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裏很安靜，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和翻動紙張的聲音。

看完手裏的文件，齊羽擡起頭，看向面前站著的兩人，笑道：“還真是煞費苦心。所以你們是打算通過這個開始行動了？”

王堂主道：“還沒集齊必要的東西，你忘了？那幅畫還在你手裏。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吧。”

“的確在我這裏，”齊羽道，“不過很遺憾，我們的利益完全相背。”

王堂主後面的男子皺了皺眉，“聽你這麽說，你這次來，是阻止我們的？”

“就算說了你們也不懂。”齊羽冷笑。

王堂主和男子對視一眼，眼裏都是緊張神色，王堂主道：“你想怎樣？”

齊羽挑眉不語，片刻後，沈聲道：“我知道你們做這一切的目的是想知道張家秘密，不過對我來說，你們以前所待的那個組織才是對手。所以，你們手裏的線索很有用，既然你們已經脫離那個組織了，那到底怎麽做，你們都是聰明人。”齊羽停下，後面的話似乎已經不用說了。

然而在所有人未曾註意的角落，一個身影微動，隱沒了蹤跡。

……

悠揚舒緩的輕歌在大廳響著，拍賣會繼續進行，買家陸續出面，從不同的樓梯走下二樓。

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自後臺走出，她裏面穿著黑色緊身衣，披著一件風衣外套。

穿過人群，女子走到嘉賓席外，朝嘉賓席坐著的眾人看去，似乎在找著什麽人。

當視線看到最後面的一個身影時，女子繞過其他人走了過去。

“哥，”女子從身後湊到那人耳邊，輕聲道，“他們上去了。”

“知道了。”張海客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周圍，退出了嘉賓席區。

“外面的人一直沒有行動，哥，怎麽處理？”張海杏跟在後面。

“先別動作。”張海客走到柱子的陰影下時，從一邊走過來了幾個黑衣男子。

“留在這裏，聽指示。”張海客對他們吩咐道，然後看向張海杏，問：“對方幾個人？”

“不多，但和他們交頭的人有多少就不清楚了。”張海杏留意著四周，然後指了指二樓。

“……走吧。”張海客皺眉沈思片刻後，沿著柱子朝二樓樓梯口走去。

張海杏跟在後面，看了眼二樓，然後對張海客道：“那些人都聚集到這裏了，另外的兩個人就在上面，這應該是他們脫離組織又決裂後的第一次見面，這樣一來，整件事情就說得通了。不過，如果真的是查到的那樣，我們怎麽打探出他們的計劃呢？”

張海客搖了搖頭，低聲說：“暫時別行動，畢竟還不確定。這事和當年的張家與老九門之亂有隱約聯系，那麽多勢力覬覦張家的秘密，光是牽連到的人就不計其數，何況解家當時的行為的確很可疑。這次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來確認一下，只是巧合還好……”

說到這張海客頓了頓，接著道：“但如果那個東西真的是當年解家高層用來探尋張家秘密的線索，那整件事就真的覆雜了……”

“既然這麽麻煩，為什麽不直接和解家交涉，問清楚以前的事？”張海杏疑惑道。

“都二十年前的事了，解家高層全都已經換人，而且當年解家的行動對外對內都保密，除了幾個中心成員和高層，誰也不知道，如果不是當時的一個勢力與解家密切來往，解家的行動也不會被洩露出去。只是那個勢力最近突然開始行動，解家也發現事情的覆雜了，才會開始調查。”

“所以，現在的解家也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

“沒錯，這次拍賣會出現的東西，是唯一與當年解家的行動直接有關的線索，所以，解家這麽安排不是沒有道理。”

“這樣啊……”張海杏點了點頭，“我就說怎麽這麽突然。”

走上樓梯，張海客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來，回頭對張海杏道：“我們只是來確定情況真實性，等會行動的時候，如果得知只是巧合，就撤離，如果真有什麽，立刻通知那邊的人手。”

“了解，那哥你呢？”張海杏問道。

“我到處看一下，謹慎一點總是好的。”張海客轉身，正要繼續走，擡頭時卻看到前面突然出現的身影，有些楞住了。

“呃，怎麽了哥？”因為張海客突然停下，張海杏差點撞上了他的背。

走到張海客身邊，張海杏看向前面，一個身影站在前方幾米處的轉角，看到兩人停下後，走了過來，一雙眼眸仿佛靜潭般毫無波瀾，在黑暗裏震懾人心。

“族，族長？！”對方走近，看清了對方的樣子，張海客和張海杏都驚訝地睜大了眼。

……

在飯店後堂的街道，此刻站滿了數十個人。

“很好，都到齊了？”解雨臣看著整齊站隊的手下，點了點頭，然後問旁邊的隨從。

“都來了，還帶了家夥以防不測。”

“通知上面了麽？”解雨臣往前走了幾步，看了看周圍。

“通知了，高層說務必弄清那夥人真正的目的。”

