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爸爸在孩子眼中是什麽都懂什麽都會的超人，隨著年齡的增長，爸爸不再無所不能，再大點會開始嫌棄落伍沒素質的爸爸。葉菲看著葉長河臉上的橫肉，心裏五味俱陳，她不在乎楚夢瑤他們說什麽，她怕的是故事重演，除了那件事，葉長河再低俗，再沒文化，她也不覺得丟人，那畢竟是他的父親。

“菲菲，你們老師可說了，現在這個年代要想以後有出息，一定要學習理科的，像計算機專業，還有那些醫科大學都是只要理科生……”

葉長河滔滔不絕地訴說理科將來可以報考的專業，車裏的空調溫度定的很低，葉菲裸露的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嘆口氣，還是決定打斷爸爸的話，“爸，我已經決定學文了，文科可以選擇的範圍也很廣啊，我的理科成績你又不是不知道，學文的話我還是有把握考上一個好的大學的”。

“你這才高一，理科成績可以慢慢提升的，還有兩年時間呢，可以多抱幾個補習班，應該可以趕上的，咦，那個男孩兒，菲菲，那不是你同學嗎？”

車速降了下來，葉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穆恩澤穿著淺藍色的短袖擠在人群中，正在等公交車，毒辣的陽光下，他正瞇著眼睛往這邊看。

“哎，穆什麽來著，這裏，這裏”，葉長河把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大聲招呼著，葉菲在邊上淡淡說了句“他叫穆恩澤”，暗自嘆氣，她的爸爸還是這麽熱情。

穆恩澤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對面停著的車有些眼熟，他快步走了過來，看到葉長河之後，被太陽曬皺了的眉頭舒展開來，“葉叔叔”。

“快上車，外面熱死了，車裏涼快”。

“今天我來學校問文理分科的事情，順便接菲菲回家，剛出校門就看見了你，你運氣真好，要不是我眼尖，你不知道得在日頭下等多久呢，對了，小夥子，要不要喝飲料，菲菲，給你同學拿一罐可樂”。

“喏，我的這瓶給你，反正我也不喝”，上車的時候，葉長河就遞給葉菲一罐可樂，這麽增肥的東西，葉菲可不敢喝。

“不用了，我不渴”，後座傳來穆恩澤矜持的，禮貌的回答。

透過後視鏡，葉菲看到他有些別扭的神情，想必是剛才葉長河說的話讓他有些不舒服，葉菲扭頭把手中的可樂扔了過去，“喝吧，我真不喜歡喝這東西”。

可樂被穆恩澤雙手接住，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拉開了拉環，葉菲轉過身去，想起了剛才中斷的話題，“爸，你剛才說的那些是我們班主任說的嗎？不對啊，呂老師是知道我的成績的，怎麽會對你說那些話？”

“你們呂老師忙的很，剛說了幾句就說有事要處理，是辦公室的其他老師說的，我也不知道是教什麽的，可是人家說的很有道理”，葉長河想到剛才那個笑容溫婉的女老師，心中莫名的激動，她說話的聲音可真好聽。

“哦，我說呢，我們班主任說的很清楚，選文還是選理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成績，其他的都白搭，而且文科確實比理科容易”，葉菲覺得有些奇怪，上一世葉長河可是希望他學文的，怎麽現在的想法又變了。

“話不是這麽說的，要是文科比理科容易，也不見你們學校出幾個文科狀元，文科生能考上好大學的幾率不高啊，你再好好想想”，葉長河文化有限，對葉菲學文還是學理並不是很堅持，只是他覺得那位女老師說的話很有道理，一副真心為他孩子著想的樣子。

“對了，恩澤是吧，你是打算學理還是學文啊？”

“叔叔，我選的理科”，穆恩澤看著葉菲的側臉，抿抿嘴唇接著說：“我們班的大部分人應該都會選擇理科，您剛才說的很對，理科的就業範圍確實廣，就是上個大專就業難度也不是太大，而且我是男生，對文科沒興趣，葉菲是女生，跟我們的想法不一樣很正常，不過……”

“不過什麽，你說，沒事，不用顧忌這丫頭，想一出是一出，我記得過年的時候還跟我說高二選理科呢”，葉長河撇撇嘴，示意穆恩澤繼續。

“文科未必沒有出路，只是我們學校的文科學習氛圍不好，去學文的有很多都是藝術特長生，平時哪會好好上課，所以老師們教的也不盡心，反正他們學藝術的只要考個二三百分就行，葉菲真的去了文科班估計會受影響的”，穆恩澤是今天才知道葉菲竟然要選擇文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那個一直圍著他打轉的人竟然要棄他而去，還是用這樣理直氣壯的理由，他不平衡了，權衡一番後說出了這樣冠冕堂皇的話。

“那你是希望我選理科？”葉菲沒有回頭，看著窗外飛揚的黃土，不冷不熱地反問。

“我不能替你做決定，只是理科班的學習氛圍比文科班好很多，你要是肯努力，結果不會太差”。

雖然沒有明確說明，可是穆恩澤的字裏行間都在述說理科的好處，明明就是想要幹擾她的決定，葉菲冷笑一聲，“結果不會太差？不會太差的意思就是說，也不會太好，你是不是覺得我的人生只要不是太差就行了？”

“葉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設身處地的為你著想……”穆恩澤沒想到葉菲會是這樣的反應，一下子手足無措了，覺得越解釋越黑，索性不再說話。那一刻他有些窘迫，也有些怨恨，在他的心裏，葉菲這樣的人無論如何折騰都逃不過庸庸碌碌的命運，他不過是說出了實話而已。

“謝謝你的好意”，葉菲側了側身子，眸色暗了暗，不過，請你收回，我不需要。

穆恩澤，你還是這樣，從我們相識的那一刻起，你就打心裏瞧不起我，在你的眼裏，我的將來只配得上一事無成，碌碌無為這樣的字眼，可是我這樣卑微的人，你卻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和利用，你還覺得自己高貴又驕傲，請問你哪裏來的自信。

就像現在，你說了那麽多冠冕堂皇的話，是不是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你一招手，我就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在理科班繼續圍著你打轉。

她突然想起她在說她要學文的時候，秦頌的態度，那個少年在沈默之後說了句“加油”，因為他知道葉菲的理科成績真的很差，學文是最好的選擇，可是這些穆恩澤也知道，設身處地？偽善和善良，她分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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