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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我超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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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下好不容易有了些困意,扶蘇剛起身準備把燈熄了,卻被一聲輕喚打斷。

“皇子身邊那位謀士求見,在院外站了許久,殿下是否召見?”侍女問道。

稍顯昏黃的燈火打在少女身上,扶蘇裸露的腳丫毫不在意地踩在地板上,做出思忖的表情,半晌後才說:“張子房……是這個名字嗎?”

“是。”

“讓她進來吧。”

侍女告退,低著頭走到院外讓子房先進入,同時有命令侍衛守在殿外。

扶蘇摸著下巴,打量著眼前的子房,笑容溫和恬淡。

“殿下,主君他被通緝了。”子房舉手投足間仍可見貴族的氣度,“可燕國公子策控天下財權而不取分毫,得恩寵而不驕奢淫逸,更無逾越權柄之舉,可謂是勞苦功高。”

撩開素雅的帷幔,扶蘇輕輕倒了一杯茶,淡淡一笑,看向躬身行禮的子房:“太醫閣臨這兒不遠,先去查查身體,尤其是眼疾。”

“……”

除了最後四個字外,其他和燕策都沒有半毛錢關系,往上走一步就是篡位,還怎麽逾越。

子房恭敬行了一禮,說:“市井流言稱,燕策無罪,只是為了秦國穩定被迫卷入了儲君奪權的戰爭,這才被通緝。秦人甚哀之,私下將殿下謬稱為暴君。請儲君殿下向陛下請願,赦免燕策的罪行。”

“好不容易把他從趕出去,你卻想把他迎回來,就不但心我殺了你?”

扶蘇板起面孔,盯著這個年紀比她還要小很多的女孩,心裏有些微微的起伏。

但子房仍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您殺了我,不就坐實了暴君的名號,更證明了燕公子策的無辜。”

“……”

沈默一會兒,儲君少女笑出了聲,“你以為我說話就有用嗎?”

“有用。”

年輕謀士的眸子折射出毫無動搖的色彩,似是下定了死諫的心,閉上眼睛朝著儲君深深一拜。

透過的窗外繁枝,月影搖曳著一塵不染的地板,扶蘇踩過,背對謀士。

“你……不可能。”扶蘇指甲輕輕刺進手掌,強迫理性大於感性,“除非全鹹陽的貴族都能為他求情。”

這概率比“山無陵,江水為竭”高不到哪去。

且不說子房道出“主君與人為善”這句話已經夠昧著良心了,鹹陽貴族別說給燕策求情,現在可能都已經興奮得在家提前過年了。

“殿下若是不願,我便在此靜等。”

“為何要做到這一步?”扶蘇的聲音不由自主緩和下來。

“君曾為我舍命,我願為君守義,盡管主君從不肯聽取謀士的勸諫。”

“……那你便慢慢等吧。”

扶蘇放下帷幔,沒有對子房任俠的作為進行任何評價,也許等累了,她就會派人送這位謀士回去。

執拗的性格倒是和燕策相似得厲害,這對君臣相性意外得好。

“殿下,宗正大人前來拜訪您了。”

“嗯?宗正公孫先生,今夜為何拜訪我?”

宗正和秦王室也算沾親帶故,按照輩分是扶蘇的長輩,她略去官職私下是要叫公孫叔叔的。

扶蘇深深看了子房一眼,然後搖搖頭。

不可能,一介白身的子房沒有能量去撬動秦國高官。

“請公孫先生先進來。”

話音剛落,伴隨著急匆匆的腳步,宗正慌忙邁進門,見到扶蘇立即行禮,開口便道:

“殿下,我兒沒有謀反……不對,我一時糊塗失言,我想說的是燕公子策他乃是秦國棟梁,不世豪傑,一代詩仙……請殿下為燕策他求求情吧,臣實在不忍見忠良受冤。”

聽說宗正叔叔一見燕策落魄,興奮得帶全家開始殺三牲祭祖,怎麽會——

扶蘇一怔,兩唇開開合合,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好,半晌吐出一個字:“……坐。”

侍女又走進門,驚疑不定道:“殿下,趙副帥他來了……正在門外。”

“殿下,我女兒她沒有——”趙佗看到惴惴不安的宗正大人話音中止,“嗯?公孫先生你也在。”

“真巧。”

宗正強行咧開嘴微笑,然後低眸不安的攥緊茶杯。

趙佗沒有忘記正事,立即說道:“臣見燕國公子策受冤,不忍——”

扶蘇揮手打斷了副帥的發言,說道:“副帥,請坐。”

“諾。”

“殿下……”侍女累得直喘粗氣,“老秦貴胄們聯名求見殿下。”

扶蘇看了看寢宮的空間,猶豫道:“進。”

“我孫兒……孫兒他……”

一群頭發花白的老人飽含熱淚,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向扶蘇,邊走邊說:“他對大秦從無二心,請殿下……”

扶蘇面無表情,接道:“請殿下為燕策他求求情,臣實在不忍見忠良受冤,對嗎?”

秦庭貴胄對視一眼,點點頭,“對。”

“燕策一時詩才,望儲君惜才,對嗎?”

“對。”

扶蘇捂著額頭,有些無力道:“各位大人……坐。”

“謝殿下。”

老人們見到宗正,副帥也在,互相之間打完招呼,心愈發沈重了。

不多時,寂寥空曠的公子寢宮湊夠了能開一次朝會的人數,侍女來回奔走,端茶倒水,有一些已經累到倒班。

這一刻,一聲悲戚的呼喚在門口響起。

“扶蘇殿下,老夫想和殿下一同去為公子策求情,若殿下不答應,老夫就——”

“少府大人,你不用說了,先排號吧。”

扶蘇小公主的表情很是麻木,就好像聽了好多遍已經要背下來的那般地步。

……我家主君超勇的。

子房小聲問道:“殿下先前說話,應該是算數的吧?”

扶蘇咬著唇瓣,神色覆雜。

“……算。”

“……”

見公子寢宮門庭若市,上官仰頭望著月光,雙腿微微交叉,後背倚在圍墻。

腳背於月光的照射下在鏤空白色高跟鞋裏隱隱約約,勻稱而修長的小腿往上緊致的布料貼和著肌膚,有致身材被一身制服襯出美麗而高冷的味道。

此刻,臉上雖然沒有什麽微笑,卻也不至於太冷漠。

漆黑長發揚起。

“蠢。”

伴著“沓沓沓”的腳步聲,女人消失在影跡朦朧的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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