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沈，狂躁的海風吹打著海港碼頭，游艇和漁船在浪濤裏搖擺不定，仿佛隨時都會被卷走。

張海杏走進碼頭，正要上船時，就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

“去哪兒啊？”那人推了推臉上的墨鏡，似笑非笑地問。

“你在這裏幹嘛？”張海杏驚訝道。

“我不在這裏攔住你，怎麽知道張海客在什麽地方。”黑眼鏡漫不經心地道，“說吧，他現在在哪裏，我有事找他。”

“你找我哥？”張海杏一楞，“你找他做什麽？”

“你說呢？”黑眼鏡挑了挑眉。

“因為族長？”張海杏想了想，便明白了，“可你不是跟族長一起的嗎？”

黑眼鏡抿了抿嘴角，神色不太自然，“沒有。”

張海杏微微疑惑，隨即想到了什麽，有些好笑和狹促道：“呵，你被趕回來了？”

“是因為有另外的要緊事！”張海客嘴角抽了抽，不耐煩地轉過頭，“快說，你哥到底在什麽地方，你們去了墨脫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裏？”

“我也不太清楚。”張海杏擺了擺手，“我哥讓我回來，沒有說其他的。”

“那你們分開的時候在什麽地方？”黑眼鏡皺了皺眉，“應該比我們離開得要早吧。”

“不錯，在墨脫解決那些人後我和我哥就回到了北京，他讓我在那裏等一個月，如果一個月之內他沒回來，就讓我回到海外，將這裏的情況帶回去，剩下的交給他就行了。”

“他去哪兒了沒說嗎？”

“沒有，但他把帶的人留在了北京。我想，他是去找族長了，你可以在那裏等他們，有消息了也能馬上知道。我這裏不能耽擱了，就這樣，有機會再見了。”張海杏說著，轉身準備離開。

“他知道你們族長在哪裏嗎就去找？我這次來，就是要給他一個東西，讓他查線索，那個東西，你也見過。”黑眼鏡看著她說。

“什麽？”張海杏回頭。

“記不記得，新月飯店的拍賣會上，那個龍璽。”

“知道，怎麽了？”張海杏點了點頭，然後見張海客看著她不說話，似乎在提示什麽，突然反應過來，驚道：“不會是……被你們得到了吧？”

“算是吧，”黑眼鏡道，“張海客應該和你說過那東西的來頭，還有和現在這一切的緣由，你就應該明白，我為什麽要找他了。”

張海杏轉過身，臉色凝重了下來，“要怎麽做？”

“離開這裏再說。”黑眼鏡朝周圍看了看。

張海杏略微思索，點頭道：“好。”

黑眼鏡朝碼頭出口走去，又突然轉頭問跟上來的張海杏：“既然拍賣會時你們都在，為什麽那時候你們什麽動靜都沒有？”

張海杏道：“是族長讓我們不要冒然行動的，他從來都有自己的計劃，我們怕壞事，所以按照他的吩咐，只待在那裏，除了查線索什麽都不做，他還說，在拍賣會後，比他晚一些時間前往墨脫。”

“拍賣會之後？”黑眼鏡突然停下了腳步，神色有些詫異，“你的意思是，那之前他就說會去那裏了？”

“是啊。”

黑眼鏡卻驀地沈下了臉，雙手緩緩握緊，聲音聽上去仿佛壓抑著什麽，“原來他早就準備那麽做了……”

“什麽？”張海杏疑惑地看著面色陰沈的黑眼鏡。

“混蛋！”黑眼鏡突然快速向前走去，神情帶著急切和一絲氣惱，邊走邊恍然般自語道：“原來一開始就決定好了，難怪讓我們都離開！給我等著，張起靈你別想一個人去送死！”

“餵！”張海杏趕緊跟上去，“你到底想到什麽了？”

黑眼鏡沒有回答她，迅速離開碼頭後，直接上了一輛車。張海杏坐到他旁邊，滿臉困惑，“怎麽了？”

黑眼鏡吩咐夥計開車，隨即沈默了片刻，恢覆情緒後，用依然壓抑的聲音說道：“恐怕你哥就是知道了你們族長那麽做的真正原因，才會讓你先回去的。”

“真正原因？”張海杏楞了楞。

黑眼鏡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反問道：“張家分支在最初會到海外發展，你知道為什麽嗎？”

