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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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擦了擦眼淚,小心的把肖海唐的衣服抖了抖,然後就離開了。

肖海唐把口袋裏的眼鏡掏了出來,她架在了鼻梁上。

眼鏡片把肖海唐眼睛裏所有的神色,全部都盡數斂去。

金色的邊框,在陰冷的天氣裏,仿佛泛著不祥的戾氣,顯得她有些無機質的冷漠。

不緊不慢的在伊洛的身後跟著,肖海唐並沒有要隱藏自己行蹤的意思。

很快,她發現這小姑娘的警惕性,似乎並不怎麽強。

伊洛一路走一路哭,周圍人來人往,那些人在寒風中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根本就沒有人註意到伊洛。

伊洛走的很慢,仿佛她即將要去的地方,要面對的東西,讓她根本就不敢面對。

她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整個人完全沈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裏,外界的任何,都沒有影響到她。

肖海唐看著不遠處伶仃的身影,心裏漫不經心的想,這個小姑娘應該是和李夢媛有關系的,這兩個人的背影有三分相像,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個人。

就在這時,伊洛拐到了一個小巷子裏。

裏面有一戶人家,她剛剛走進小巷子裏,那扇門就被人打開了。

裏面迫不及待的伸出了一雙手,猛地把伊洛拉了進去。

肖海唐皺了皺眉,她快步走了過去,擡起手就要推門。

她十分清楚自己一個人推門,有多麽的危險,不過並沒有關系,她不怎麽在意這些。

與此同時,突然有一雙極其溫暖的手,握住了肖海唐的。

那雙手骨節分明,十分的有力。

“你瘋了?給我過來!”

於朝陽的聲音壓的很低,從肖海唐的身後傳來:“要救人的話,也用不著用這種莽撞的辦法!”

肖海唐多久都沒有被人用“莽撞”二字形容了?

她掌管公司了很長一段時間,經歷的事情,雖然在她看來算不得什麽,但已經夠得上“青年才俊”四個字。

此刻被於朝陽訓斥,她覺得還挺新奇的。

於朝陽知道時間緊迫,他眉頭緊皺,把手機拿了出來,快速的在手機上操作著。

他手裏的是按鍵老人機,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聲音大。

於朝陽打開鬧鐘,然後扔在了不遠處的草地上,他對肖海唐挑了挑眉,模樣不羈又騷包。

下一瞬,於朝陽就開始踹門。

“裏面的給我出來!警察馬上就過來,你們死定了!”

於朝陽和別的學生不同,他的身上並沒有高中生應該有的青澀和單純,身上自帶一種“領頭人”應該有的氣場,偏偏他年紀並不大,所以總是顯得十分恣意不羈,騷的過了頭了。

肖海唐清楚,能培養出於朝陽這樣的人,大概是要有卓越的能力,和不凡的頭腦的。

至於金錢什麽的,在以上的條件下,是必不可少,卻又不可提的東西。

門被人打開了。

裏面露出了一張陰郁的臉。

這中年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頭發油膩而長,擋住了他的半張臉,中年人手裏拿著攝像機鏡頭後蓋,看人的時候,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

肖海唐有些輕挑的挑了挑眉,她輕輕一笑,隨即就收了所有的情緒。

她不緊不慢的走到了男人的面前:“先生,我們兩個人是附近的片兒警,剛剛我們看到一個小姑娘被拽進去了,人呢?給我交出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肖海唐看上去淡定又不容拒絕,這是一般警察,面對嫌疑人的時候,都會有的姿態。

於朝陽和肖海唐兩個人,一個是真·長的早熟·且氣場十分和學生不符的高中生。

另外一個,就是個確確實實的假高中生,兩個人在這人的面前一站,加上肖海唐裝模作樣的氣場,還真讓人半信半疑了起來。

“你們的警察證明呢?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誰冒充的?”

肖海唐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說著,就去掏自己衣服裏面的口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警笛聲,若隱若現的,隨著時間的拉長,聲音慢慢的變大了。

男人的眼睛裏浮現了一抹驚惶,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後,仿佛他身後的房間裏,有燙手山芋讓他覺得十分棘手的東西。

下一瞬他緊緊盯著肖海唐的動作,偏偏她的動作變得十分緩慢,讓人抓心撓肝,卻又不得不緊緊的盯著。

就在這時,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推開了肖海唐,趁著一旁的於朝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頭也不回的逃走了。

肖海唐被撞到了一旁的墻壁上,她眼前一黑,不由得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於朝陽拉住了肖海唐的手,他的目光警惕,確定不會有危險以後,就徑直帶著她往裏面走。

裏面應該是沒有別人的,畢竟如果有同夥的話,聽到這越來越大的警笛聲,估計很快就會出來了。

房間裏黑的很,於朝陽性格有些急,他隱隱的感覺到什麽,就往前踹了一腳。

他果然踹到了什麽,黑暗中,那東西倒在了地上。

肖海唐在進入黑暗的一瞬間,就閉上了眼睛,她把手機掏出來,用快捷鍵打開了燈光。

直到這個時候,肖海唐這才睜開了眼睛。

於朝陽就著燈光,這才發現他原本踢翻的東西,是一個等人高的雕像。

房間裏的東西突然清晰了起來,這裏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東西,窗戶被黑色的布遮住,地板是深紅色,墻壁是濃重的黑色,房子很大,但是裏面亂七八糟,胡亂擺放的東西,幾乎讓這個房間變成了巨型垃圾場……不,這裏的陰暗氣息太嚴重了,它像是一個十分糟糕的墳墓。

