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先生入秦以來，因為心偏向韓國，被皇帝陛下給派去當公子扶蘇的老師，後來又是燕策的老師。

自燕策入秦以來，兢兢業業一年多，身上數不盡的鍋，各種陰謀論，黑暗論要不是以公子策為主角，就是以韓非為主角，諸如奇謀定天下，曲線救國的套路在民間食肆之間很是流行，大家都喜歡家國天下，愛恨情仇的調調。

而人氣居高不下的公子策自然是首選，入秦前默默無聞，入秦後大放異彩，有心人都能看出這其中的詫異，都是韓非先生給燕大魔王啟蒙了呀！

韓國之恥，列國幕後毀滅者，傳奇太子傅……各種羞恥度爆棚的稱號一股腦按在非先生身上，非先生是誰，列國之中唯一還有可能成就抵達聖人之列的天才。

天才做出常人看不懂的操作是正常現象，都坐下，勿溜之。

黑化非的人設逐漸在民間普及開來，和燕大魔王狡狐的稱號捆綁宣傳，今年賣小道消息的震驚黨笑得合不攏嘴兒，凡是關於黑化師生的緋聞賣得特別好。

齊與秦一東一西，正經消息傳得本就緩慢，再加以小道橫行，於是齊國人對韓非的人設基本定格在了“一代大賢被韓王壓迫，被秦王壓迫，被同窗壓迫，然後就喜聞樂見的黑化”。

曾冉沒有過多糾結韓非的成分問題，笑瞇瞇道：“策殿下，想要鉆空子是不行的。想要從秦國挑一位高官完全掌管齊土，這就太過分了。齊國曾建立過稷下學宮，圍繞學宮誕生大批士大夫，貴族。”

她頓了頓，雙手托腮：“按照您的意思是奪了他們的權，齊王都沒能做到的事，您現在就幻想著，似乎不現實呢。”

“有齊王的國璽，不行嗎？”燕策問道。

“齊王的國璽就是塊石頭，如果殿下想要國璽，改日親自送上兩塊，如何呢？”曾冉搓了搓茶杯邊緣，眼神像是一只貍子看待後輩般慈祥中透出狡詐。

“齊王一退位，這石頭能對我們起到什麽約束力。殿下不要太幼稚了，這種話在我這說說就可以了。如果漏在外面，那群人活吃了您都有可能哦。”

雖然是戲謔的說法，貴族們不會那麽過激，可背地使陰招不好防，曾冉也是在勸，勸燕策放棄王權至上的理論，秦國的王再大也難以鎮住齊國的小鬼。

“曾家主，看來您是不準備履行契約了，對嗎？”燕策問道。

“不，家族視誠信為性命，可我已經做到了該做的，所以我只想拿到報酬，又或者是殿下不給，我自己拿。”

曾冉飲了一口，言辭間全然不給燕策找到失言的把柄。

“放棄吧，找個隨和的官，對世家好，對秦國好，對殿下好。”

“我明白了國璽不能讓他們聽話，但這個能不能讓他們聽話。”燕策掏出自王叔燕宣繳獲的燕國兵符砸在案幾上。

“……”

沈默半晌，曾冉咬了咬唇，盯著兵符好一陣，兵符是真的。

她擡眸道：“能是能，可你認真的嗎？秦王會允許這麽放肆麽。”

見燕策鐵頭娃的樣子，她突然想對韓非一頓歐拉拳法，多年前她游歷蘭陵學館拜訪荀夫子時見過韓非，一個挺沈默寡言的女子，怎麽教出來時而狡狐，時而鐵頭的燕策，說是讓你教學，也沒說要教個商鞅出來吧。

轉過頭，曾冉嘆道：“令事大人，你不準備勸勸嗎？”

“我只是一介女官而已，現在我聽他的。”令事小姐說道。

曾冉：“……”

倆鐵頭娃的絕讚組合，你們是專程為了來搞事的吧！

“世家大族也能扯出幾萬人，總不見得殿下真準備再起刀戈，好歹也是我曾家夾在殿下和世家之間，別鬧得太兇，曾家雖大可也經不起殿下折騰。”

“好啊，不能滅，那就削。”燕策手排在兵符上，認真道：“我看到世家庶出子弟擔任侍衛，而嫡出卻能安穩享樂，我甚是憐憫庶出。以後，所有世家都必須把分給嫡出的同樣公平分給庶出，世家子弟不論嫡庶成年後均獨立出戶。”

“這快點兒慢點兒的事，和拿軍隊推平世家有區別嗎？”

先前還想著戲弄下策殿下，現在家主大人只剩苦笑，這孫賊實在是太狠了，想法怎麽就那麽極端呢，和平點兒多好。

“對了，還有第二件事，家主知道墨叔出海的帶回的貨物嗎？”

“新的作物。”

曾冉沒有否認私自搜索過船艙，只不過有太多不認識的危險新技術，因此她沒有太放縱好奇心。

“對，新作物成活可能高，產量更大，但品種還不太適應這片土地，需要一段時間培養出優秀品種，如果世家願意慷慨借與大量錢財，我願意以每年兩分利的方式作為酬謝，同時我會向秦王諫言，大力支持齊國世家發展。”

曾冉被燕策的思路驚到了，先安撫世家，再忽悠騙錢，然後分裂世家，真要拖到最後這錢是不是都成死賬了。

這是人幹的事？

“殿下，你是惡鬼嗎！”

“哪裏哪裏。”

燕策摩挲著兵符，一幅不經誇的害羞樣。

曾冉仔細斟酌燕策提出的概念，這的確具有相當高的可行性，燕策若說以秦國名義照顧世家，大家肯定是願意交大量保護費的，而且這還是屬於借貸，算利息的，錢生錢好事啊！

公子策是王族，會欠錢不還嗎？

如果沒見面前，曾冉是不信的。

可現在呢。

這孩子真的是什麽喪心病狂都可能幹得出來呀！

這怕不是在入齊前就準備好把齊國世家折騰一遍，給地頭蛇們先來個下馬威。

秦王撿到寶了。

“此事，我想等幾天再給殿下答覆。”曾冉腦子很亂，勉強維持著笑容，溫聲道：“我現在想和令事大人單獨聊幾句，可以嗎，策殿下？”

“單獨？”

燕策看向武力值頂端的女人，似是在詢問她的意見，最終令事點點頭，少年也沒多說，信任的離開房間回避。

一旁，曾冉越看越能確認心中的某個想法。

她又斟了茶，略顯頭疼道：“管管你家的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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