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關燈
周子峻道:“我與況先生當時尚未相識,如何與他串通……”

話未說完,突聽一人大聲道:“那小賊滿口謊言,盟主與各位英雄切不可上了他的當!”只見人群中擠出一人,周子峻看時,卻是那天殺幫幫主胡大通,只聽他繼續大聲道:“這小賊與況中流關系非淺,他的話絕不可信!”

二十九、

周子峻不妨他這時候突然出現,倒是大感意外,只見他臉泛紅光,顯得十分緊張。他武功低微,自人群中擠出已是不易,如今站在臺前,胸口起伏,倒有些喘不上氣的模樣。

白蒼梧道:“原來是胡幫主。不知胡幫主怎知這位小兄弟與況中流關系非淺?”

胡大通道:“我自然知道!這小賊往我天殺幫總舵鬧事,我與他交手,他……他使的乃是‘冥龍劍歌’!”

“冥龍劍歌”這四字一說出來,年輕些的自不知道,年長些的卻都不覺變了臉色,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朝周子峻與況中流望去,周子峻心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周岡慢吞吞地問道:“胡幫主並不習劍,如何認得‘冥龍劍歌’?”

胡大通道:“我自不認得。但宋大俠與桑女俠卻是認得的!若非宋大俠出手相救,在下早已死在這小賊手中,也不能站在這裏揭穿他的謊言了!”

一時眾人又看宋平川,宋平川鐵青著臉,緩緩點頭。

胡大通得意洋洋地又道:“宋大俠報出這名字之後,胡某便私下查探了一番,原來這‘冥龍劍歌’是十五年前‘冥龍劍客’的成名劍法,諸位可知那‘冥龍劍客’是誰?正是當年黃泉谷的大弟子況中流!當年他雖師出醫毒門下,卻是以劍成名,游走江湖之時,亦用的是‘冥龍劍客’這個化名。他與靈山劍派的淵源,亦是因此而起!”

早在十三年前各派與況中流戰於靈山之時便已有人自他的劍法認出他便是那神秘的冥龍劍客,是以胡大通這番話倒也算不得轟動,只他說到況中流與靈山劍派的關系,倒有不少人心想怪不得當年靈山劍聖要一力維護於他,顯然劍聖愛才,不忍見這劍術奇才英年早夭。

胡大通指著周子峻道:“這小賊到我幫中尋事那日,與他所言小妹妹中毒前後不過相差一日,若依他所說與況中流素不相識,難道他竟能在一日之內便學會‘冥龍劍歌’?我看他原本便是況中流的徒弟!那什麽小妹妹張先生,都不過是他們設出來欺瞞眾位英雄的幌子!”

周子峻心道我哪裏是在一日內學會的“冥龍劍歌”,那不過是借了況先生的劍意,但一時之間卻也知道解釋不清,只得苦笑。只聽白蒼梧對周岡道:“周鏢頭,你可知貴徒向況中流學劍一事?”

周岡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大大咧咧地道:“劍嘛,天下劍法,各門各派,說得天花亂墜,最後還不都是刺死敵人了斷。只要人家肯教,我一向鼓勵徒弟們逮啥學啥。聖人雲‘學而不厭’,又雲‘三人行必有我師’,昔年雞鳴狗盜之技亦有大用,難道他拜了我為師便不能再向其他人拜師學藝了嗎?能得‘冥龍劍客’授藝,真是他幾世修來的福氣!餵,徒弟,等回去不如也將你學來的劍術教幾招給師父。”

他說得輕松,場中認識他的都知他素來如此,有些便笑出聲來;不認識他的倒有好些皺起眉頭心道這追風劍怎麽這般教導徒弟,全不將尊師重道的風氣放在眼裏;又有些覺得周岡胸襟開闊毫無門戶之見,不以名門弟子自居,怪不得黑白兩道都賣他面子,肯和他交朋友。只他此刻在白家堡面前說這些話,卻是全然不給主事人面子了。

一清怒道:“好哇!你徒弟既拜了況中流為師,那他的話還有什麽可信……”話未說完,只聽周子峻道:“他不是我師父。”一清一怔,他便又說了一遍:“他不是我師父。”說著望向況中流,後者卻也正看他,二人目光相接,竟不約而同地想起那日況中流傳他劍術時說的話,雖在沈重之中亦是忍不住相視一笑。周子峻只覺心中坦然,轉過頭來正聽一清冷笑道:“誰知你是不是說謊……”管濤不待他說完截道:“道長,我這徒兒雖然頑劣,但從不說謊!”她說得斬釘截鐵,一清倒不由得一滯,一時吞了口口水,閉口不言。

那陶大先生摳完左腳如此又摳右腳,一邊摳一邊道:“好!便算‘碧雲天’之毒與他無關,白家堡的人與少林武當門人之死,你又作何解釋?”

