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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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新郎

落梅香委地,覷羅帳,燭影依稀,裊升煙氣。袖挽鸞鳳賀新喜,瓶中花開並蒂。偕檀郎,鴛鴦比翼。韶華白首誰共許,素箋留墨筆。笙歌盡,褪紅衣。

把盞笑訴相思意,錦書寄,青鳥殷勤,情托錦鯉。趁夜信步樓閣,傲雪寒綻新蕊。賞罷且邀花為媒,紅線交互證今夕。願君莫笑此生情癡,驚綺思,一聲雞。

——

夜色低垂的時候,圓月高懸。那月色極為清澈,落在冰雪上,像是滿地流淌的水波蔓延蕩漾。而喧囂聲音隨著鞭炮劈啪作響也漸漸清晰。雪還在下,這是花繡喜歡的景色。

謝遜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大堂中紅燭雙喜高懸,賓客滿座。喧囂之聲不絕於耳,都是明教中的兄弟,朝夕相處感情深厚。由此言談間大多沒有什麽顧慮,那周顛難得換下一身敝舊,此時正扯著衣衫下擺。叫道:“今日謝獅王大喜之日,咱們兄弟可也借了這個喜氣,能開懷暢飲一番了。”

謝遜知道周顛行事大多出人意料,這個名字中的顛字取的恰如其分。他隨手取過一旁的酒壺,斟酒入盞,遙遙舉杯:“周兄弟為人灑脫,今日能親自恭賀,當真是蓬蓽生輝。謝遜敬周兄弟一盞。”

那酒盞制作精巧,可酒水盛放的委實不多。周顛笑道:“這般小的酒盞,還沒等著品出酒味便沒了。謝獅王若當真想要敬我周顛,那不如取大碗來,每人各飲一碗這才算盡興。”

謝遜酒量甚豪,聞言當真命侍從換上酒碗,滿滿斟上一碗。面不改色仰首喝完,那周顛見此情況,讚道:“獅王果真豪爽,我周顛自當奉陪。”他也舉起碗來,三口兩口喝個幹凈。將那碗倒轉過來,碗底對著謝遜示意。表示自己全部喝完。他酒癮被勾起來,又舉碗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周顛乃是窮鬼一個,拿不出什麽貴重賀禮,聊以薄酒略表心意。”

謝遜果然答允,兩個人相對痛飲。那布袋和尚說不得就坐在周顛身邊,見周顛還要舉碗,急忙阻攔。他同周顛兩個同屬五散人,關系最為默契。此時笑罵:“周顛你這是做什麽,莫要灌醉了獅王,這洞房可就要讓新娘子獨守了。”

周顛聞聽此話這才罷休,哈哈一笑:“這話說的有理,看來今日這酒只能我周顛獨自消受了。來日再找獅王喝個痛快。”謝遜微微一笑:“這是自然。”

正在這時,大堂外鞭炮轟鳴聲音響起,紅屑紛飛落入皓白積雪中,炸裂開的時候煙氣渺渺上升,在蒼藍色的天穹下像是蔓蔓升騰而起的無色藤蘿。花轎中女子穿一襲大紅嫁衣,蓋頭遮住視線。她繡鞋緩緩踏入到積雪中,素手探出寬大衣袖,輕輕搭在謝遜掌心。微一借力便從轎中起身。

她步履輕盈,可明顯是半分武藝都沒有的模樣。明教眾人早就聽說謝遜這位夫人是大家閨秀,是個不通武藝的普通人。可聽說是一回事,當真見到又是另一回事情。江湖中人自然不會認為琴棋書畫學得好就是良配,由此一時間寂靜無聲。

花繡當然聽到那瞬間寂靜,她輕輕抓住謝遜的手搖了搖。感覺到謝遜的回握這才安心。就如花繡之前所說,她要嫁的人是謝遜,只要她喜歡謝遜,謝遜喜歡她,那他們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旁人的看法終究只是旁人的,真正朝夕相對的只是他們兩個人而已。

