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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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極為難看。但他心中早有準備,是以雖是膽寒,面上卻仍是笑嘻嘻的,若無其事地道:“昨兒半夜我聽到況先生你叫了這麽一聲要喝水,你當我是誰?”

況中流沒有說話,但彌漫在周遭的寒氣卻已緩緩退了下去,周子峻假作不知地繼續追問:“你會夜裏叫她的名字想必關系不淺,她是況先生的戀人?還是妻子?”

況中流不答,只道:“我若再亂叫,你不要理我。”說著閉上眼睛。

周子峻也不再追問,嘻嘻一笑,道:“那可不。況先生你今晚再叫錯了名字,我可是不起來的。”這話自是說笑,但到夜間躺下時卻也不免好奇,心道這沈波到底是誰呢?

十五、

如此到了第三日,清晨起來時況中流的手指便已可活動,到了午後,便能自己坐起身來。周子峻大為歡喜,況中流看不慣他那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忍不住出言譏諷道:“這還沒吃兩日桃子你倒要先變成猴子了。你怎不翻幾個跟鬥,我這倒還有幾個銅板可以賞你。”

周子峻笑道:“況先生若喜歡,翻幾十個跟鬥又有何妨?古人彩衣娛親,我演猴戲孝敬況先生亦是一樣。只恐況先生看膩了,要我再弄出些新鮮花樣來可是不成,少不得要況先生再教幾招。”

況中流道:“我不過是個看客,你還當我是個耍猴的不成?何況我便是個耍猴的,你這猴子頑劣異常,我也不要,任誰喜歡牽了去吧。”

周子峻哈哈大笑,笑聲未歇,突聽況中流道:“不好!”

周子峻一驚,只見況中流凝神似在聽什麽,他自知內力修為不及,況中流的耳力遠在他之上,當下屏息不語,過得一陣問道:“怎麽?”

況中流沈聲道:“有人入陣。”

周子峻心中一凜,道:“可要我出去看看?”

況中流搖搖頭道:“若他闖不進來,你何必去看。若他有本事闖進來,你出去便是送死,等等罷。”

周子峻點一點頭,卻起身先收拾起來,又拿了果子來只管吃。況中流道:“你倒是未雨綢繆。”

周子峻道:“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敵人若真闖進來,咱們先收拾好了,我背著你跑得也快些。”

況中流聽他說得輕松,竟渾不以危機為意,不覺心道他這是當真看得開呢還是不知事態嚴峻,若對方當真闖過了自己布下的陣勢,這少年必定不是對手,自己現下下半身仍不能活動,身手大打折扣,若真到了那時節,可怎生是好?

過得一陣,四下卻仍無動靜,周子峻低聲道:“況先生,想是他們進不來。”況中流點了點頭,心中卻殊不輕松,心想對方只怕未必便肯甘休,雖不能破陣,必定要想其它法子。一念未了,突然聽得一陣奇怪的聲響,他鼻子一嗅,失聲道:“糟了!”

周子峻疾道:“怎麽?”況中流長嘆一聲道:“你聞聞。”周子峻一怔,此刻他也聽到了一些微弱的劈叭聲響,與此同時,一陣淡淡的煙氣隨風竄入鼻中,他立時省悟,跳起來奔出洞外,果見得三四火線朝著他們這方燒了過來。

他奔回洞內對況中流道:“況先生,這下慘了,咱們要變烤肉了!”

況中流見他此刻尚有心思開玩笑,倒也不由佩服,只道:“你背我出去看看。”周子峻答應一聲,將他負起出洞。原來秋高氣燥,再兼山風凜冽,三面火焰燒的極快,轉眼已將燒到近前,火勢一起,之前布下的所有障眼法自都一掃而光。況中流之前便已想到對方或許會使這個釜底抽薪的法子,但真到了眼前,一時卻又不知如何是好,不由皺緊了眉頭。眼見烈焰將近濃煙滾滾,周子峻一面咳嗽一面苦笑道:“乖乖不得了,況先生,咱們要做介子推啦!只咱們死後可沒人給設個念想不許人燒火做飯。”況中流冷笑道:“你便要做介子推,腿上的肉也得先割塊下來給我吃了才是。也虧你這會兒還有心思貧嘴。”說著亦是被嗆的不住咳嗽。

周子峻笑道:“不是我貧嘴,實是這法子冒險。況先生,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啦。”說著解開自己的衣帶將況中流緊緊縛在自己身上,況中流目光一轉已知他心意,一手將他肩膀扣住,周子峻道:“抓緊了。”將身一縱,朝著山崖上方攀了上去。

