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冷的涼風襲來，帶走空氣裏的一絲餘熱。剛經歷一場大雨的城市正在恢覆它的快節奏步伐，充滿了凡塵喧囂。

然而放晴不久的天空，卻又漸漸被天際浮動而來的厚重雲層包圍，逐漸遮掩掉那最後一點藍色，仿佛某種禁錮般無法逃脫。雲層之上的光線透不過，陰霾再次降臨，昭示著又一場秋雨即將到來。

新月飯店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路上小心點。”解雨臣看了看天，然後對車裏的霍秀秀叮囑道。

“知道了。”霍秀秀笑了笑，“看天色又快下雨了啊，快進去吧。”

“嗯。”招了招手，解雨臣示意司機可以開車了。

引擎發動，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

目送車子消失在遠處後，解雨臣正要轉身走進店裏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拿出手機，按下接聽，同時朝店裏走去，“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

掛了電話，解雨臣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的茶已經變涼了，就如外面的空氣。

看著店裏漸漸熱鬧起來，像往常一樣開始了一天的生意。

解雨臣習慣了這樣一個人坐在角落，觀察周邊一切。

當一個人獨處時，思緒可以平靜下來，這樣可以讓自己冷靜地去看待一切。

不過，解雨臣這次卻失神了。心裏湧動的全是近幾日來的種種心情。

想起自張起靈到來，自己心境的種種波瀾起伏。

想到所有事情都在朝著未知方向發展，解雨臣心裏突然而來的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一種一切都偏離自己所想的無力和沈痛感。

作為一個家族的當家，為了目的，他可以是一個耐心的獵手，用盡所有心思讓自己的獵物一步步落網。可這種手段用在感情上卻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那句話說得沒錯，先陷進去的人註定是輸家。

解雨臣一開始就明白。

以為終於有機會可以靠近張起靈，填滿那麽長一段時間以來的空白，可以留在他身邊，讓他註意到自己，然後心裏留意著自己。

但是，意外總是讓人措手不及，事情的發展也總是出乎意料。

還以為只有自己有那樣的禁忌心思，卻不想，陷進去的不僅只有自己。

或許從知道黑眼鏡和吳邪對張起靈也有那樣的感情時，一切就失控了，而這場漩渦裏，註定沒有多餘的贏家。

剛剛不久前，從張起靈突然出去時解雨臣的心就一直揪著。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跟上去，可若不是顧及店裏還有霍秀秀還在，解雨臣當時也跟出去了，可最重要的原因是，除了吳邪，黑眼鏡也跟去了。

先不提吳邪對張起靈的感情，只是知道了張起靈和黑眼鏡的關系，解雨臣就明白，不管再想怎樣，心裏再如何，他都沒有插足的機會。

張起靈對自己的態度永遠都是那麽平淡，而他和黑眼鏡之間卻仿佛有種長久之中沈澱下來的默契，一種自己無法插足的默契，那是一道屏障，一直隔絕自己的靠近。

“花爺，花爺？”

一個聲音打斷了解雨臣的思緒。

平覆了心情，解雨臣看向走過來的夥計，道：“什麽事。”

“您朋友回來了。”夥計答道。

聞言，解雨臣趕緊朝店門口看去，先是黑眼鏡和吳邪從門口進來，最後是張起靈。

解雨臣松了口氣，然後起身走了過去，視線餘光一直放在後面的藍色身影上。

“沒事吧？”

解雨臣看了看黑眼鏡和吳邪，然後把視線放回張起靈身上，看到他無瀾的眼睛回視著自己，抑制不住地對他輕輕一笑，然後微微垂下了眼瞼。整個樣子說不出的柔情。

那一刻完全忽略了另外兩人。

“沒事，不用擔心了。”吳邪倒似乎沒註意，回答了解雨臣的問題。

黑眼鏡則抿直了嘴，面無表情地撇過頭。

“那就好，”解雨臣笑了笑，並未打算多問什麽，隨後說著走向一邊的隔間，“都過來吧，我有事和你們說。”

“誒？什麽事啊？”吳邪疑惑道，跟了上去。黑眼鏡和張起靈走在後面。

隔間是用雕花紅木修建的一個階梯隔層，裝飾簡單，一般飯店晚上會有戲曲節目，如果有人喜歡安靜地聽戲，就會包下一個隔間獨自聽賞戲曲。而從隔間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高腳木臺。

……

角落放著一只鼎爐，淡淡的白色煙霧散發出來，彌漫著一股淡雅的清冽茶香。

“拍賣會？”吳邪看著解雨臣，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

“沒錯，就在明天晚上。”解雨臣道，“這是解家上層的指示，明天晚上會有很多頭目來這裏，這個拍賣會是內部進行，並不公開。”

