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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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VIP囚犯待遇的韓非被侍衛長當場控制住，但沒有被繩索捆綁就緊急送到了審訊間，陪同韓非的還有足足三隊侍衛，所有人看待非先生的目光都像在看移動的政績。
隨即，非先生被加班加點的送到了審訊室。
而負責深夜審訊的是剛剛被叫醒最高刑獄長官，九卿廷尉。
侍衛長行了一禮，道：“廷尉大人，疑犯已經送到，明日一早請以書簡形式呈遞到王前。”
“……知道了，請侍衛長先離開吧。”
廷尉小姐滿臉倦容，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沒好氣的把侍衛長一行人趕了出去。
“非先生，您真是我先生！這都後半夜了，我還睡著呢！結果來了你的緊急案件，特殊處理。你鬧事能不能挑白天，上一次緊急案件是三年前的扶蘇刺殺案呢，書簡有記錄的，當時負責清洗王庭的是現在的令事，對，沒錯，大清洗。”
修長的指尖劃過書簡，查閱著為數不多的大案要案，隨後廷尉小姐看著韓非，面無表情的大賢同窗低頭不語。
“看在你我多年同窗的份上，你說句實話，當年韓王到底交給你什麽樣的特殊使命。我真的有點兒難以想象一向被士人認為是列國清流的你，居然會準備暗殺扶蘇。”
廷尉小姐燃起了燈燭，雙手交疊撐住下巴。
“荀夫子當年曾說：天下士子，唯非與旁餘耳。夫子認為天下士子加在一起也不過是與你韓非並列罷了，我最初不屑一顧，清流要麽隨波逐流，要麽便需染過淤泥，否則難以長久。”
她嘆了口氣，感慨道：
“今日才知曉荀夫子遠見卓識，斯不及夫子萬一。非，我還想問你一句，你是怎麽能做到韓國都被滅了這麽多年還念念不忘故國的？”
漫長的沈默後，非先生更絕望了。
“我沒有。”韓非欲哭無淚道，“我被冤枉的。”
“行了。”廷尉敲了敲條案，不耐煩道，“這是我的辦公間，沒有其他人，只有你我。你說實話也傳不到王的耳旁。”
這就是實話呀，非還能給自己編出一套罪行來嗎？
韓非開始閉嘴，一副要慷慨就義的神情。
“因為公子策，我都淡了殺你的心思，畢竟我還想以後靠著公子策把官職提一提，打算和公子策的老師重歸於好，不太想因為那一點點兒嫉妒與燕策交惡。”
她揉了揉脹痛的眼睛，盯著有點委屈的韓非無奈道：“非啊，哪怕我不想殺你，你也不能把意圖謀害扶蘇公子的人證，物證一股腦都砸在我臉上，哪怕你少給我一樣呢？缺一樣，我都能看在你學生的面子上拖一段時間。
“在秦國這麽多年斷過的所有案件中都沒見過如此省事的。”
這年月，不想要政績，政績都跑著追你。
本來在燕策大搞建設的時間段，廷尉想要低調會兒，為扳倒丞相一眾政敵做準備，結果韓非緊急用生命為她送政績，給廷尉小姐的為官履歷擡上一手，努力晉升為秦國官職天花板的三公。
平日裏不言不語，其實還是挺關心她的政治前途，大無畏的奉獻，獻祭掉自己擡高別人，這是什麽精神……
這樣想道，廷尉小姐心中一時間竟還挺感動的。
感動歸感動。
該處理的也不能少，挑個好日子問斬，看在多年同學的份上就不折磨非先生了。
“韓非，你往這裏簽完字，再摁個手印，然後去最裏側的單人囚牢，那間不僅幹凈，采光也好，平日裏我都是當臨時休息間用的。吃穿用度不要擔心，一切都有，和我同一標準。”廷尉安慰道。
“我沒罪，我不簽！”
眼淚都快要變成小雨點兒啪嗒啪嗒往下墜了。
韓非的表情變得精彩至極。
想到今晚以後，可能就要死掉的她，好慘啊，她可以殉道，也可以殉國，更可以為下一代更舍棄生命只是為了一線的可能性，但死得既不壯烈，也沒價值，還很冤死的，這就很難過。
