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最後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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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那幾個人就笑了起來,低沈的笑聲傳到了王陽的耳朵裏,他的臉色更白,眉頭鎖的更緊。他回到房裏,看見張桂芳在那裏卸妝,冷哼了一聲,說:“人都走了,你還每天打扮的這麽嬌艷給誰看?”

他故意用了嬌艷這樣形容年輕女人的詞,張桂芳楞了一下,立即回過頭來,眉頭緊緊鎖著:“你什麽意思?”

王陽卻再也不言語,張桂芳立即站立起來,臉色難看的厲害:“你這話,是相信那孽種的汙蔑了,覺得我跟陸嘯昆有私情?”

“安非素來安分,性子文靜,好端端的,他為何要汙蔑你?”

“他安分?他文靜?”張桂芳冷笑出聲:“真是叫人笑掉大牙,在經歷了這多麽事之後,你居然還覺得他安分,我看你是真瞎了眼!”

她說著柳眉倒豎:“我看你心疼他是假,忘不了那個賤女人才是真吧?”

“你又一口一個賤女人,她都死了的人了,你嘴裏就不能積點德?”

張桂芳直接將梳子扔在了地上:“你給我滾!以後別進這個門!”

王陽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張桂芳氣的講梳妝臺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掃落到地上,嘩啦一聲,驚得外頭的阿梅立即跑了進來:“太太……”

張桂芳捂住臉忽然痛哭起來,阿梅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他在王家這麽多年,這還是頭一回看到太太哭,可見這件事給太太造成的打擊有多麽大。

張桂芳發現自己當初估錯了形勢。宋安非揭露她對陸嘯昆的私情卻沒有證據不假,但是她忘了一點,要流言蜚語也能殺人,正是因為這可以被當做捕風捉影的汙蔑,卻更容易成為別人的談資。

不出三天,整個鎮上都全都知道了王家的事兒,有愛看熱鬧的,有平日裏就不太喜歡王家的,有喜歡落井下石的,總之這事兒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真切,最後連張桂芳和陸嘯昆睡覺被捉奸,王家老爺當時是何種臉色這種具體的情節都出來了。這一下王氏宗族的人臉上也掛不住了,紛紛到王家來質問張桂芳。

張桂芳疲於應對王氏的宗親,將最後一撥人人送出門去,虛弱地一下子癱倒在椅子上。

阿梅急切地喊道:“太太,你沒事吧太太……”

張桂芳虛弱地伸手揮了揮,說:“我沒事,你下去吧,我現在就想清凈一會,誰都別進來你。”

阿梅擔心地看了張桂芳一眼,幾次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走了出去,張桂芳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她忽然從睡夢中驚醒一般,一下子睜開了眼睛,那眼神卻冰冷狠毒,滿是仇恨光影。

都是宋安非!都是這個孽種,這個賤人,他當初肯定就知道,即便是捕風捉影的事兒,也足以毀了她張桂芳多年苦心經營的形象。

她只恨自己當初心太軟,沒有殺死這個賤人,還收留了他,保護了他,她早該知道,宋安非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她立即吩咐阿梅:“去,準備馬車,我要出門一趟!”

阿梅趕緊在門外應了一聲,不一會就將馬車準備妥當了。張桂芳一身貴氣地出來,阿梅緊緊在後頭跟著,等上馬車之後,張桂芳吩咐馬夫說:“去臥虎山。”

不光是馬夫楞了一下,就連阿梅也楞了一下,問說:“太太要去臥虎山?這可使不得,那何文才早已經重振旗鼓,臥虎山如今已經是他的天下了,他和日本人勾結,壞事做盡,咱們可不能上山。”

“我的吩咐你只管聽著,不要多嘴!”