周子峻道:“白家堡追殺晚輩一行,原因晚輩不知,但人欲殺我,難道我便不能反擊嗎?無夢大師與水雲道長雖為名門弟子,但趁人之危,不問青紅皂白痛下殺手,毫無正派之風,技不如人,便被殺了又有何怨?”

他言中大有指責之意,那苦心大師倒也罷了,一清卻是忍耐不住,雙眉一豎便要發作,卻聽那陶大先生頭也不擡地緩緩又道:“你說無夢水雲趁人之危,不問青紅皂白痛下殺手,亦即是說,當日`你也在現場了?”

周子峻心中一凜,這才驚覺說漏了嘴,然而話已出口,只得道:“是。”

白蒼梧疾道:“小兄弟既在現場,卻不知當時情形究竟如何?何不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他說得在理,然而當日情形涉及那神秘的紫衣女子,又兼水雲說話難聽,周子峻一時竟不知該說多少留多少,正躊躇間,只聽那陶大先生陰陽怪氣地又道:“他說無夢水雲趁人之危,又說二人毫無正派之風,恐怕有些話,礙著少林武當顏面不好講吧?”

一清大怒,道:“這小賊既與況中流有師徒之實,自然幫他說話!他的話如何信得!小賊,我只問你,我師侄與無夢大師可是況中流所殺?”

周子峻咬一咬牙,道:“是。不過……”

一清截口道:“不過怎樣?他二人已然慘死,個中緣由是非黑白,豈容你一面之辭信口雌黃!白堡主,當年況中流在靈山行兇,靈山劍聖非但不嚴懲兇手以息眾怒,反而為他作保縱虎歸山,這才有了今日之禍!如今我師侄屍骨未寒,兇手卻仍逍遙法外。如今兇手既已認罪,還請白堡主主持公道,嚴懲兇手,以慰死者在天之靈!”

白蒼梧還未說話,周子峻已先急了,不及細想脫口道:“十三年前的事暫且不說,便算當年況先生殺了人做了錯事,但這十三年來他在黃泉谷坐牢,多少人赴黃泉谷求醫,多少人因況先生活命,難道他救過的那麽些人,便抵不上少林武當與白家堡幾條人命嗎?”

一清大怒,喝道:“你!”只聽那陶大先生陰惻惻地道:“黃泉谷聲名狼籍,況中流人品卑下,我正道中人皆是重名重譽之徒,豈會前去求他?似文成德那般貪生畏死之人自是少之又少。只怕去的多是些奸惡之徒。他便救了再多邪道中人,於我武林又有何益處?只怕更多有害。難道還是他的善業不成?你若不信,不妨問問你那況先生,看他救人可有標準,是不是什麽狐朋狗黨、阿貓阿狗都救?”

周子峻還未答話,只聽況中流冷冷地道:“這還倒真叫你說對了。有些人家中豬狗生病也來找我,在我看來,你們這些人與那些畜牲也沒什麽區別。”

他這話罵盡天下人,在場中人有的苦笑有的喃喃,有些便忿忿不平起來。突聽那苦心大師宣聲佛號,問道:“況施主,五年前,那千面修羅被我師侄無為打成重傷已無生路,但一年之後他卻再度出現為禍武林,如今想來,他可是逃往了黃泉谷求醫?”

千面修羅歐陽諾是江湖上一個有名的大魔頭,蓋因他擅於易容又下手狠毒,但凡惹到他的人莫不被他殺得滿門盡滅雞犬不留,江湖上談之變色。他曾被少林僧人追剿,負傷而逃,一年之後又重出江湖的事,卻是連周子峻也知道的。一時場中眾人都不覺心想,難道那魔頭當真是被況中流所救?

只聽況中流道:“我早說過了,入得谷的,憑你是什麽人,在我看來都和豬狗牛羊差不多。你治一條狗時難道還要去管它是否咬過人、今後還會不會咬人嗎?”

他這話自是承認人是他救的了。那千面修羅歐陽諾在江湖上仇家眾多,場中諸人倒有不少與他有怨,聽他這話都不由議論紛紛,有些人咒罵出聲,有些則微微搖頭,頗感難以評判。

周子峻道:“況先生是大夫,所謂救人如救火,病人來了,自當盡力救治,難道大夫還要先去清查病人的十八代祖宗做過些什麽不成?各位捫心自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