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9：00

英靈殿中央。

中央屏幕中，狂風在邊境呼嘯，卷起漫天沙塵，能見度幾乎為零，自建國開始留存至今的三大精英軍團先後抵達了機械化的鋼鐵長城。

嬴扶蘇坐在輪椅上，雙手放在膝上的書籍，神情深邃而漠然，緩緩擡眸掃過屏幕上能見到的所有。

約是幾秒，她將視線透過窗外，投向西方的天空。

屏幕上發來的視頻邀請，點開。

第一眼看到依舊白鷹公是令人不適的怪誕裝扮。

低沈的聲音響起。

“很多人會死。”

這是聯邦領袖開口的第一句話。

“一切都是因為你對迦勒底的包庇，對惡魔提供了庇護。”

“盡管始皇帝蘇醒讓你有了那麽一絲憑一國抵抗多國制裁的勇氣，但是始皇帝加上一百萬軍隊究竟能不能抵擋侵略……抱歉，我更正一下是制裁。”

“我簽署了數不清的人道合約，但不幸的是不人道的小玩具已經瞄準秦長城。”

白鷹公像是小孩子炫耀最棒的玩具，調開視頻窗口，毫不在意機密被他輕而易舉洩露。

“還有一點兒驚喜。”

窗口中，伴隨著蒼穹下的機械轟鳴，生化部隊全身防護服指揮一群廉價的聯邦民眾毫無防護將病毒武器搬運上車送往前線。

嬴扶蘇說：“病毒和大規模殺傷武器嗎？即便能讓‘狗群’唯命是從，就不擔心造成‘狗群’的惶恐，他們也是會咬主人的。”

白鷹公攤開手，道：“不會的，盡管你願意給他們一根骨頭，但牽引繩在我手裏。假如你願意坐上國際法庭的被告席，交出活著的那一位，我可以勸‘盟友’不要采用過激舉動。”

“惡魔，請問你有什麽資格——”

她唇邊是溫和的笑容，而眼神冰冷得可怕，此刻正直視著世界上最有權勢的領袖。

“審判朕？”

“交涉失敗，原來你知道了……”

白鷹公沈默片刻，正了正面具。

“活著的那一位永遠逃不脫人偶的命運，哪怕跨越薔薇的沈眠，再度逃往門的後面。”

“明明已經逃往了平行時空，為什麽不把記憶完全剝離，像只老鼠戰戰兢兢在時空彼岸躲好，度過快樂的一生呢？為什麽還要回來……”

總統先生坐在辦公桌前，白色面具上裂開，露出一張笑臉。

“人類的好奇心終會將其導向死亡。”

“惡魔，此刻你已經不想否認是假借燕策之名，毀滅地上世界了嗎？”

嬴扶蘇攥緊了手，雪發女人柔弱的身體仿佛被怒火充盈。

“秦帝，更正一點，我任職總統期間，說過無數的謊言，但自始而終沒有否認這一點，只是‘狗群’無比忠誠為握住牽引繩的主人辯解。”

“秦皇子贏策……該如此稱呼麽，與迦勒底死戰已拼盡了全力，怎可能還會有氣力毀滅世界，我故意留下的細微證據證明不是他做的。然而西方人都願意相信只有邪惡的東方才會誕生惡魔。”

聲線蘊藏著興奮與傲慢，漸漸的，轉變為完全的愉悅。

“如果要怪的話，就怪他的面孔，膚色都與西方不同……扮成‘嬴策’模樣捅了始皇帝一劍的也是我，然後靜靜在遠方埋伏，望見那一位抱住始皇帝時露出的恐怖表情，真是給我帶了久違的快樂。”

“英雄挺身而出卻被咒罵成該下地獄的魔鬼，全世界在西方輿論下譴責他，對他追責，索取，詛咒……直到他消失前的最後一秒鐘。”

遙遠的西方，戰鬥機的轟鳴接連不斷，黑色夜幕隱約劃過數道尾跡雲的殘留，現代發達的科技成為殺戮的手段，這一幕的景致大方擺給雪發女人看，毫無疑問是對皇帝的挑釁。

雪發女人神情恢覆平靜，但瞳孔中駭人的殺意卻傾瀉了出來。

“白鷹公，朕現在該怎麽稱呼你？”

白鷹公擺擺手：“都可以。”

“為什麽現在解釋給朕聽，不擔心被他國領導人聽到嗎？”

“你還是沒懂。”白鷹公搖搖頭，“這麽棒的一幕戲劇到世界大戰前都沒有一個人到場記住，我會相當沮喪的。如果不是他消失，也許就不用等那麽久。”

“……”

嬴扶蘇翻開膝上的書籍，泛黃的書頁遍布著秘密麻麻的小字，滿溢著歷史與時間的痕跡。

“這就是你屠殺了西方一代人的原因，銷毀了空間技術，還可笑地扭曲歷史，成為了下一代人尊敬的father。”

“居然能調查到這一步請接受我的尊敬。始皇帝重傷，你們的英雄為了可笑的信念相繼為國戰死，嬴策消失……如果不那麽做，秦有99%概率滅亡，這具人偶憑著鑰匙恐怕就真正永遠消失了時空另一側創造新的歷史，不再回歸，我會很頭疼的。”白鷹公敲了敲桌面，“秦當時被迦勒底重創，難以撐過西方的背刺。你該感謝我的屠殺，皇帝。”

雪發女人淡淡道：“狡辯，西方諸國和迦勒底的突兀出現難道與你無關嗎？”

“我只是竊取迦勒底‘潛航’技術交給新世紀的西方並稍加誘導，預測邪惡東方將摧毀世界，他們居然相信了！哈哈，有趣嗎……他們居然真的相信了。”白鷹公忍不住露出鄙夷的聲線，繼而狂笑：“蛀蟲急促而貪婪吃光世界的最後一絲營養，尾隨不知情的迦勒底，跨越時空伺機摧毀尚在萌芽中的秦，自根源上消滅東方古國，把這稱作正義！”

對方視線轉向反戰的盟友國，視頻通話中，反戰國的領土上沖天蘑菇雲炸裂，視野被短時間恍若白晝的光芒充滿，沖擊而來的風浪晃動著大廈的玻璃窗。

“當了三個世紀的劊子手還妄想掙脫……這樣的結局，大概就是人生吧。”

視頻屏幕中，白鷹公突然看到了英靈殿外的少年刺客，開心道：“是不是該把長達三個世紀的躲貓貓結束了，體驗過另一時空的快樂人生又重新回到了地獄難度世界，搞不懂你到底在追尋什麽樣的真相。若是始皇帝瀕死，秦皇子嬴策無論如何都無法挽救時，究竟會露出什麽樣的可愛表情呢？”

燕策微笑著走進英靈殿，邊走邊道：“我沒有這一時空的記憶，不清楚你們在說什麽，但我會救下始皇帝，救下所有人，而且我還清楚一點。”

“……”

雪發女人偏過頭，數不清的狙擊槍對準了突然出現的少年，她嘆息一聲擡手，示意潛伏的狙擊手準許燕策進入。

恍若聖者，又似刺客的少年握住白色短刀，手臂擡起。

指向視頻中的白鷹公。

“……你的死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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