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餘蕙蘭說出那樣的話後，葉菲陷入了思考，新的婚姻法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男人的財產，卻也在一定程度了縱容了男人的出軌。葉菲理解國家推出新婚姻法的目的，卻不由自主的想，對像她媽媽這樣老實本分，勤儉持家的女人來說，好像有些不公平，幸好，現在是十二年前。

葉菲沈默了一會，又問：“就因為你說了這，奶奶就打你了？”

“那個，還說了別的”餘蕙蘭低著頭，吱吱唔唔的，有些不敢看葉菲的眼睛。

嗯？葉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餘蕙蘭的性子她還是了解的，雖然嘮叨，但素質還是很高的，罵人的話根本就那兩句，她這樣一說這倒讓葉菲非常好奇，她媽媽到底說了什麽。

“媽，我是您的女兒，我肯定會站在您的角度考慮問題的，說吧！”

“我說了那句話之後，你奶奶一下子就蹦了起來，是真的蹦起來了，蹦的老高，嚷嚷著，你這個狠毒的女人，這些年吃我兒子的，花我兒子的，還想分我兒子的錢，我回來就跟長河說吧你攆出去，一分錢都不給你。讓他再給我找個知書達理的好媳婦，還會掙錢的，我上次見他跟一個女人打電話，說話柔的啊，哪像你，整個一母夜叉，還不能生兒子……”

“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有你這樣母夜叉的婆子和那沒皮沒臉的小姑，哪個女人會這麽不長眼嫁到你們家，活該葉長河這輩子沒有兒子！”

這話是夠狠了，尤其是對重男輕女的奶奶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怪不得會出手。

不過葉長河上一輩子是有兒子的，雖然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可是戶口本上的關系卻是父子，那個男孩兒比葉菲小七八歲，是何萍嫁過來之後帶過來的，跟她媽一樣，異常的 懂事，異常的會說話，深得葉長河的歡心，完全忘了自己還有一個親生女兒。

說曹操曹操就到，正說著，葉長河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餘蕙蘭撇撇嘴，“你爸，不是說有事會回來晚點嗎，現在打電話幹什麽？”

“嗯，我們菲菲在外面呢，我們想著你不回來吃飯，就出來吃了，一會兒就回去了，你自己隨便吃點，算了，我們回去給你帶好吃的，你要是餓了家裏有餅幹先墊吧墊吧”，餘蕙蘭掛了電話，看看桌子上的東西，說：“你爸爸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沒吃飯呢，我們快點吃，別再餓著他了”。

葉菲在心裏嘆口氣，她媽媽啊，還是老樣子，刀子嘴豆腐心，雖然嘴上老和她爸爸吵架，其實心裏最是心疼他了。她爸爸愛吃面條，她媽媽就去學，甚至還跑到人家餐廳裏偷學，大夏天裏滿頭大汗地做手搟面。他爸爸以前裝修辛苦總是回來很晚，她媽媽心疼，就抱著她在樓下等，家裏的廚房裏放著已經搟好的面條和做好的鹵子，看到她爸爸的小貨車回來了才匆匆忙忙上樓，開始點火下面，等她爸爸回到家，面條剛剛做好，這都是她媽媽精確計算過的，這個時候的手搟面最好吃。這麽多年下來，她媽媽別的飯做的都不好吃，拿得出手的也就這一碗手搟面了。

“好，回去給爸爸帶面條吧，他不是愛吃這個嘛”，葉菲淡淡提議，心裏有些不忍，葉長河到現在沒吃晚飯全是她搞的鬼。她跟何萍打電話的時候，故意說了一個很偏的位置，那是省城新開發的區域，全是高檔住宅區，何萍當即也就相信了，葉長河肯定是要把她送過去的，從那裏回家最少需要一個小時。

這樣做葉菲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可是一想到上一世的遭遇，她的心就硬了起來，何萍那個女人，只顧著記時間和地點，對葉菲的話沒有絲毫的懷疑，那樣精明的人，要不是被金錢蒙蔽了雙眼，怎麽會犯這樣的錯。現在的她一定已經知道自己被人耍了，葉菲用的是公共電話，就算她打回來也是找不到人的，而且，這個時間早已沒了公交車，只能打車回來，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何老師，我會讓你知道，破壞別人的家庭是要付出代價的。

