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Z市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雪花飄落的時候，葉菲正在追問秦頌報名的原因。

“你的英語成績不上不下的，平時也不見得你多麽喜歡英語，幹嘛要報名啊”，葉菲是好心，以秦頌的水平參加比賽，純屬自取其辱，葉菲不想讓少年受打擊。

“心血來潮了，你管的著嘛。”

“……”葉菲差點嘔出血來，什麽人啊，好心當成驢肝肺。

“快看，下雪了！”秦頌眼尖，瞟到灰蒙蒙的天空裏有點點白色。

“哪兒呢？”葉菲把身子靠了過去，瞪大了雙眼，把靠窗坐著的秦頌都快擠到了墻上了。

“你壓死我了”，少年不滿地抗議，卻伸出手把玻璃上的水汽擦幹凈，好讓對方看清楚。

鉛灰色的天幕中落下一片片白色的雪花，雪片很稀疏，個頭卻很大，柔軟的，潔白的。

“看樣子馬上就會有一場大雪了”，笑意盈滿了葉菲的眼睛，雪讓寒冷的冬天沒有那麽討厭了。

班上有不少人也發現下雪了，盡管知道這是在課堂上，卻還是忍不住往窗外看去，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好多人都在竊竊私語，講臺上的生物老師講不下去了，可是並沒有發脾氣，過了會兒說：

“好了，趁著雪還沒有下大，我抓緊時間把重點講了，以免一會兒大雪紛飛，你們更興奮”。

面對生物老師的調侃和自嘲，同學們不好意思的笑了，紛紛收回目光，把註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葉菲把自己的身子往後撤了撤，嚴肅地說：“我要好好聽課了，不要打擾我”，生物老師這麽可愛，她不能辜負他。

秦頌“切”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先找我說話的。

葉菲的預測沒有錯，雪花逐漸密集，等到下課，地上已經鋪了一層白色，很多人歡呼著跑出了教室。

葉菲糾結了一會兒，放棄了再看一篇文章的念頭，毅然決然地跟在秦頌的屁股後面去了外面，順便叫上了孟依依。

因為是第一場雪，大家都格外興奮，有調皮的已經開始打雪仗，奈何地上的雪太薄了，收集了半天才弄出拳頭大小的雪球，然後迫不及待地扔給早就選好的目標，操場上響起各種叫聲。

“李鋒，你幹什麽，冰死我了”。

“討厭，幹嘛往人家脖子裏塞啊，很涼的”。

“有種別跑，看我怎麽收拾你，敢偷襲老子”。

葉菲仰頭，紛楊的雪花撲面而來，有一片落進了眼裏，眼睛頓時涼絲絲的，很舒服，突然渾身一激靈，脖子裏冰涼一片，轉頭，怒吼：“秦頌，你幼稚不幼稚啊”。

秦頌眉眼彎彎，笑的狡黠，“是你的警覺性太低了”。

“依依，你怎麽也不提醒我啊”，葉菲嗔怪地看向旁邊的孟依依。

“我也沒看見，秦頌會這樣做我也很驚訝，說好的高冷呢，孤傲呢”，孟依依表示自己很很無辜。

“算了，不想跟小弟弟計較”，葉菲伸手掏出脖子裏的雪塊，葉菲的速度很快，卻還是有少量的雪融化成水，順著脖子流到背上，葉菲忍不住打了個冷戰，要不是顧及孟依依，不能留下她一個人，她早就找秦頌報仇去了。

“沒關系，你不用擔心我”，孟依依看穿了葉菲的想法，安慰道：“哪會輕易被男生碰到，況且我現在正在努力克服這個毛病，醫生說要試著去人多的地方鍛煉”。

“好，我知道了”，葉菲點頭，她不可能一輩子陪著孟依依，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克服。

下午的課結束的時候，地上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雪，同學們相約去足球場上打雪仗，體育委員虎背一挺，“都去，都去啊，一個不能少，我們學習都快學傻了，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松松筋骨”。

這個提議得到了同學們的一致同意，葉菲不好意思不去，有些郁悶地跟在大部隊的後頭，心想著自己還是挺有集體榮譽感的，絕不承認是自己也想玩雪了。

十班所在的樓層高，去到足球場的時候那裏已經聚滿了人，區域劃分明顯，十班的幾十號人根本就擠不進去，體育委員尋思了一番，把人帶到了一段有些坡度的路上。

不用體育委員發話，大家已經知道幹什麽了，幾個男生已經躍躍欲試，試圖從坡道頂端滑下去，可是因為坡度不夠，滑倒半道戛然而止，好多人哄笑起來。

玩的越來越嗨，大家沒了剛開始的扭捏，手腳也都放開了，不知是誰開的頭，兩個男生拉著一個女生，女生蹲著，從坡道頂端飛奔而下，女生叫聲連連，看著就很爽。

漸漸的，其他女生也加入了進來，齊媛被幾個好友推著站了過去，能明顯看到男生的眼睛亮了。

“學習委員，我來拉你”。

“還有我”。

這兩個男生占得先機，其他男生紛紛露出羨慕的目光。

齊媛微笑著蹲下，伸出纖纖玉手，其中一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

趙婷婷也不甘示弱，拉著楚夢瑤緊接其後，這兩個人的相貌在班上能拍到前五，平時在班上人緣也不錯，起哄著要拉他們滑雪的人也不少，誰知楚夢瑤朝著穆恩澤笑道：

“班長，你來拉我唄！”

大庭廣眾之下，穆恩澤不好拂女生的面，走了過去，看到一旁玩雪玩的認真的葉菲，忍不住開口，“葉菲，孟依依來滑雪啊，我拉你們”，旁邊的幾個男生也附和道。

葉菲正在堆雪人，一個非常迷你的雪人，擡頭，擺手，“你們玩，你們玩，我堆小雪人呢”。

孟依依恐懼和異性接觸，更加不願意去，即使那人是穆恩澤，她站起身說：“不用，不用，我膽子小，玩不了這個”。

穆恩澤沒有堅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想到還在等著的楚夢瑤，伸出了手。

葉菲的雪人其實已經完工，只有巴掌大小，葉菲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真可愛啊。

“走，滑雪去”，秦頌把手從口袋裏出來，搓了兩下，“我拉你”，目光有些兇狠，意思仿佛是說，你敢拒絕試試。

葉菲把雪人遞給孟依依，撇嘴，“好”，吧！

少年笑了，伸出了手，葉菲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冰死死了，多大的人了，還堆雪人”，少年翻白眼，然後沖體育委員喊：“強哥，來，搭把手！”

大雪紛飛，掩去了少年眼角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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