那馬夫趕緊坐上車,趕著馬車一路朝臥虎山而去。他們的車子剛駛出大門沒多久,王陽就從院子一角走了出來,對身邊的一個小廝說:“遠遠地跟著太太的馬車,看她要到哪裏去。”

“是。”

張桂芳的馬車在前,王陽派出的馬車在後,這樣一前一後便駛出了鎮上。前頭視野開闊了起來,到處都是泛綠的田野,積雪大都已經融化了,只是鄉間土路有些泥濘,車子走的很慢。阿梅坐在車子裏,心裏頭砰砰直跳,幾次欲言又止,可是看到張桂芳面無表情地神色,都隱忍了下來。

也不知道太太為什麽突然要去臥虎山……她們這一趟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得來。太太莫不是傷心過度,腦子都不好使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張桂芳忽然挑起簾子朝外頭看了一眼,那眼睛忽然瞇了起來,外頭的陽光照在她臉上,隨著馬車的晃動那光影也在晃動,讓張桂芳的神色變得明暗難測,而後張桂芳開口,說:“先停一下。”

馬車停在路邊,阿梅順著張桂芳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一個孤零零的房子,坐落在空曠的原野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居然有一戶人家。

張桂芳似乎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她一直沈默著,最後開口說:“前面有戶人家,往那拐一趟。”

馬夫應了一聲,馬車就朝那戶人家駛去,阿梅一直揪著的心這才算放了下來,或許太太改變主意了,不去臥虎山了。

車子在那戶人家門前停了下來,阿梅趕緊從馬車上下來,春日陽光照在她身上,只是有風,依然寒冷。她剛要去叫門,就看見一個高高壯壯的漢子端著一把獵槍,警覺地看著她們。

她嚇的往後退了一步,張桂芳就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阿梅仔細一看,才看清那男人的長相,原來……原來這是陸嘯昆的家。

陸嘯昆看見了張桂芳,這才放下了手裏的獵槍,隔著矮墻問說:“你怎麽來了?”

張桂芳嘴唇輕微抖動,終於還是說:“我有話跟你說。你出來一下。”

陸嘯昆往身後屋裏看了一眼,將手裏的獵槍放下,走過來將院門打開:“我跟太太沒什麽好說的,太太也應該避嫌,不該再到這裏來。”

張桂芳示意阿梅和車夫都走遠了一些,她和陸嘯昆站在一起,輕聲說:“我怕你被宋安非迷惑了心智,做出糊塗的選擇。”

“太太這話怎麽說?”

“那宋安非縱然再像女人,他也不是女人。你當真要跟他一起過日子?”

陸嘯昆說:“這是我的事兒,太太不用替我操心。”

張桂芳的臉色就不大好看了,嘴唇動了動,沈默了一會,說:“你跟他在一起,十裏八村都要笑話你,你怎麽對得起你的祖宗,你讓你兒子長大了如何擡頭做人,這些你都不考慮麽?你這樣的條件,想找個女人還不容易。只要你願意,我立即就給你娶個媳婦,年輕漂亮的大姑娘,不必宋安非一個男人強?”

陸嘯昆看向張桂芳,眉頭緊緊皺著,似乎有些不解:“太太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張桂芳說:“你別管我為了什麽,我說到就能做到,怎麽樣,你考慮考慮?”

陸嘯昆看著她的臉,問說:“然後呢,太太打算把他怎麽辦?”

張桂芳冷笑一聲,說:“你放心,我不會把他怎麽樣。”

“我不能答應你。”陸嘯昆拒絕的非常幹脆:“我或許還有別的選擇,可以選他,也可以選擇聽太太的話,娶一個真正的女人。但是他除了我,沒有別的活路了,他一心要跟著我,我不要他,他怎麽辦。”

“你是怕他離了你就不能活,可憐他,才要他?”

陸嘯昆搖頭:“我是不想辜負他,也不願意辜負他。”他目光堅定,看著張桂芳說:“他選擇了一條沒有退路的路,讓自己沒得選,是為了我,這情意深重,且不說別人能不能像他一樣對我有這麽深的情意,我陸嘯昆,也不可能做傷害自己所愛之人的事兒。我不是可憐他,是真心實意地愛他,心疼他,有他在,我眼裏不會有別人。或許在太太眼裏,我想要的只是個媳婦,所以是誰都行,女人自然更好。但實際上,他對於我來說,比女人都要好。”

張桂芳聽得臉色慘白,指甲都摳到肉裏去:“你自己聽聽你都說了什麽胡話,他一個男人,能代替得了女人,女人的好,他有?”

陸嘯昆微微一笑,眼神堅定,笑容略帶憨厚的羞澀,說:“他的好,太太是不會懂的……我覺得我還沒見過比他更好的人,包括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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