他們這處山洞三面皆被烈焰包圍,唯一的生路便在這山崖之上。周子峻這兩日四下查探,思索敵人若是攻到有何退路,早註意到這山壁之上有許多長藤奇樹,山壁直直往上,敵人斷難在上頭設伏,如今大火襲到,果然這條退路便派上了用場。只他身形方起,後方嗤嗤風響,卻是數枝羽箭射到!他不閃不避,只抓著山藤一力往上,那數枝羽箭未及近身便紛紛墜落,耳中只聽況中流道:“你倒鎮定得很。”

周子峻笑道:“有況先生在,我怕什麽?”說話間又已向上爬了數丈。只越是往上,山勢越險,這本就是一處絕壁,下方並無落腳之處,周子峻一手抓著山藤一手在石縫間尋找可助力之處,突然手中這根山藤斷裂,幸好他右手在巖壁間扣的緊,腳下亦踩的夠穩,這才沒失去重心掉下去。

二人往下方一望,只見火已燒到洞口,熱氣夾雜濃煙滾滾而上。周子峻貼在巖壁上喘了口氣,道:“況先生,這下咱們可是後退無門了。”況中流哼了一聲不答,這幾句話的功夫他又已打落了兩撥羽箭,只覺箭矢勢沈,不覺暗暗心驚,心道這麽遠的距離尚有箭矢射到,對方陣中這箭手實力大是不弱。突然腦後又是風響,他反手一擋,不想一擋之下,那箭突然炸裂,箭頭由箭身彈出,撲的一聲,直直刺入周子峻左掌之中!周子峻促不及防,悶哼一聲,手一松,二人身形頓時下墜,也虧他見機得快,左手帶傷一抓,兩手抓緊了兩根山藤,這才沒筆直掉下去。只這個位置兩腳無有立足之地,二人頓時成了懸空之勢,周子峻聽得手中山藤吱吱作響,心知不可久持,忍痛用力一拉,借勢朝上竄起奮力去抓上方石壁,後頭風聲再響,卻也是顧不得了。

況中流適才一擋之下反令周子峻受傷,心中十分懊悔自己大意,如今他已知那箭上另有機括,外力一碰,箭身機關便將箭頭彈出,令人防不勝防。當下不再硬接,手掌一招,已將來箭抓在手中。那箭入他掌中,便如陷在一團棉花中一般,機括竟是彈不出來。他略一翻手,將那箭朝後甩出,將那三度襲來的羽箭擋在後方。

其時周子峻又已往上爬了一段,正感氣力不濟,突覺腳下發熱,低頭一看,不覺叫得聲苦。只見下方火苗升騰,卻是火焰燒著山壁上的枯草長藤,火勢竟沿著山壁一徑燒了上來。一時濃煙竄上,熏得他眼淚汪汪,不覺苦笑一聲,道:“況先生,咱們不肯做這介子推,人家還不讓。”況中流見他此刻還笑得出來倒也覺佩服,道:“你若放我下來,倒可爬得快些。”周子峻咬牙笑道:“況先生真愛說笑。若是放了你下去,誰來為我抵擋暗器?豈不死得更快。何況便是作了烤肉,那也是串燒比單塊的好吃不是?”他說得這幾句不敢再說,一面喘息一面繼續往上爬行。他情知此時無有退路,只能拼命往上才有生機,是已雖累得直喘,卻也不敢稍有懈怠。然而突然間丹田中一線寒氣竄起,沿著經脈朝四肢散去,他心中一驚,驀地想起況中流說的自己身上那離水之毒尚未根除,需得照他所授的內功心法練上 七日,如今這才三日,想必是此刻真力大耗,那毒竟有些發散開來?他心知不好,不去亂想,只凝神往上攀爬,但那寒意越來越盛,一時便連腳下的熱氣亦感覺不到了。況中流看他神色有異,道:“你哪裏不對?”周子峻強笑道:“況先生說笑。這會兒該問你哪裏對才是。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說到最後一句,語氣甚是溫柔。

況中流一怔,突然想起往事,一時心搖神馳,心中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唉,當日我不也是這般心思?我只恨我自己……

一念未了,突然身子一震,卻是周子峻氣力不濟,腳下一個踩空往下一滑,也虧得他手上拽的夠緊,兩人在空中只是蕩了一蕩,並未掉落。只山風一吹,況中流聞得焦味,低頭一看,卻是二人褲腿上沾了火星,一徑燒了上來。周子峻此刻精疲力盡,全身冰冷,如墜冰窟,只想就此放手睡去,突然腿上一痛,卻是況中流翻轉長劍打滅他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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