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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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房門之後,宋安非才籲了一口氣,他是真的有點害怕。

陸嘯昆在外頭又軟磨硬泡了一會,宋安非死都不開門,他就只好回自己屋去了。宋安非脫了衣服上床,蜷縮在被窩裏,心裏溫熱潮濕一片,又想起洗澡時候的情形,不由覺得自己那地方微微有些灼熱痛感。

當時陸嘯昆居然……居然手指頭要插進去,實在……

他當時進去幫忙,其實也料到不可能只是給陸嘯昆搓背那麽簡單,但是即使預料到,他哈愛是心甘情願地去了,所以當陸嘯昆把他整個人都拽進浴桶裏額時候,他也沒有怪誰……畢竟他只是被半強迫的……

他臉一紅,不由得將身體蜷縮的更緊了,想起陸嘯昆駭人的尺寸,他就慶幸自己跑的快。

實在讓他又愛又怕,他真的要考慮考慮自己是要命還是要男人這件事了。在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身為女人的好處,只可惜自己是個男兒身。

新年是一年到頭最熱鬧的時候,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春兒就陪著宋安非和陸嘯昆、壯壯幾個人出去燒紙,春兒問說:“咱們是兵分兩路,還是一起?”

陸嘯昆不等宋安非回答,就說:“依我看,你們先跟著我去燒紙,等我燒完了,在陪著你們一起去。”他說著扭頭看向宋安非說:“等我一起,我也給你媽燒點紙。”

宋安非卻說:“我不跟你一起,你跟你家裏人燒紙,我跟著去幹嘛。”

春兒笑著說:“也是,你要給你從前幾個媳婦燒紙,他跟著去,還不要吃味?”

宋安非臉上一熱,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倒是……”被春兒這麽一說,陸嘯昆才意識到好像自己的提議確實不太合適,讓宋安非去跟著給他死去的婆娘燒紙去,好像是有那麽一點怪異。他笑了笑,說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這樣,你們就在我家歇一會,壯壯他娘幾個人的墳頭都在我家不遠的地方,我去燒了紙就回來。”他說著看向宋安非說:“好歹讓我跟著你去你母親墳頭看看,聊表心意。”

宋安非知道陸嘯昆的意思,心裏有些害臊,一時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春兒拍板,說:“就這麽定了。咱們就一輛車,要不等著陸大哥,他跟壯壯還得步行回到鎮上麽?”

宋安非只好點頭,說:“那好吧。”

他們等著陸嘯昆燒完紙,就一起去了宋英的墳前燒紙,剛到了樹林邊,就看見那墳前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地上還有燃燒的紙錢。宋安非下了車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王通。

“王大哥。”

王通回頭,看見他們就笑了笑,說:“你們來了。”

“你也來了”陸嘯昆下了車,說實話,他在這裏看見王通,還是很驚訝的,這王通,比他想的有情義。

“我跟宋姨也算是有些情分,過新年了,家家戶戶都來上墳,我怕你們在鎮上不得空出來,就買了些紙錢過來。”

“謝謝你。”宋安非打心眼裏感激。

王通就笑了,說:“都是應該做的,”他說著看向壯壯,還沒叫他呢,壯壯就自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幾個人都笑了,春兒說:“也不知道壯壯這孩子怎麽就跟你這麽親。”

“我這個親爹的分量如今都沒有你這個王叔叔重了。”陸嘯昆笑著將東西放在墳前,打開飯盒,拿出幾樣祭祀的菜肴來,宋安非蹲下了燒了紙,就在這時候,忽然一聲槍響,打破了樹林裏的寂靜,幾只鳥被驚的飛起,落下了細碎的樹枝屑。

幾個人心中都是一驚,循著槍聲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王通說:“我看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日本鬼子到這兒來了嗎?”