由此她並不害怕,她任由謝遜牽引著向前行去。柳淡本來陪同在她身側,見此情況微微一笑,自行退到一邊。看花繡和謝遜跪到在地,禮官高聲唱道:“婚禮開始。”如此依次拜過天地、高堂、夫妻對拜之後,兩個人這才站起身來。一旁早有人呈上來放在朱漆托盤中的喜秤,謝遜屏住呼吸,平覆一下過分激動的心情這才緩緩挑開那一層紅綢。

紅綢飄落,原本喧囂的人群再次詭異的安靜下來。那女子一襲大紅,眉目清麗溫婉,容顏秀致。立在金發碧眸的男子身側,只能讓人說一句佳偶天成。

花繡擡眸看向謝遜,彎唇笑起來,輕聲喚道:“夫君。”花繡之前便一直喚謝遜為夫君,可今日才徹底名正言順。謝遜本就不是會壓抑自己情感的人,只拉著花繡的手笑的開懷。本來新婚夫妻禮成之後應當給長輩敬茶,可那侍從托著茶盤在謝遜身邊站了好半晌,謝遜卻只癡癡的看著花繡,目不轉睛。眾人暗暗好笑,花繡暈紅了面頰,提醒:“夫君?”

她眼波向那侍從手中茶盞看去,可謝遜聽得這一聲夫君,只覺得心身舒暢。自家好不容易娶回來的娘子今日格外好看,他只看到花繡施了胭脂的唇輕輕開合,只下意識應聲道:“殷然,我在。”

可卻全然沒有反應過來,還怔怔看著花繡。眾人哄笑聲音越發大,花繡一急,便擡手扯了扯謝遜的衣袖,只道:“夫君,該給陽叔叔和公婆敬茶了。”

她這一著急,手下力道未免使得大了些。本來謝遜武藝高強,對這點力道向來不怎麽在意。可他正看著花繡,魂不守舍。順著花繡這一扯,頓時踉蹌一步,左腳絆住右腳咕咚跌倒在地。

謝遜平時雖不至於不茍言笑,可這般傻傻呆呆的模樣當真罕見之極。那一邊人群中早有人喊出聲來:“這夫妻交拜不是拜完了嗎?這新郎怎麽還給新娘磕頭啊?”

一言既出,光明頂上群雄再也忍耐不住,哄堂大笑。周顛手中的酒碗灑了大半在說不得身上,彭瑩玉喝到口中的茶盡數噴了出去,銳金旗莊錚笑的筷子幾乎把持不住。偏生謝遜還沒反應過來。

花繡也沒料到自己隨手一扯居然鬧出這麽大的事情,急忙彎下身忍笑道:“夫君請起,殷然當不得如此大禮。可是摔到哪裏了?有沒有很疼?”

她言語關切,伸手想要攙扶謝遜起來,卻被謝遜一把將手握在掌心中。喚道:“殷然,我當真娶到你了。”

花繡又好氣又好笑,三分嗔怪中帶著七分羞赧甜蜜。她也不回答,只輕輕垂首:“夫君還叫我殷然?”

謝遜碧色眼瞳中滿滿的欣喜幾乎要溢出來,總算反應快速,試探的叫了一聲:“娘子?”花繡低低應了一聲,紅暈直直蔓延到耳根脖頸,越發顯得嬌羞不勝秀美難言。謝遜又怔了片刻,陡然站起身來抱住花繡,一疊聲的喊著:“娘子娘子娘子。”

免不了又惹得眾人笑的直揉肚子。花繡嚇得死死抱住謝遜肩頭,氣的暗地裏伸手使勁擰了謝遜腰間一下:“夫君,很多人在看著呢。”

謝遜回答的聲音很大,很自然:“他們若是要看,那便由得他們看去。到讓這些兄弟們也羨慕我娶得殷然這般美麗的娘子。”

