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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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必定靈通。哦是了,想是桑女俠誤會在下有什麽其它企圖?沒有沒有,當真只是關心。”

桑垂虹啐道:“誰誤會你有什麽企圖,只是……”說著欲言又止。宋平川突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夫婦二人住在鴻賓客棧天字二號房,你晚些時候來吧。有關況中流的事,我們也恰好有些話要問你,到時再詳談也不遲。”

周子峻聽他說得有理,點一點頭,施禮告辭。一路往回走一路在心中暗忖:那宋平川要問我有關況先生的事,想必是我倆相識的經過,說給他聽倒也無妨,但況先生殺了那少林武當門人之事,卻是萬萬不可對他提的。

二十三、

至得晚間,周子峻好容易等到師父師娘安歇,耳朵貼在墻上聽了半天,轉頭又見張守墨睡的安靜,這才悄悄地起身穿衣。提了劍正待出門,突然想起張守墨睡淺,一夜間總要醒個幾次,倘他醒來見我不在吵嚷起來,驚動師父師娘那可大大不妙,不如點了他的睡穴吧。然而行到他身邊看他面白氣弱的模樣,便在睡夢中亦是微微喘息,又不覺大是憐惜,心道張先生本就體弱,點他穴道恐傷他身體,我快去快回便是。當下往自己被子裏塞了幾件衣服雜物棄作人形,快步出門。

他之前已向夥計打聽過鴻賓客棧的位置,一路行去倒是順暢,只當真到了天字二號房門外,屈指正欲叩門,卻突地心口怦怦直跳,竟有些近鄉情怯起來。正暗罵自己膽小如鼠,卻聽“吱”的一聲,房門開處,桑垂虹似嘲非嘲似怒非怒地瞅著他,口中道:“我道你膽大包天,怎麽,今日倒在門口站這半日不敢敲門?”

周子峻當真見了她一顆心反倒定了下來,不覺訕訕一笑,卻不分辨,只叫“桑女俠”。只聽裏頭宋平川道:“師妹莫要取笑他了。小兄弟,外頭風大,你快些進來吧。”桑垂虹哼了一聲側身讓路,周子峻沖她伸伸舌頭,笑嘻嘻地進去了。

室內一燈如豆,並不如何明亮,宋平川坐在桌邊顯是早已在等他了。周子峻行了禮,宋平川道:“咱們江湖中人不講那些個虛情客套,你坐下來,咱們說話。”

周子峻答應了,三人坐好,宋平川先道:“小兄弟,恕宋某冒昧,你和況中流究竟是什麽關系?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又為何會走到一起?當日童家村外,車內之人是否便是他?”

他素來平和淡定,周子峻倒是第一次聽他口氣如此嚴峻,心中不覺微微打鼓,但他生性膽大,雖是忐忑,面上卻仍不動聲色,道:“況先生是武林前輩,晚輩能認識他本是運氣。當日童家村外麽,不錯,他當時便在車內。只他和晚輩說不想與二位見面,晚輩這才不得已與二位動手。”

宋平川道:“當日`你在天殺幫總舵提及你那雇主與小妹妹中了‘碧雲天’之毒幸得神醫救治,那神醫便是他了?”

周子峻道:“那位神醫曾對晚輩說,離了他那裏之後,既不可提及他的名字,亦不可對人說受過他的恩惠,宋大俠這個問題,晚輩還真是沒法回答。”

桑垂虹啐了一口道:“裝模作樣!過了十三年還是這副德性,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周子峻奇道:“桑女俠,你說的誰?”

桑垂虹不答,宋平川道:“你去黃泉谷求醫也便罷了,為何他會與你同路?你可知他當年曾經立下誓言,終身不出黃泉谷?”

周子峻心中一黯,苦笑道:“當日張先生失蹤,他因答應了我救人,便與我同行,我只道去到天殺幫總舵便有分教,不會累他多久,不想……我不知道他曾立下誓言終身不出,更不知道……”說到這裏住口不言,心中卻道不是,我那時一心記掛著張先生,便是知道他有誓在先出谷有難,只怕也會忍不住求他同行。唉!無論怎樣,都註定是我要連累他的。

宋平川道:“那你現下是知道他昔日的事了?”

周子峻點頭。

宋平川道:“那你為何還與他同行?你就不怕引火燒身?”

周子峻苦笑一聲道:“宋大俠,不怕你不信,哪裏是他連累我,分明是我連累他!這一路上我遭人追殺,數度遇險,若非況先生舍命相救,我早已和閻羅王下棋喝茶去了,哪還有功夫坐在這裏與你老人家說話呢!”

