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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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茍同張先生了。誠然生死有命,盛衰有時,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自當活出自己的本色,珍惜自己的生命。否則既然人橫豎是要死的,怎不生下來就直接死掉?還可省了後頭幾十年的痛苦煩惱!可見上天造人本就是要人活這一世體驗各自的人生的。別說人,便連這花,外人瞧著它們皆是一般模樣,但仔細看來,朵朵葉葉各不相同,這便是花也有意不同於眾。草木尚且有志,怎麽人倒悲觀起來了?張先生,你這病好也罷,不好也罷,你這日子怎麽過,卻仍是由你不由天,何必哀嘆。這是我的不是,大半夜的讓你不得安生,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好好歇息明早好上路,再說下去,只怕要將旁人吵醒了。”

張守墨笑笑不語。二人回房,這回周子峻卻是倒頭便睡,一覺醒來卻已有些遲了,他心中暗暗自責,一時喚醒雙雙,三人收拾了上路不提。

一時便到了小蓋山,這山不高,路卻不大好走,山中亦無旅店,但過了這山便是和益縣,卻是個大縣。俗話說山中多險,周子峻雖是不怕卻也不敢在此多待,午後只略歇了歇便重又催馬前行。其時秋陽當空,雙雙與張守墨皆在車中打盹,周子峻暗笑這一幼一病精力不濟,突然一定睛,前方路上竟不知何時冒出個人來!

只見那人瘦高個兒,麻衣麻鞋,長臉長目,兩條眉毛稀稀疏疏,若不細看幾近沒有,一雙眼睛陰若鬼魅,在這道中一站,分明是艷陽高照,卻不由讓人打腳底泛起一股寒意來。

周子峻見他擋道心知不好,但既來之則安之,當下勒停了馬車,舉手施了一禮道:“這位兄臺請了。兄臺攔路,不知有何指教?”

那人聽他發問卻是不答,只一雙陰森森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看,活像周子峻臉上長了朵花出來似的。周子峻被他看得心頭發毛,不知他是何用意,只得又道:“在下周子峻,家師是三江鏢局的周岡,這車上並無財物,兄臺恐是找錯對象了。”那人仍是不答,卻突然陰惻惻地一笑,道:“原來竟是這麽個小家夥。”周子峻眉頭一皺,正不知他何意,突然眼前一花,那人赫然已在近前!隨即鼻中聞得一股腥臭之氣,卻是那人伸手朝他抓來,手指奇長,骨節猙獰,指甲烏黑,足有三寸之長,指風呼嘯,勁力十足。

變故突來,周子峻卻並不慌亂,手腕一翻,青鋒出鞘,劍鋒上撩,竟是以攻代守,劍光閃處,削他五根手指!那怪人不防他反應如此迅捷,尖嘯一聲,變抓為彈,“叮”的一聲指甲彈在劍身之上,周子峻只覺虎口一震竟險些拿劍不穩,不覺心中駭異,心道這怪人好深的內力!

他心中驚詫,那怪人卻不容他喘息,一爪無功二爪又來,竟是招招致人死命的打法。周子峻雖不知這怪人什麽來路意欲何為,但對方一來便痛下殺手,卻也激起他心中一股無名之火,當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展開師門劍法全力應對。

他年紀雖輕,劍法卻已深得周岡真傳,所欠者唯經驗而已,若非如此,周岡又豈能當真放心讓他孤身走這趟鏢。臨行之前周夫人又心疼這

第一回孤身出門的徒弟,將自己的佩劍送給他防身,是以他手中這口利刃雖非上古神兵,卻也是江湖中罕見的利器。那怪人只當他年輕好欺,不防他劍利招狠,竟全不似初出茅廬的黃毛小子,一個不察,竟被他一劍削去兩根指甲!他怪叫一聲,雙爪齊出,將周子峻上中下三路要害都籠於其下,周子峻劍鋒一抖,挽出三朵劍花將他雙爪引過一旁,腳下一錯,左手倏出,那怪人一驚,側身急閃,哪知他這一引卻是虛招,右手劍鋒斜刺,那怪人閃避不及,肩上中了一劍,頓時血花四濺,他大叫一聲向後躍開,更不說話,幾個起落竟落荒逃走了!

這怪人來得快去的也快,周子峻原想問他來意已是不及,只得收劍回鞘,落了個滿腹困惑。哪知這一番打鬥卻已將張守墨引了出來,一時問他,周子峻卻也答不上來,只道:“看他模樣,似乎也不像為劫財而來,莫不是……”說到這裏突然頓住,看了一眼趴在車門上揉眼睛的雙雙,不由想起昨日那掌櫃的話,心道難道那怪人竟是天殺幫的人?但那拐子既已死了,如何還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哎喲不好!之前店中許多人見我救下雙雙打了那拐子,後頭那拐子便死了,莫不是他們把那拐子的死算在我頭上了?