王通搖頭:“倒是沒見過他們往鄉下來,但是如今時局不穩,何文才已經東山再起,最近一直在收拾修繕臥虎山的房子,恐怕是他們重新占山為王了。如今他有日本人撐腰,恐怕沒人能奈何得了他們。”

他們聽了臉色都十分陰沈,春兒說:“何文才對咱們有仇,只要他一日不除,咱們這日子就過不安生,現在他還在忙著重整旗鼓,將來等他再站穩了腳跟,恐怕少不了要找咱們的麻煩。”

陸嘯昆聽了,臉色更加難看,他和宋安非相視了一眼,宋安非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逍遙法外胡作非為。”

話雖這麽說,他卻也意識到何文才這個麻煩,必須要盡快解決掉了,如今他們還在王家住著,那是因為時局不穩,日本人來了,大家心裏恐慌,他住在王家也算有個理由。可是如今看情況日本人並沒有燒殺搶掠,鎮上慢慢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熱鬧,大家都還按部就班地過著從前的日子,等到時局穩定下來之後,他跟陸嘯昆,怕是要離開王家了,到時候沒有了王家的庇護,何文才的羽翼又已經豐滿,可就難收拾了,何文才想要報覆他們,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恐怕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所憂慮的這些事,其他人也都想到了,包括陸嘯昆。回去的路上,陸嘯昆臉色都有些沈重,時不時地提起臥虎山的事兒,說:“這倒真是個麻煩。”

但他臉色陰沈的真正原因並不是這個麻煩,而是遇到了這個麻煩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他只是一個平頭百姓,無權無勢也沒有人脈,連跟何文才抗爭的資格都沒有。

“何文才再厲害又能怎麽樣,他跟日本人關系好,我家太太跟日本人關系也不錯,只要咱們在王家住著,何文才就算想殺我們也沒有機會。”春兒說:“我看以後咱們就少出門,看看情況再說。”

“我們可以在王家半個月一個月,甚至呆一年,可是總不能呆一輩子吧。”陸嘯昆皺著眉頭說:“總是要回自己家的。”

春兒聽了神色一黯,看了宋安非一眼,卻看見宋安非撩著簾子一直看著窗外的臥虎山,神色肅穆,看起來也是給出憂慮,倒是壯壯昏昏欲睡地靠在他身上,神色安然。

還是小孩好,什麽都不懂,也沒有哀愁煩惱。

今年大雪多,田野裏的積雪一直都有,白茫茫的一片,倒是路上的積雪都融化了,但是融化之後路上就變得泥濘難走,馬車忽然一晃,就陷進泥濘裏去了,怎麽拉也拉不出來。

陸嘯昆跳下馬車,把馬車拉了出來,自己弄了一腳的泥。春兒看向宋安非說:“陸大哥力氣真大。”

宋安非似笑非笑,就聽春兒接著說:“我在想呢,也幸虧你不是女的,不用怕他克老婆的命,你們倆真是般配,模樣配,性格也配。他有的你沒有,你有的他沒有,搭在一起,正好過日子。”

她只是看宋安非一直有些憂愁之色,所以故意說了這番話好把宋安非的思緒岔開,因為平時她只要一說這種話,宋安非就立即有些惱羞,總是會反駁她,但是這一回宋安非卻出奇地安靜,末了了,居然低聲說了一句:“是啊。”

他的聲音很低,不仔細聽甚至聽不清楚,但那語氣卻是惆悵的,聽不出喜悅來。春兒本來還要笑他,最後卻被他這樣的嘆息感染了,心裏也覺得憂慮起來。

這兩個人想要走在一起,平安喜樂地過日子,要面對的艱難險阻,還有那麽多。他們都是這世上再渺小不過的人,無權無勢,也沒有金錢與美色,他們只是千千萬萬老百姓中的一個,心中縱容有很多報抱負,卻也都無法實現,這是渺小如塵埃般的普通人都有的無奈,有時候只是冰冷的一桿槍,就足以撼動他們的命運。

“你啊,別想了,我有個經驗不妨告訴你,很多你害怕的擔心的事兒,等到真到了那一步你就會發現,其實也沒有什麽,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宋安非聽了她的話,嘴角依舊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來,春兒摸了摸他的手背,卻聽見宋安非說:“何文才確實是個麻煩,是咱們一個不可回避的敵人,對待敵人只有兩個辦法,要麽把他打到,要麽就化敵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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