看著她快要崩潰的神情，廷尉疑惑不解。
雖然韓非簽不簽字，廷尉都能零口供斷案，不過為了照顧她的情緒，還是沒有強迫韓非去做什麽，萬一非先生急火攻心，跳墻逃走，廷尉沒有攔住這位搏殺劍術大家的能力。
“不簽就不簽吧，我是真困了，你不睡我就去睡了。”
就在此時，房門被推開了。
本應該離開王庭回學府的燕策走進了審訊間，看著生死冤家的兩人，少年笑著打了個招呼，“先生晚上好，廷尉大人晚上好。”
廷尉小姐趴在案幾上，直打瞌睡，疑惑道：“策殿下，怎麽這時候來了？”
“都是誤會，放了非先生吧，給，這是扶蘇的親筆信。”燕策掏出一卷白絹，放在條案上。
廷尉：“？？？”
見韓非眼底泛起了希望的光芒，燕策繼續道：“既然是誤會，我就先把先生帶回去了，這剛過年的總不能在牢房裏待著吧。”
“啊？啊……是誤會啊，那可就太好了。”
廷尉皺著眉，上下掃視燕策遞過來的信件，好像是扶蘇殿下的筆跡，在她正糾結的時候，燕策已經把非先生領走了。
“等等，都沒蓋上扶蘇公子的印，這別是假的吧！”
……
……
韓非欣慰中帶著不解，說道：“這時候，只有你這孩子還相信我，夫子我有點兒感動，只是扶蘇那孩子這麽快醒過來了，還能這麽快寫好一封信讓你帶過來？”
“你說什麽呢，夫子？那封信是我一聽侍女說你暗殺扶蘇入獄，立馬求人偽造的。”
燕策真誠道。
“夫子，你趕緊跑吧，路上資費我就帶了這些，都拿上，至於扶蘇那邊，我會替你解釋的，夫子心裏不要太過愧疚。你的過去，我已經從商姬那聽過了，我……能明白的。”
“……”
你不明白啊！
僅存的一絲感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非兩眼一黑，眼淚都要含在眼眶裏了。
非，太難了，真的太難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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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負責深夜審訊的是剛剛被叫醒最高刑獄長官，九卿廷尉。
侍衛長行了一禮，道：“廷尉大人，疑犯已經送到，明日一早請以書簡形式呈遞到王前。”
“……知道了，請侍衛長先離開吧。”
廷尉小姐滿臉倦容，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沒好氣的把侍衛長一行人趕了出去。
“非先生，您真是我先生！這都後半夜了，我還睡著呢！結果來了你的緊急案件，特殊處理。你鬧事能不能挑白天，上一次緊急案件是三年前的扶蘇刺殺案呢，書簡有記錄的，當時負責清洗王庭的是現在的令事，對，沒錯，大清洗。”
修長的指尖劃過書簡，查閱著為數不多的大案要案，隨後廷尉小姐看著韓非，面無表情的大賢同窗低頭不語。
“看在你我多年同窗的份上，你說句實話，當年韓王到底交給你什麽樣的特殊使命。我真的有點兒難以想象一向被士人認為是列國清流的你，居然會準備暗殺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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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夫子當年曾說：天下士子，唯非與旁餘耳。夫子認為天下士子加在一起也不過是與你韓非並列罷了，我最初不屑一顧，清流要麽隨波逐流，要麽便需染過淤泥，否則難以長久。”
她嘆了口氣，感慨道：