“應該是擴大家族的勢力和範圍吧，而且那時宗家和分家有些矛盾，也是分據後才緩和了一些。”張海杏道。

“不能說是矛盾。”黑眼鏡道，“雖然我不是張家成員，對此可以說完全沒那個資格去評判，但你們族長身上發生過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張海杏有些不解。

“那個神秘組織，在海外有過不少針對張家的行動，你們知道吧？”

“嗯。”張海杏點了點頭，“他們一度想介入張家，派了很多內部成員潛伏打探，不過都被鎮壓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了，那些人這麽執著地做一件事，包括他們在二十多年前挑起過的老九門動亂，目的就是為了張家世代守護的秘密。我和起靈最初搭檔時，那些人就已經在尋找龍璽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那東西，可後來就因為得到了它，這之中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張家一度曾分崩離析。為了守住秘密，起靈找到老九門，而老九門卻背棄了承諾，為了不讓秘密洩露出去，以及保全整個家族，他自己進了青銅門，還讓分家的族人離開了本家，去了海外。那些人計劃失敗，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沒有任何蹤跡。”

“你怎麽會這麽清楚？”張海杏滿臉驚訝。

“因為在更早之前，”黑眼鏡看了她一眼，“我就待在起靈身邊了，後來的很多事，你們在國外當然不知道。我找到起靈的時候，他的失魂癥發作了，什麽都忘了，本來想讓他慢慢想起，誰知道他突然消失了。那些年我一直在找他，等到那個組織又開始出現，你們發覺不對開始調查，我才在長白山攔下他。後面的事情就不用我說了吧。”

“可，這和你剛才說的我哥來得及去阻止有什麽關系？”

“因為那些人想要繼續當年的計劃，起靈為了阻止，只能像當初那樣一個人進那扇門，盡管我不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但絕對不會是好事，而且……”黑眼鏡沒有說下去，握拳的手緊了緊。

“難怪我哥讓我回去。”張海杏若有所思地道，“他是想到了會有變故吧。但有一點我很奇怪，族長在最初察覺到這些的時候，是怎麽知道那個組織會有後來的行動的？”

“我也不清楚。”黑眼鏡面色凝重，“總覺得差了點什麽……將這些串聯起來的關鍵，嘖。”

“那會不會……是有人刻意這麽做的？”張海杏想到了什麽，眼神一亮，“你想想，不然怎麽這麽巧，先是引起了我們的註意，同時霍家發覺不對開始調查，而族長也在那時被牽扯到了之中。”

“可能性不太大，”黑眼鏡皺了皺眉，“如果我沒找到他，沒阻止他進青銅門，也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可只有這樣才說得通啊，你仔細回憶一下，真的沒什麽特別的人出現過嗎？”

“特別的人……”黑眼鏡將視線移向車窗外，沈思著，突然，他臉色猛地一變。

“想起了？”

黑眼鏡慢慢回頭，全身都帶著莫名的危險氣息，“是那家夥……沒想到最不可能的人……哼，竟以這種方式隱藏了身份。”

“誰？”張海杏忙問。

黑眼鏡沈默了一下，然後開口：“已經消失在眾人視線很久的齊家少主。”

張海杏驀地睜大了眼，“是，他？”

……

空曠而寂寥的黑暗，龐大而模糊的遺跡輪廓，在黑暗中鬼魅般佇立，仿佛一座巨大的墳墓。

像是千萬年無人到訪的死寂，無人揭開埋藏於黑暗之下的秘密。只有空洞而飄渺的聲音回蕩著，很遠。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啊，沒錯。都是我做的，想不到吧，潛伏了這麽多年，利用了很多人……就是為了這一刻。”

“……為什麽？”

“為什麽……呵，為了很多，也是為了讓那延續了百年的死命循環徹底結束。”

“你根本用不著這樣。”

“我本來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呵呵，你快離開吧，所有的一切，你背負的一切，都結束了，那些人也會從此消失，你可以放心地在這個世界尋找屬於你的聯系，平靜地生活下去。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沒必要如此。”

“隨便你怎麽想吧，也許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不過，就當，這是我給自己心底的執念一個交代好了。”

“一起出去，你也不用死。”

“沒用的……不死還能怎樣，與其成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寧願就這樣帶著秘密離去。你也明白，當初參與了那件事的每一個人，哪個不是如今的結局。我撐到現在，也只是給自己一個執念，希望能最後幫到你，至少……讓你記得，曾經有個叫做齊羽的人出現過……”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借鑒了一些原著裏不太顯眼的情節，再加上一些自己的想法，所以……親們恐怕看不懂OTL，無視劇情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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