三、

他自幼便聽師父師娘說過許多江湖上的故事,知道武林中許多幫派都是偏私護短、不講道理的,若真是那天殺幫因拐子之死前來尋仇,他雖是不怕,卻是大大地對不住張先生。他心中想著不覺犯愁,心想這才來一人已是這般厲害,若是對方率眾殺到,自己孤身一人,可怎生護得了張先生與雙雙兩個?然而此刻多想無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指望翻過這座山到了和益縣,大庭廣眾之下,或許還有些周旋的餘地。

他主意既定便加緊趕路,也不休息,只望能趕在天黑前出山。不想偏生怕什麽來什麽,他正催馬前行,突聽前方馬蹄聲響,兩匹快馬迎面疾沖而來,他猛的將馬一勒,凝神探察敵情,不想雙馬奔到近前,馬背上卻是空無一人!周子峻一愕,正驚疑間,馬鞍下突然翻出二人,四道寒光亮如閃電,照得周子峻面龐一片青白!

說明遲那時快,周子峻看得分明,那自馬腹下翻身竄出的乃是兩個侏儒,手中各持兩把短劍,寒光所指,皆是他身上要害,竟是有意將他立斃於劍下!他心下大怒,心想便算那拐子之死與我有關你們也不應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便痛下殺手,長劍應聲出鞘,劍光如孔雀開屏般傾洩而出,正是蜀山劍術中的絕學“雀翎展”!劍光似虛還實,犀利無匹,兩名侏儒大叫一聲,四把短劍脫手飛出,二人身上見血,一齊向後飛跌到地上。

周子峻跳下馬車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與我有何仇怨?為何一來便痛下殺手?”

那兩名侏儒聽得他這話卻一齊露出錯愕之色,一人道:“你不知咱們是誰?”另一人道:“哈哈,當真好笑!”

他口中說著好笑,面上卻也當真露出笑容,只他二人頭大身小,鼻塌唇暴,這笑容看去便是說不出的嘲諷、說不出的詭異。

周子峻拂然道:“有什麽好笑?你們可是天殺幫的人?”那兩名侏儒不答,他又問了一遍亦不得回答,正狐疑間突覺不對,急忙上前一看,果然那兩名侏儒雖仍睜著眼睛面露笑容,臉上卻緩緩泛起青碧之色,嘴角亦慢慢流出血來,血色碧綠,卻是已然毒發身亡了。

他從前也聽師父說過有些幫派門人口中藏有毒藥,一旦身敗便咬破毒藥自盡,免受敵人拷問洩露自家秘密,這二人顯然也是如此。但他二人卻又是怕他問出什麽秘密?看他二人死後的面色倒與那拐子臉色相似,只那拐子本生得黑,這碧綠之色不若他二人明顯,如此看來,難道那拐子亦是服毒自盡的不成?

他正自驚疑不定,突聽得小女孩驚呼之聲,卻是雙雙從車裏出來,見到這兩個死人十分驚嚇。他轉頭對雙雙道:“別怕。”旋又轉過頭來對著這兩具屍體犯愁,他此刻自不可能有時間為這對侏儒挖坑掩埋,但這二人既是中毒而亡,卻也不能就這麽扔在這裏,突聽小女孩的聲音道:“子峻哥哥,咱們把他倆埋了吧。”低頭一看,卻是雙雙大膽跑了過來。他道:“這會兒可沒這閑功夫。”當下用布裹了手,將這兩具屍體拖到路邊,雙雙去撿了些石頭堆在屍體旁邊,周子峻便問:“你堆這些石頭做什麽?”

雙雙道:“子峻哥哥,我知道你這會兒沒功夫為這兩個人收屍,只好讓後面的人為他倆收屍掩埋了。但他們這麽小,我怕後頭來的人看不見他倆。”

周子峻心下一酸,點點頭,拉了她重又回到車上。一時馬蹄噠噠,車輪聲響,卻是誰也沒有說話。

過得好一會兒,雙雙小心翼翼地問:“子峻哥哥,那兩個人是你殺死的嗎?”周子峻搖搖頭,卻又呆了一呆,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說是我殺的也不過為。”

雙雙問:“什麽叫‘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那兩個人叫伯仁嗎?”

周子峻一笑,揉揉她的腦袋將這話的意思說予她聽,雙雙想了一想,道:“子峻哥哥,他們要殺你,你也是沒辦法。”

周子峻點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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