“說起來，我上次來這裏也在一場拍賣會上，那時沒想到還遇到了你這個發小。”吳邪笑了笑。

“呵呵，沒錯，不過那時這個飯店還不是我堂口下的，我也還只是一個跟著前輩們的晚輩，”解雨臣笑道，“而且那時候一切都和現在不同啊，所謂，世事無常嘛。”

“也是。”提及過去，吳邪有些懷舊感。嘆了口氣，突然想到什麽，擡頭看著解雨臣道：“拍賣的都是什麽啊？”

解雨臣神色微微沈了下來，“拍賣的東西……”

“東西怎麽了？”吳邪問道。

解雨臣微微皺眉，仿佛在想要怎麽表達清楚，良久後，道：“說起來很覆雜。拍賣會的拍賣方，是一個海外組織，近幾年都重點在國內發展，他們的勢力規模目前還不怎麽清楚。雖然和老九門的格局不同，但做事手段和目的是一樣的。他們與解家曾經有過短暫的貨物交易，而雙方最初的來往是在二十多年前，當時兩邊關系都挺不錯，因為本來就是相互的利益問題，一直都沒什麽糾紛。不過那時候，解家處在一個特殊的時段，這個時段裏……發生了一些事，而且一切事情都嚴格保密。我當時還小，對上一輩的事不是很清楚，只是後來接管解家後，我才稍稍了解了其中一些……”

說到這，解雨臣頓了頓，然後接著道：“解家很早以前就一直在尋找一樣東西，這個東西連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因為當年知曉內情的解家高層都相繼去世了。解家內閣的年代修卷中有提到，那個東西的所有秘密記錄在一幅古畫上，解家當時就一直著力於尋找畫上記載的線索。在不斷尋找中找到了畫裏提及的一個必不可少東西，這個東西，是找到那個最終東西的必要條件。可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幅畫在後來老九門的動蕩中，突然丟失了。”

黑眼鏡突然問道：“如果我沒記錯，二十多年前的老九門還並未各自發展，相互間還一直聯系不斷，那麽，老九門的其他家族知不知道解家當時的動作？”

解雨臣搖了搖頭，道：“我也說了，當時解家處在一個特別的時段，和老九門的聯系並不密切。”

“那看來，即使是相互扶持監督的老九門，也有各自不能說的秘密啊。”黑眼鏡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二十年前，可是張老佛爺帶領老九門的時期呢，先不說解家有何動作，這期間發生的一切解家也參與了，包括那件事……”黑眼鏡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眼仿佛置身事外的張起靈，“所以，解家獨自進行的那項秘密行動，多多少少與之有關吧？或者說，與當時那件老九門事件有關？畢竟，那件事在後來引起了那麽大的轟動。”

解雨臣沈默下來，表情變換不定，良久後道：“關於那些，很多我都不清楚。不過所有謎團，總有一個解開它的鑰匙。”

黑眼鏡擡手扶了扶墨鏡，倒是不再說什麽。

吳邪卻是有些意不在此，問解雨臣道：“那幅畫的內容有記載麽？”

“沒有記載，而且，連古畫的年代也沒有任何說明。”說到此，解雨臣停下，看了看吳邪和黑眼鏡，以及一直沈默的張起靈，然後認真道，“講到這裏你們應該明白了，我真正要說的是，那個海外組織在老九門動蕩前與解家發生過沖突，而且是與那幅古畫有關，之後那個組織就突然失去了蹤跡，接著那幅畫和找到的唯一線索也隨之消失。而這次拍賣會的拍賣方，也就是那個組織，所給出的名單裏，就有當年解家找到的東西。”

說完，隔間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就連黑眼鏡也有些思考得入神。

“你是說，”吳邪緩緩道，“當年古畫的突然消失，可能是那組織做的手腳？”

“不排除這個可能。”解雨臣道，“這次拍賣會安排在這裏，不是沒有道理，解家上層也想弄清楚當年的真相，而且，家族這一代基本都換人了，那個組織或許以為我們完全不知曉當年的事情，想通過與解家來往從而在北京站住腳。上層看準這一點，讓我做好安排，”停了會兒，解雨臣有些猶豫，“所以，如果真是那樣，明天晚上可能會與對方發生沖突，你們要小心點。”

“那個組織頭目的身份是什麽？”黑眼鏡難得有些正色地問道。

“這也是比較棘手的一點，”解雨臣皺著眉，“對方很謹慎。而且還是不是以前那個頭目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一開始就讓解雨臣他們對小哥就喜歡的，開頭就直接發展感情，不然如果從以前的相識裏說明，太拖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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