“知道了。”解雨臣淡淡道，然後轉頭看著眾人，指了前兩排，道：“你們去前門，留意那些人的動靜，後面兩排，跟我進來，剩下的，潛入大廳，註意，不要打草驚蛇。”

說完，解雨臣轉身走進店裏，四排人手跟了進去，剩下的分散繞路去了前門。

……

來回的腳步聲在屋裏響起，帶著焦急。

看著窗邊踱步的人，張海杏終於看不下去，放下杯子，無奈道：“哥你別動了，過來坐下行不？”

張海客“嘖”了聲，眉頭緊皺，似乎正因什麽事而煩躁，再次來回走了一遍，然後坐下，看向一旁淡然的身影，第一次有些佩服對方的處變不驚了。

看了對方半天後，張海客涼涼道：“族長，你為什麽之前不說你會來這裏啊？”

張起靈看著他，略微疑惑地眨了下眼，淡淡地說了句：“你又沒問。”

張海客感覺自己的血液正急速倒流，眼看就要從嘴裏噴出。深深吸了口氣，張海客在心裏吐血，無力道：“你要早說事情好辦多了啊。”

張起靈沒說話，沒什麽表情。

恢覆了一臉正經，張海客繼續道：“你剛才說的我都大概明白了，就是說，他們以前所在的組織就是我們在調查的那個組織，而另外一個追查他們的勢力也在這裏？”

張起靈“嗯”了一聲。

“那這麽說來……”張海杏手撐著下巴，“當年解家的行動真的有問題，他們窺視張家，還暗中收集線索，這就等於和老九門作對，那他們到底想得到張家的什麽？居然還找出了那些東西！”

“他們覬覦的是張家世代守護的秘密。按照約定，老九門應該替張家輪流守護青銅門，可早在很久前，老九門就沒有人願意履行承諾了，後來的守護就一直由張家人來完成的。解家當年的高層，因為前幾代的原因，一直想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麽，於是就有了後來的行動，不過在後來老九門的動蕩中，不了了之。”張起靈難得耐心地說了這麽長的話。

“那這，算是叛變嗎？”張海杏頓了一下道，“這樣的話，解家的人難辭其咎啊。”

“只能說當時解家高層的叛變，無關解家。”張起靈道。

張海客一直註意著張起靈，聽他這麽說後，突然挑了挑眉，然後湊近張起靈，別有深意地看著張起靈說：“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我怎麽聽你說出來像是在包庇解家啊，或者，包庇什麽人？嗯？”

張起靈面無表情地撇他一眼，還是平常漠然的樣子。不過，心裏卻因為張海客的話突然有點點郁悶感，似乎，有種被猜中心思的……煩亂？

真的是在袒護什麽人？

張起靈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隨後便了然了，不再多想什麽。

然而對於還是多少了解張起靈的張海客來說，知道自己多少猜對了。

對於張起靈哪怕最輕微的神情變化，他還是多少能感知的，特別是情緒變化時整個人氣場的微妙不同。這還得多虧張海客曾經有段時間為了了解張起靈這個發小的性子，花了很久只專註於觀察這只悶油瓶，這才多少能知道張起靈有時候的想法。

“好了，”張海杏看著自己哥哥暧昧地緊挨著自家族長的畫面，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給自己哥哥，“說重點！”

張海客咳了兩聲，坐回原位，問道：“接下來，只有分開行動了，族長你應該有調查吧？”

“嗯。不過你們不用分開，我剛才聽到他們的對話，大概知道他們要做什麽了。”

“要做什麽？”張海杏問道。

“我不知道那兩個人給對方看了什麽，不過他們意思，應該是準備行動了，他們掌握了一些重要線索，已經準備好了。”

“還真有手段，”張海客冷笑，“是要去長白山嗎。”

“不，”張起靈看著他，“應該是另外一個地方，我來的地方。”

張海客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然後便皺眉沈下了臉色，“你是說……那裏？”

“不過我想知道，”張海杏道，“另一方人是誰？”

張起靈微微疑惑地看她。

“就是和他們談判的人，主方我們知道了，是脫離那個組織的兩個叛逃者，那和他們交談的另外一方是誰？”

“你們不是知道嗎。”張起靈有些疑惑，他還以為他倆早知道了。

“還沒行動呢，怎麽知道，”張海客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另一方是誰啊？”

張起靈看了看兩人，然後道：“齊羽。”

張海客和張海杏頓時楞了，同時驚道：“齊羽？！”

“他怎麽會在這裏！還，還參與了這件事……”張海客皺著眉，“而且，他為什麽也會牽扯進來？”

張起靈想了想，說：“他會來這裏，而且又是沖著那兩個人，說明，他應該就是和你們一樣在追查那個組織的勢力的頭目。”

“不可能吧，如果是追查，那他們談判後的意思，怎麽會是合作？”

“我也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張起靈淡淡地說。

張海杏撇了撇嘴：“他到底在想什麽，真是覆雜。”

“你怎麽註意到他的？”張海客問。

“我看到他時他易了容。應該是不想讓人發現。”張起靈想起了先前撞到他的那個人，當時就發覺了他是齊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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