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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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隨著一聲疾快的聲音響起, 那支箭已經牢牢地落在了靶心上。

“好!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及掌聲從那抹明黃身影緩緩傳出,緊接著其他人的掌聲也緩緩響起。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這箭術倒是比普通男兒還要好。”皇帝摸著下巴緩緩讚許道, 然後又吩咐侍從, “再給她添一支箭。”

“是……”

很快安樂的眼前又送來了一支箭, 她朝皇帝望去, 只聽他又興致高漲道,“同時兩箭齊發, 不知你可還能再做到?”

安樂心裏很忐忑,只是垂著頭,又十分恭謹道,“小女不才,既然陛下願意看, 那便獻醜試試了。”

箭已經送到面前了,皇帝親自發話, 她哪敢說自己做不到?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想兩箭齊發自己還是可以做到的,有了剛才的拭手,現在心裏已經頗有底氣了,她想自己一定可以做到的。

心裏有了自信, 她很快又拿起了那兩支箭, 像之前那樣將箭對準了靶心,她手上用力,很快那箭便如之前一樣,直嗖嗖地射向了箭靶。

這次一支箭射中了紅心, 而另一支卻偏離了些, 其實若是在以前,就是三箭齊發她也沒問題, 如今果然還是生疏了,換了這麽個柔弱的身體,力氣也太小,總歸還是束手束腳,沒法盡情地施展。

不過即便這樣,對於一個女子來說,這樣的成績也已經很不錯了。

看著箭靶上她射的那箭,她心裏總歸是舒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能夠應付得了皇帝和大臣,也總歸是讓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沈璋認真地看著她,剛才那一幕,至今還在眼前浮現,他的腦海裏,不禁又回想起很久以前,他想到以前安樂也是這般的好箭術,不,甚至比現在的箭術還要好。

他想起兩人曾經在廣闊的草地上,一起騎馬奔騰,天上偶有大雁飛過,安樂便英姿颯爽地彎弓搭箭,大雁就在那一瞬間被她射落,他至今還記得她臉上的嬌俏與明媚,她那時得意洋洋地與他說,自己的箭術絲毫不遜於任何一個男人。

那時的她臉上的表情狡黠得就如同一只小狐貍,明媚得可愛,又有一絲的嬌氣,雖然看著張揚了些,但卻一點也不惹人討厭。

其實單論箭術,就連他也不及安樂,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時光雖然美好,但因著自己箭術還不如一個女子優秀,多少還是讓他的自尊心受不了,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對安樂即便欣賞,也緩緩積壓了一層怨氣與厭惡。

她就像明媚的陽光,跟她在一起的日子雖然讓人心喜,但自己永遠都會是她背面的那抹陰影,光與影之間雖有斬不斷的因緣,但卻也註定了無法靠近。

他既喜歡她,又討厭她。

後來又逐漸演變成愛恨交加。

或許他對她的感情,永遠都是這麽的覆雜,即便是現在,對於自己跟她的一切,曾經對她所做過的那些事情,他也依舊不覺後悔,同時又很想留住她。

他不想承認自己對她的愛,但卻也無法做到完全地恨她。

沒錯,即便是現在,知道她還活著後,自己依然還是很想禁錮她。

直至他死,直到過完這一輩子。

他不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很可怕,雖然有些不正常,但他依舊做得得心應手。

對於他來說,安樂永遠都是一個最特別的例外,自己將要在她身上做什麽,也永遠無法以常理來揣測。

他們之間,扭曲的情感才是常態,一直以來,兩人也都是這麽過來的,以後自然也不會例外,就如今天之後,自己將會做什麽,連他自己都無法保證。

正在他出神之際,皇帝的說話聲又緩緩讓他收回了思緒。

“真是不錯啊!朕對你這小女子也越發得感興趣了,好奇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沒讓朕發現。”

皇帝對她的眼神充滿了欣賞與喜愛,那如同發現了珍寶的目光,讓他身旁的皇後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

溫玉也是男人,對於皇帝現在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心裏也看得明明白白,他臉色逐漸陰沈,心裏也更是有些沈不住氣,但剛打算開口,卻被不遠處的女聲搶先一步。

“陛下過譽了,其實妾身盡全力也就只能做到現在這樣了,即便是兩箭齊發,都沒有全部射中靶心,更何況三箭齊發,小女子更是做不到了。”

太招搖總歸是不好的,本來她就不想引人註目,之前是因為沒辦法,她才嶄露頭角,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現在她是說什麽都不能再繼續惹眼下去了。

她目光猶如一只小鹿,怯怯的十分畏懼,又一臉慚愧道,“若是陛下再準備一支箭送來,那妾身就真的要出糗了。”

