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覆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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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陸嘯昆就和杜威一起走進來了,春兒娘趕緊端茶倒水,陸嘯昆說:“大娘別忙活了,都是自己人,我們及時順路過來看看春兒,前頭還有事呢,說了幾句話就得走了。”

春兒一聽不樂意了:“你們倆這是頭一回到我家來總得吃個飯再走。”

“飯什麽時候都能吃,我這前頭真有事。”陸嘯昆笑著說:“等忙完了,咱們再聚。”

春兒一把拉住宋安非的手,說:“你要走自己走,把他給我留下。”

陸嘯昆笑的竟然有些靦腆:“我們這好不容易才相聚,你就忍心把我們拆散了?”

春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推開宋安非的手:“不過是留他住幾天,你就說我拆散你們,罷了罷了,知道你們濃情蜜意,我就不做這個壞人了。”

宋安非紅著臉說:“主要是你正坐月子呢,我一個大男人,什麽都不懂,在這裏住著幫不上什麽忙。”

“那你跟著他去,就能幫得上忙?”

宋安非一楞,臉色就更紅了,杜威笑著說:“行了,知道你嘴厲害,你看宋少爺,耳根都紅了。”

宋安非說:“這一回來的匆忙,他半路上才告訴我,所以東西都是他準備的,他是個粗人,準備的東西也不知道怎麽樣,不夠肯定和我想的不一樣。”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嬰兒,說道:“春兒的孩子,就跟我親侄子是一樣的,我的好好給他準備個見面禮,回頭我去鎮上好好找找,挑一個我中意的給他,也算是我這個當叔叔的一點心意。”

“你別說,前些時候我跟杜威還說著呢,我這兒子,得認你和陸大哥當幹爹。”

沒想到不等宋安非說話,陸嘯昆就笑著說:“這個好,就算不讓他喊幹爹,我原意也想讓他喊聲舅。”

宋安非說:“我們倆也算是你的娘家人了。有了他做後盾,以後杜威絕對不敢欺負你。”

“我欺負她?”杜威笑著說:“她有多厲害,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敢欺負她,她不欺負我,我就燒高香了。”

他這也是玩笑話,說完大家都笑了。宋安非又跟春兒說了些話,怕陸嘯昆那邊事兒多等急了,也就匆匆跟春兒告辭了。

“看見你平安生產,孩子又這麽可愛,我真替你高興,等所有事情都完結了之後,咱們再聚。”

春兒點點頭,說:“你跟陸大哥也要照顧好自己,雖然如今日本人投降了,可是餘孽都還在,保不齊有誰不怕死的找上門來,你們要多註意,尤其是何文才那幫人,詭計多端,咱們不怕明著來的,就怕暗箭難防。”

宋安非點點頭,告別了春兒,從他們家裏出來。杜威送他們到了門口,已經有鄰居在打量他們。宋安非上了車,說:“春兒那孩子真可愛,看到他,就一下子讓我想起壯壯來了。”

陸嘯昆楞了一下,笑了,說:“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比壯壯強。”

車子從春兒家裏出來,直接就往鎮上去,宋安非靠在車窗上往外頭看著,陸嘯昆忽然伸出手來,握住了他的。

宋安非扭頭看了陸嘯昆一眼,看見陸嘯昆也朝車窗外看著,太陽光照著他棱角分明的一張臉,他竟然頭一回發現陸嘯昆的睫毛也很長,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彩,也不知道是眼睫毛的顏色,還是陽光的顏色。“他們此時此刻,想的都是同一個人。宋安非心想,也不知道如今壯壯變成什麽樣了,聽說小孩子變化是最快的,他現在的個頭有多高,認字了沒有,見到了他們,會不會認生。

他更怕的是壯壯會不會恨陸嘯昆,會不會父子疏遠。他怕陸嘯昆心裏會難受。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砰砰”兩聲響,陸嘯昆猛地將他撲倒在座椅上,宋安非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覺得車子猛地一甩尾。直接朝田地裏沖了過去。混亂中陸嘯昆緊緊抱住了他,車子差一點就翻了,宋安非看見原來是開車的那個被打中了頭部,鮮血都噴在了車座上,隨即反應過來,說:“有人開槍!”