葉菲母女回到家裏，葉長河的臉色非常不好，餘蕙蘭鉆進廚房把帶回來的飯菜裝盤，順便還從冰箱裏拿了瓶啤酒。

“喏，快吃吧，菲菲專門讓給你帶的面，別讓坨在一起了”，餘蕙蘭說著把筷子遞到葉長河的手中，這才發現他臉色不對，問：“這是怎麽了，臉黑的跟我們家的鍋底似的”。

“真是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啊”葉長河先喝了口啤酒，痛心疾首地說：“你說怎麽有這樣的人，連老師都要騙，真是的，人家老師跟他有有什麽仇怨……”

“你說什麽呢？什麽老師？”餘蕙蘭不解，葉菲卻明白過來，看來是何萍跟葉長河打電話告狀了。

“就是，就是”，葉長河剛要說什麽，突然意識到這件事還是不要跟別人講的好，特別是他的妻子，他連吃了兩大口面條才說：“沒事，就是今天聽說了一件事，有些人一點尊師重道的觀念都沒有，騙人都騙到老師頭上去了，我聽了氣不過就隨便說兩句”。

“現在的老師跟以前的老師可沒法比，心黑著呢，有的還暗示學生該讓家長送禮了，要不然就不給安排好的座位，對那些不送禮的學生也愛理不理的”，餘蕙蘭興致勃勃地說起了自己聽來的事情，沒發現葉長河的臉越來越黑。

“媽，你別道聽途說了，你說的那種都是極個別的現象，像我們以前的班主任，還有現在的美女班主任，對待學生都是一視同仁的，我們的座位也是根據成績自己選的，才沒有收禮這一說呢”，葉菲知道葉長河現在是愛屋及烏，聽不得別人說老師半點壞話，連忙打斷了餘蕙蘭的話。

葉長河不滿地瞪了一眼餘蕙蘭，“聽見沒，別聽風就是雨的，人民教師是太陽底下最光榮的職業，哪有你說的那麽齷蹉，沒見識！”

葉菲似笑非笑地看著葉長河，“爸爸，凡事都有例外，既然說到老師了，我給您講一個我們學校的傳聞吧，你聽完了再做判斷”。

“嗯嗯，你說，我聽著呢！”

“我們學校有一個老師中年喪偶，獨自帶著一個男孩兒生活，那個男孩還得了腎病，學校覺得這位老師挺可憐的，就組織學校的師生給她捐款，我也捐了呢，對了，那個老師是教英語的”。

“應該捐，做人吶要有同情心，菲菲，你捐了多少啊？”餘蕙蘭一臉痛惜，“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生活本來就難，孩子還生病，哎，不知道這日子該怎麽過。”

“我捐的挺多的”，葉菲一筆帶過捐款的 事情，她要說的重點在後面，“可是捐過款之後，我們好多同學都在議論這個女老師似乎一點都不窮的，穿的衣服和鞋子很多都是名牌，讓我們這些捐款的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爸，你說我是不是當初不應該捐啊？”

葉長河眸光覆雜，嘴裏含著面條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他的這幅樣子讓葉菲肯定，葉長河知道她說的那個人就是何萍，她故作無辜地又問了一遍，“爸，你們大人見識多，你說這算怎麽回事？”

“這，這，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說不定是……”

“這有什麽奇怪的，肯定是她又找了個男人唄，老師多搶手啊，就算她還帶著孩子，也照樣吃香，說不定還找了個有錢的男人呢”餘蕙蘭不屑地說出這句話，葉長河的表情頓時像吃了蒼蠅一樣。

“又找了個男人？可是沒聽說那個老師又結婚了啊？”葉菲表情懵懂，眸光諷刺。

“小孩子懂什麽，她肯定是要多挑挑，老師多精明啊，說不定她同時周旋在好幾個男人中間呢……”

餘惠蘭的話還沒說完，葉長河猛的一拍桌子，大聲喝道：“還讓不讓吃飯了，整天議論別人有意思嗎，長舌婦！”

葉菲的眸光徹底冷了下去，她是真看不慣也長河對她媽的態度，可是她什麽都沒說，拉著想要還嘴的餘惠蘭進了她的臥室，她不能讓矛盾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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