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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你湧泉相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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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老師在同學們殷切的目光下識趣地合上了書本,眸中是無奈和了然,“你們自己看會兒書”,然後提前離開了教室。

歷史老師前腳剛走,呂老太後腳就進了教室,“好了,現在開始排座位,都抓緊點時間,早弄完你們早點走,現在所有人都出去等著,我叫一個名字進來一個”。

同學們呼呼啦啦地起身,和身邊的人熱烈討論著一會兒該坐哪兒,葉菲跟著人流出去,靜靜地站在走廊上,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說笑,卻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前和她說話,葉菲知道是什麽原因。

“穆恩澤”,呂老太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呀,班長又坐老位置了,真是的,還是第二排,我可沒勇氣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同學們透過窗戶往裏面張望。

“怎麽,思春了?可惜,人家穆大班長是好學生。”

“滾,你才思春呢,不知道誰有勇氣坐在他旁邊,不會又是她吧?”說完這話,葉菲感覺到有好幾個人同時看向了她。

上一次月考之後,葉菲在發現穆恩澤的旁邊還空著的時候,欣喜若狂,在眾人鄙夷,嘲笑的眼神中,她紅著臉坐在了他的身邊,沒有什麽可以讓她退卻。當時她還暗自得意,誰讓你們沒有膽量,她知道班裏有好多女生都想和穆恩澤坐同桌,可是礙於各種原因,最終還是放棄了,就連一向膽大的楚夢瑤也只是選擇了坐在他的後面,反而讓她這個成績中下游的人揀了便宜。

之後有幾個女生在背後說她壞話,還有人故意當著她的面說她惡心,誰不知道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裏,她們巴不得做這種惡心的事,可惜放不下臉面。

“嗯,葉菲,那個……”

葉菲正神游在外,孟依依湊過來支支吾吾了半天,卻沒有一個囫圇話,葉菲也不主動發問,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這個羞怯的少女,等著她的問題。

“孟依依!”

“哎,來了”。

孟依依的問話不得已終止,午後的陽光明媚安詳,空氣裏彌漫著忐忑不安,躍躍欲試地氣息,葉菲看著那個纖細的少女低著頭走進了教室,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一下教室裏僅有的幾個人,目光停留在第二排那個挺直的身影上,最終,卻拉開了相隔好幾個位置的座位。

不起眼的女孩兒,卑微的愛情,葉菲仿佛聽到有人低聲呢喃,我喜歡你,願你永不知曉。

前三十名的同學驕傲地行使自己的特權,剩下的人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不甘心又如何,最多不過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明明白白地告訴眾人,切,誰稀罕。

是啊,誰稀罕,誰知道。

所有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安身之地,葉菲站在一個不相熟的女生旁邊,鼻間嗅到一股很沖的氣味,她皺眉,這個味道像極了夏季城鎮公交裏那種混合後發酵的味道,她微微側頭,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身邊的人。

葉菲發誓,她真的只是看了一眼,而且是那種禮貌的,沒有任何侵略性的目光,對方卻一下子炸了毛,狠狠剜了她一眼,“看什麽看!”

看來以後的同桌是個不好相處的人,這個念頭剛剛萌發,又是一聲驚雷乍起。

“老師,我不願意和葉菲同桌”。

所有的座位都已經安排完畢,接下來就是搬自己的書本和桌椅,葉菲身邊的女生卻來了這一出。

“蔣巧巧,怎麽回事?”

呂老太面色不悅,每一個當教師的都喜歡把控全局,不希望出現任何例外。

“葉菲會影響我學習的”,對方昂著頭,理直氣壯,“她這麽胖,我坐在裏面出去一趟都不容易,而且學習差,還花癡,總是喜歡看一些亂七八糟的雜志,會影響到我的,呂老師,我能考到全班第三不容易”。

最後這句話明顯了讓呂老太動容了,一個好學生的建議不能不重視,不是誰都能考到全班第三的,壓根沒有註意到,這個建議裏受傷最重的是被批判的體無完膚的葉菲。

有女生嗤笑起來,男生們也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可又不能表現地太過八卦,只能把耳朵豎地老長。

呂老太雙手抱懷,緩緩掃過所有的學生,被掃過的學生紛紛避開那眼神,幾分鐘後呂老太煩躁地皺起了眉,“有誰願意跟蔣巧巧換的嗎?”

“老師,要換走的是葉菲,這個座位是我挑的”,那個女生還不樂意了,咄咄逼人地發問。

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們的好戲,有人是知道原因的,在嘲笑,得意的眼神中,有那麽幾束同情的目光。

葉菲眸下一片冰冷,一個女生怎麽可以如此赤裸裸地侮辱另一個女生,還是這麽理直氣壯地語氣,震驚之餘覺得好笑,世上的奇葩何其多,今天就碰到了這麽一位。

她唇角微彎,淡淡一笑,“你既然是第三,怎麽輪落到被人安排同桌的地步?”

葉菲溫和地看著對方臉色漲的通紅,“你不感謝我有勇氣和你同桌就罷了”。

你學習好,都考到班級第三了,真是好牛逼,你嫌我胖,怕我影響你學習,我何嘗不怕你傳染我一身怪味。

人不身臨其境,怎麽能體會到別人的苦。

沒有選擇了,五班總共六十三人,一排八個人,共八排,註定有一個人是沒有同桌的,如今身邊空著的只有那個人了。

葉菲在全班人的註目下直接走到最後一排,和那個傲然,清冷,漫不經心地眸對上,“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秦同學,到你報恩的時候了”。

葉菲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楚楚可憐,她心底卻有一絲篤定,這個桀驁地男生不會拒絕她。

“哦”,男生可有可無地點頭,帶著些許的鼻音,然後重重打了一個噴嚏。

時光如小溪裏的水嘩嘩蜿蜒流向盡頭,泛著光,迎著風,少年那小小的善意成為葉菲這一世最美好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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