陸嘯昆按住他的頭,起身朝外頭看了一眼,猛地又低下來,宋安非幾乎可以感覺到一顆子彈從陸嘯昆的頭頂飛了過去,他嚇得面色慘白,緊緊抓住陸嘯昆的衣領:“別動!”

幸虧他們並不是單獨來的,後面還有一輛車,車上的人立即發動了反擊,宋安非只聽見槍聲不斷,手裏緊緊抓著陸嘯昆的衣領不肯松開,就怕陸嘯昆會被子彈打中。陸嘯昆摟住他的頭,說:“別怕。”

可是宋安非怎麽能不怕呢,他怕的要死,倒不是怕自己死,他是怕陸嘯昆會死。這些人目標明確,顯然就是沖著陸嘯昆來的,所以在這路邊設了埋伏。前頭大部隊都已經過去了,也沒見他們下手開槍,想必這些他也是認得陸嘯昆的。

伏擊的人似乎並不多,槍戰很快就結束了,有人跑過來喊道:“司令,都解決了。”

陸嘯昆要起身,卻還被宋安非緊緊拽著衣領,他略微拍了拍宋安非的手,宋安非仿佛才回過神來,趕緊松開了,他覺得自己這樣拽著陸嘯昆,不知情的,肯定都以為陸嘯昆貪生怕死呢。

陸嘯昆下了車,遠遠地跟那幾個兵說了幾句話,隨即就朝他招了招手。宋安非從車上下來,聽見陸嘯昆說:“咱們換輛車。”

剛才坐的那輛車,司機直接被爆頭了,那情形實在恐怖至極。宋安非跟著陸嘯昆往前走,看了看旁邊不遠處被打死的幾具屍體,卻突然大步跑了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對陸嘯昆說:“看穿著,好像是……”他說著就蹲了下來,伸手撕開了那人的衣領,果然在胸口上方,發現了臥虎山的標志刺青:“果然是臥虎山的人。”

他站了起來,陸嘯昆說:“我沒帶幾個人,此地不宜久留,再來一夥人就麻煩了,咱們走吧。”

宋安非面色陰沈:“看來何文才是存心要置我們於死地了。”

陸嘯昆說:“這也不奇怪,事到如今,已經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只是看起來春兒說的不錯,咱們得小心點了。”

出了這檔子事,宋安非原本因為想著壯壯而有些憂慮的臉龐,變得冰冷起來。陸嘯昆的神色也很肅穆,看來他們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王青已經帶部隊包圍了臥虎山,剩下的這些兵,原來是跟著陸嘯昆一起出發的,剛才在半路上陸嘯昆帶著宋安非去看了一眼春兒,這些兵就在西王鎮不遠處的樹林裏稍微休息等著他們。陸嘯昆也沒有下車,就見一個軍官跑了過來,問說:“司令,咱們要找這裏紮營,還是去臥虎山跟王副司令匯合?”

沒想到陸嘯昆開口說:“兄弟們長途跋涉都辛苦了,怎麽能睡在這野地裏頭,你去鎮上找王家的老爺太太,就說我帶著手下的這些兄弟沒地兒睡覺,想借用一下他們王家的院子……”他說道這裏,忽然又皺起眉頭停頓了一下:“不,換個說法,你就說我的意思,要征用他們家的院子。”

部隊到了一個地方要安營紮寨,征用民房也是常有的。只是他們部隊的兵多來自窮苦大眾,都是百姓的子女,當初為了籠絡人心,王青曾下令不許擾民,所以她們大多都是在野外安營紮寨,即便是將領一級的人物,有時候住在大院子裏,那也都是當地的地主世家主動送上門的,一方為了自保,一方得了實惠,也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一次陸嘯昆主動開口要征用王家的院子,不為別的,就因為這路上的一場伏擊,擊碎了他最後一點仁慈的念頭。

他扭頭對宋安非說:“你也好久沒回王家了吧?”

宋安非問:“咱們也要住進去麽?”

“住,有好房子咱們為什麽不住,如今世道不一樣了,我倒要看看張桂芳要怎麽面對我們。”

宋安非聽了,心裏一動,想到了張桂芳那張讓他想到就作惡的臉,嘴唇抿了起來,卻見陸嘯昆忽然伸手蹭了蹭他的鼻子,然後笑了。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該我為刀俎,他人為魚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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