“哈哈,你這小丫頭還真有意思!英如駿馬,柔若靜兔,動靜合宜,道叫朕分不清你的本來面目究竟為何了。”

皇帝又爽朗笑道,但口吻卻有些隨意,目光也不再執著,雖然面上沒有失望,但對她似乎也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興趣。

“本以為會是個女巾幗,誰料最後居然還是一個柔弱的美嬌娘,行了,朕也不再為難你了,其實剛才你也著實給了朕驚喜,看在剛剛你精彩表現的份上,這三箭齊發朕就不再硬逼著你試一次了。”

他最後又淡淡道,“嗯,你也放下弓,快些回到席位上來吧。”

“是。”

安樂目光又明亮起來,清脆地應了一聲後,又滿心輕松地回到了座位上。

溫玉見皇帝已經不再關註安樂,心裏也終於放下心來,要是因為一次酒宴而被皇帝自此覬覦嬌妻,那他心裏可就太窩火了。

等安樂又回到他的身邊坐下後,他又親昵地握了握她的手。

但安樂對於他的親近,面上卻顯得有些冷冰冰,更有些心不在焉的刻意漠視。

她不著痕跡地又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也不再與他說話,這讓溫玉心裏感覺有些受傷。

之後酒過幾巡,安樂又以自己剛才太過耗費體力,如今身體頓感不適為由,向皇帝請求提前離席。

“嗯,剛才確實是有些累著你了,這射箭本來也不是弱女子擅長的活動,你自幼體弱,能堅持到現在想必也已經實屬不易。”

皇帝輕飲了一口酒,然後微微擡手道,“那你就先回家休息吧,有你夫君在這兒便足夠了。”

“謝陛下恩準。”

她起身恭敬地行了禮,之後也不管溫玉急切的目光,便腳步輕盈地離開了。

她一路走得不緊不慢,倒也不著急快些出宮。

雖然之前射箭確實耗費了她不少的體力,尤其對於白霜這個柔弱的身體來說,但剛才她又在坐席處休息了許久,如今她也早已經不感覺勞累了。

說身體不適,不過是她為了離開宴會而找的推托之詞,但即便現在離開了,她心裏也不免還是感覺有些亂。

溫玉明明早就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自己是他的表姐後,居然還一直在欺瞞著她,不與她說實話。

她到底還能相信誰呢?連枕邊人都一直在騙她,似乎依靠誰都不可靠。

他會旅行諾言幫她覆仇嗎?即便他願意,如今兩人的窗戶紙已經捅破,她還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心無旁騖地繼續利用他嗎?

或者說再繼續被他騙?

更何況以後呢?她要如何脫身?溫玉明明已經很明確地對她說過喜歡,他能一直隱瞞自己發現她真實身份的事實真相,表明他是有想要禁錮她的心思的。

或許以後她想走也沒那麽容易。

還是說盡早脫身為妙?自己也別貪圖那點好處,期望著他能為自己報仇了。

或許他說為自己報仇,也只不過是為了留住自己而給的一句空話,或者他根本就沒打算為自己報仇,只是為了穩住她,不想讓她離開而已。

這個對她騙身騙心的大騙子!

靜謐的花園路間,她腳步輕緩,幾番思索後,不禁又在心底慍怒地罵他。

她本以為自己才是騙人的那個,所以即便當初他以覆仇為餌,誘使自己委身於他,她也沒怎麽埋怨過他,反而還在心底對他產生了那麽一絲愧疚,畢竟自己是欺瞞在先,騙了他終歸是不好的行為,她一直都感覺自己對不起他,不管他後來有沒有對自己趁火打劫。

哪料她才是被他騙得最深的那個,枉費她還對他有過愧疚!

現在她是越想越生氣,因為心煩意亂,所以即便身後有腳步聲緩緩靠近也絲毫沒有註意到。

等到自己的手臂被他牢牢抓住時,已經為時已晚。

手臂上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頓覺驚醒,等到意識到不妙時,她已經被那個男人按在了身側的一處假山上。

現在自己的兩只手都已經被他用力按住,她被他禁錮在前懷,身後就是冰冷的假山。

那堅硬的石壁硌得她後背生疼,手腕上也被他攥得一陣陣痛,她不禁又用力掙紮了起來,可最後依然未能逃脫他的鉗制。

手腕處像是被磨掉了一層皮般又紅又痛,身後也是鈍痛不止,她心底氣憤異常,忍不住又擡腳踹向了他的命根,哪料卻又被他順勢夾住了一條腿。

她臉上頓時又漲紅一片,心裏又羞又惱。

“沈璋,你到底想幹什麽?快放開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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