“今日才知曉荀夫子遠見卓識，斯不及夫子萬一。非，我還想問你一句，你是怎麽能做到韓國都被滅了這麽多年還念念不忘故國的？”
漫長的沈默後，非先生更絕望了。
“我沒有。”韓非欲哭無淚道，“我被冤枉的。”
“行了。”廷尉敲了敲條案，不耐煩道，“這是我的辦公間，沒有其他人，只有你我。你說實話也傳不到王的耳旁。”
這就是實話呀，非還能給自己編出一套罪行來嗎？
韓非開始閉嘴，一副要慷慨就義的神情。
“因為公子策，我都淡了殺你的心思，畢竟我還想以後靠著公子策把官職提一提，打算和公子策的老師重歸於好，不太想因為那一點點兒嫉妒與燕策交惡。”
她揉了揉脹痛的眼睛，盯著有點委屈的韓非無奈道：“非啊，哪怕我不想殺你，你也不能把意圖謀害扶蘇公子的人證，物證一股腦都砸在我臉上，哪怕你少給我一樣呢？缺一樣，我都能看在你學生的面子上拖一段時間。
“在秦國這麽多年斷過的所有案件中都沒見過如此省事的。”
這年月，不想要政績，政績都跑著追你。
本來在燕策大搞建設的時間段，廷尉想要低調會兒，為扳倒丞相一眾政敵做準備，結果韓非緊急用生命為她送政績，給廷尉小姐的為官履歷擡上一手，努力晉升為秦國官職天花板的三公。
平日裏不言不語，其實還是挺關心她的政治前途，大無畏的奉獻，獻祭掉自己擡高別人，這是什麽精神……
這樣想道，廷尉小姐心中一時間竟還挺感動的。
感動歸感動。
該處理的也不能少，挑個好日子問斬，看在多年同學的份上就不折磨非先生了。
“韓非，你往這裏簽完字，再摁個手印，然後去最裏側的單人囚牢，那間不僅幹凈，采光也好，平日裏我都是當臨時休息間用的。吃穿用度不要擔心，一切都有，和我同一標準。”廷尉安慰道。
“我沒罪，我不簽！”
眼淚都快要變成小雨點兒啪嗒啪嗒往下墜了。
韓非的表情變得精彩至極。
想到今晚以後，可能就要死掉的她，好慘啊，她可以殉道，也可以殉國，更可以為下一代更舍棄生命只是為了一線的可能性，但死得既不壯烈，也沒價值，還很冤死的，這就很難過。
看著她快要崩潰的神情，廷尉疑惑不解。
雖然韓非簽不簽字，廷尉都能零口供斷案，不過為了照顧她的情緒，還是沒有強迫韓非去做什麽，萬一非先生急火攻心，跳墻逃走，廷尉沒有攔住這位搏殺劍術大家的能力。
“不簽就不簽吧，我是真困了，你不睡我就去睡了。”
就在此時，房門被推開了。
本應該離開王庭回學府的燕策走進了審訊間，看著生死冤家的兩人，少年笑著打了個招呼，“先生晚上好，廷尉大人晚上好。”
廷尉小姐趴在案幾上，直打瞌睡，疑惑道：“策殿下，怎麽這時候來了？”
“都是誤會，放了非先生吧，給，這是扶蘇的親筆信。”燕策掏出一卷白絹，放在條案上。
廷尉：“？？？”
見韓非眼底泛起了希望的光芒，燕策繼續道：“既然是誤會，我就先把先生帶回去了，這剛過年的總不能在牢房裏待著吧。”
“啊？啊……是誤會啊，那可就太好了。”
廷尉皺著眉，上下掃視燕策遞過來的信件，好像是扶蘇殿下的筆跡，在她正糾結的時候，燕策已經把非先生領走了。
“等等，都沒蓋上扶蘇公子的印，這別是假的吧！”
……
……
韓非欣慰中帶著不解，說道：“這時候，只有你這孩子還相信我，夫子我有點兒感動，只是扶蘇那孩子這麽快醒過來了，還能這麽快寫好一封信讓你帶過來？”
“你說什麽呢，夫子？那封信是我一聽侍女說你暗殺扶蘇入獄，立馬求人偽造的。”
燕策真誠道。
“夫子，你趕緊跑吧，路上資費我就帶了這些，都拿上，至於扶蘇那邊，我會替你解釋的，夫子心裏不要太過愧疚。你的過去，我已經從商姬那聽過了，我……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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