然而,最讓人覺得震撼的,就是不遠處的床了。

床單是黎黑的,緊緊閉著眼睛的少女,潔.白的如同羔.羊,柔弱又誘.人,黑色和白色的視覺沖擊,讓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她穿著少的可憐的黑色布料,險險的遮住了她屬於少.女的象.征。

她的手放在一顆骷.髏.頭上,頭上戴著一個面無表情的白色娃娃頭.顱。

這奇怪的東西,被發卡一樣的發飾,緊緊嵌在少女的頭上。

她的大.腿.大.開,被掰.成了極其.羞.恥的姿勢。

誰能想到呢?

一個小時之前,伊洛還是一個高中生,但是一個小時後,她就出現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還被人……如此對待。

於朝陽註意到伊洛的一瞬間,就別開了視線。

肖海唐顯得淡定了不少,她眉頭微皺,隨手扯過一旁的毛毯,蓋到了伊洛的身上。

伊洛依舊緊緊的閉著眼睛,看上去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的身.體.白.皙.幹.凈,仿佛是上等的羊脂玉,也只有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才會有這樣的皮膚。

也就是這個時候,於朝陽突然註意到,肖海唐的臉色似乎並不怎麽好看。

昏暗的燈光下,她臉上的肉少的可憐,面部的線條十分驚險的從顴骨上落下來,在下巴那裏匯集,形成了十分冷硬的弧度。

這樣的肖海唐好看的沒有一點人氣,似乎在一瞬間,她完全和這裏的環境融合在了一起,她也是這裏沒有生命的、物體的一員。

這種感覺說不出的怪異莫測,卻又偏偏詭異的和這裏的環境融合在了一起,沒有一點沖突。

似乎她已經和這裏一樣,都十分的冰冷,沒有生命,不能見光,就是一朵只能在黑暗中生長的花……

她仿佛突然和他隔離了。

肖海唐敏銳的察覺到了於朝陽的目光,她猛地擡起頭,看向了目光的源頭。

於朝陽輕咳了一聲,對伊洛開口道:“那個,伊洛……”

伊洛猛地睜開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於朝陽和肖海唐,細瘦的手從毯子裏伸了出來,交疊著護在胸前。

這是一個防備姿態十分強烈的姿勢。

“你們……你們……不!”

肖海唐看到伊洛驚惶的模樣,她眼睛微微一瞇,劃過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伊洛,沒事了,你現在安全了。”

肖海唐輕聲說道:“所有的壞人都被我們打跑了,現在這裏是安全的。”

伊洛驚疑不定的看著於朝陽,眼睛裏劃過了一抹痛苦之色。

她現在雖然蓋著毛毯,但是表情卻是無措和羞恥的。

伊洛現在麽模樣,又可憐又讓人心疼,她經受的事情,已經超出常人能忍受的範圍了。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你。”

伊洛猛地攥緊了毛毯,眼睛裏滿是驚惶,她依舊沒有開口。

她如同一只在黑暗之中獨行的羊,她瞻前顧後,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到底應該何去何從。

她茫然無措,她痛苦掙紮,一次又一次被人拉下深淵,她努力在所有的同學面前,保持和他們一樣的天真。

然而現在,伊洛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於朝陽,眼睛裏沒有一絲亮光。

肖海唐眼睛裏劃過了一抹什麽,她在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伊洛。

“我是肖氏集團CEO 兼法定代理人……的兒子,我一定可以幫到你的。”

伊洛不過只是一個少年人,她的目光被肖海唐的名片吸引了。

那名片是黑色的質地,角落裏是燙金的花紋,正中央只有“肖海唐”三個字,那字體鋒利淩厲,整張名片看上去質地不凡,頗有信服力。

畢竟沒有誰會用這種難以常見的名片,加上肖海唐身上那股矜貴的氣場,輕而易舉的讓伊洛相信了。

伊洛接過了名片,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些委屈被肖海唐的話,打破了一個洞,那個洞瞬間就湧出了更多的東西來。

“我、我……那些人是專門為有.特.殊..癖..好的人服務的!”

肖海唐瞬間就明白了伊洛的話。

有些人就喜歡這樣年紀的少女,她們的身上有種特殊,而又十分覆雜的東西,他們會忍不住被吸引。

伊洛的打扮,肖海唐更清楚,屬於少女的朝氣蓬勃,和這死氣沈沈的地方尖銳沖突,偏偏又詭異的融合在了一起。

女孩如同白骨上盛開的嬌嫩的花,讓人覺得刺激,而又忍不住想要采摘。

這些人,全都是真正的變態!

“他們喜歡年紀小的小孩子,而我已經老了,之前只會拍照片而已,現在……”

現在的伊洛已經長大了,有了最初的大人模樣,已經不能成為那些客人的“玩.物”了。

她的聲音突然在一瞬間沒有了起伏,仿佛她的身體,是疲累至極之後的、完全麻木了。

那些人在明白,伊洛不能被當成一個小孩子對待的時候,他們在她的身上,發現了更能帶來利益的東西。

之前的攝影師,對伊洛做的事情,就是接下來她要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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