害致死,他一個人在這一年裏,過的恐怕很是辛酸。

肖海唐並沒有說什麽,她只是一個外人,此刻說什麽安慰人的話,無異於是在陳誠的傷口上撒鹽。

知道陳誠不會繼續殺人,於是肖海唐和於朝陽兩個人就直接離開了。

路上,於朝陽問:“為什麽他要忍住?既然開了頭,回頭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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