他這個回答大出宋平川夫婦意料之外,二人臉上都不由露出詫異之色,桑垂虹嘴快先道:“你說追殺你倆的人是沖著你來的?白家堡的人大舉出動是為了你這小子?我可不信!”

周子峻道:“原來桑女俠也知道了。說來我也不信,但事實如此,卻不是我信口雌黃。”

宋平川道:“你之前說你倆日前因一點子事失散了,那是什麽時候,因著什麽事?”

周子峻聽他口氣不對,道:“宋大俠,你問我的話我已答了,我問你的問題你卻還未答我。況先生與我失散,你們可有他的消息?”

宋平川直直地看著他,道:“你知道了他的消息,意欲如何?”

周子峻道:“他若平安,自是最好,他若有難,我自當立刻趕往相助。”

宋平川道:“他若死了呢?”

周子峻臉色大變,“哢嚓”的一聲,椅子一晃,一條腿陡地迸裂開來,卻是他心中激蕩,力發難收,致使木料斷裂。他看著宋平川,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最後只道:“宋大俠說笑。”

宋平川淡淡地道:“我為什麽要說笑?他破誓重出,殺害正道人士,白家堡早已對他下了絕殺令。他便本事再大又怎麽對付得了白家堡一派之勢?你不肯回答我的問題,答案我卻已知道了。五日前你倆在榆縣遇襲,你是逃出了生天,但他,嘿嘿,你當今日這些個武林人士因何而來?!”

桑垂虹接口道:“便是為著他!他與白家堡中人激戰失手被擒,白家堡日前已傳下英雄貼,定於五日之後在堡內召開公審大會,要將他當眾處刑!”

這話便如憑空打下一個霹靂,只把周子峻震得呆了,他椅子已歪重心不穩,此刻眼前陣陣發黑,只能下意識地撐在桌上勉力維持平衡,心道原來那日我被師父師娘所救,況先生竟沒能脫困,唉我真是糊塗!他連那百毒藥王的信物都給了我,顯是當時局勢危急,他已存了失手的覺悟,我卻還懵懂無知只當自己一走便可解他之危!如今想來,他那日必定已經料到對方是沖他去的了!但我……我……我怎會那麽蠢竟然離他而去!我不該走的,我不該走的!如今他有難,我卻要如何救他?突然想起前夜師娘問他的話,不覺心中一凜,心道師娘為什麽那般問我?莫非她當時已經知道況先生出事了?

他一想到此節,只覺一盆涼水從頭澆下來,全身上下冷到骨頭,然而神智反倒清醒過來。定一定神,眼見宋平川夫婦都面無表情地望著自己,不覺苦笑一聲,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抱拳道:“宋大俠,桑女俠,多謝你們知會我這個消息。請恕晚輩先告辭了。”

正欲轉身,卻聽宋平川道:“且慢。”

周子峻此刻心亂如麻,勉強打起精神問:“宋大俠還有什麽吩咐?”

宋平川道:“你既知他有難,你欲如何?”

周子峻道:“自當竭力相救。”

宋平川道:“若救不了呢?”

周子峻淡淡一笑,道:“便算救不了,我也要再見他一面,與他死在一起。”

宋平川雙眉一揚,道:“好!那你便先下去黃泉路上等他罷!”

寒光一閃,劍鋒已在眉睫!

劍若急浪,呼嘯而至,周子峻雖在心亂之即,身體卻是本能反應,一挫一扭已避開鋒芒,同時拔劍出鞘,一著“騰龍式”反攻了過去。

原來況中流傳他的七式“冥龍劍歌”之中,這“騰龍”一式,取禦風汲水盤旋之勢,本是借力打力的絕招,照況中流的說法本是滄浪劍招的克星,然而這回對上宋平川,滄浪劍式綿密洶湧,龍行不暢,竟有反被水流席卷難以騰身之勢。周子峻之前曾兩度與宋平川交手,知他劍勢平穩,不露殺機,然而這一遭大海翻波巨浪滔天,一時四下便如烏雲密布光亮頓失,浪頭接連撲來,一浪猛過一浪,周子峻先還擋得幾劍,然而肩上傷痛,氣力不繼,最後一下卻是再也提不起手來,向後一退,“碰”的一聲撞到墻壁。此刻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招架無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劍尖刺到,寒氣滲膚,堪堪凝在他咽喉!

直至此刻,他的眼睛仍是睜的大大的。

宋平川的手很穩,他三歲學劍,若論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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