花繡無法,只好將臉埋到謝遜懷中,由他去了。可唇角卻分明挽起一抹笑意,是無論如何也褪不去的。

——

柳淡離開大堂的時候雪已經止住了,敬酒的時候花繡一臉為難,她的確不善酒力。平日也就是一杯即醉的酒量,柳淡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好友在大婚之日不省人事。只好淺笑著替花繡飲了數盞,好在旁人見她也是嬌嬌怯怯的小姑娘,倒也當真不好意思多加為難。

不過西域烈酒,入口如吞火炭,同江南綿軟酒香截然不同。沿著喉嚨滾落腹中,又化作暖流融入四肢百骸。好在範遙提前給了柳淡解酒藥,柳淡見花繡被送入洞房之後便借故離開,

此時大堂中高呼縱飲,觥籌交錯,歡笑之聲不絕於耳。只有穿著桃緋色裙裳的少女安靜的步出大堂,她立在廳堂外石階上,一地素白,遠處群山嵯峨,來路去路一時都辨不清楚。雪地中鞭炮炸裂開的紅色紙屑半埋在其中,像是一紙寄托情思的花箋。

大概是喝了酒,柳淡並不覺得十分冷。可那解酒藥只能保證柳淡一段時間的清醒,過了那段時間酒意還是會翻湧上來的。柳淡微微撐住額頭,緩緩踏步向前行去,身後卻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冉兒。”

柳淡回過頭來,這個動作平素做起來自然無比。可現在卻有些遲緩,她眨眨眼睛,紫衣男子撐著會有白鶴紋路的紙傘立在柳淡身後兩三步的距離。此時雪已經停了,範遙也察覺出來,於是緩緩將紙傘合攏握在手中,向柳淡走過來。

少女難得穿了一件艷色衣衫,面頰紅暈遍布,湊得近了些可以聞到淡淡的酒香。一貫靈動的眼瞳此時沒有什麽焦距,明明看著他,仿佛又只是靜靜發呆。範遙探手去試探柳淡額頭上的溫度,微微蹙眉:“我送你回去吧。”

他去牽少女的手,少女並不掙紮,乖巧的過分。只是輕輕眨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垂落,眼瞳中光彩被遮蓋住大半。範遙想要帶著柳淡向前走,可柳淡並沒有動。她只是保持那個姿勢,緩緩仰頭,忽然說道:“子箴。”

她很少叫範遙的名字,大多時候喚範遙的字。而且也不會這麽正式的叫子箴,而是喚著三峽邊範遙喬裝的漁家少年的名字,阿箴。有時候範遙會分不清楚柳淡是把自己當成範遙,還是那個羞澀靦腆的少年。雖然兩個都是他,但這並不一樣。

阿箴是虛幻的,不存在的,是由範遙杜撰出來的人。可範遙則是一個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這番話說起來會有些怪異,可範遙的確只想要柳淡靠近範遙範子箴,而不是一直生疏的喚阿箴。

可現在柳淡非常認真的喊著範遙的字,很清晰。少女的眼瞳仿佛一灣映照出月華的墨跡,看起來異常動人心魄。柳淡擡手指著遠方,說道:“子箴,你看那裏。”

範遙順著柳淡手臂所指的方位看去,那裏高山聳峙,與周圍數峰環抱與眾不同,而是孤零零的一座巍峨矗立與天地間。不似旁得山巒起伏延綿,而是筆直立與天際。月華凝一線天光穿過厚重雲層垂落而下,帶著睥睨的意味。

“那是徜徉峰。”範遙淡淡解釋,他顯然記掛著少女體質畏寒,伸出手將少女帶入到懷中。夜風吹動男子紫衣翩然,風姿清逸,而他渾然沒有覺得冷。很奇怪,這座山峰如此淩厲孤絕,卻有著這樣一個仿徨無措的名字。

柳淡沒有說話,只是擡眸無聲詢問。範遙將少女攬在懷中,少女纖細消瘦,安靜聽話的模樣。範遙解釋道:“徜徉峰比別處山峰更加高聳,無可比肩。可對於蒼穹天宇又是如此遙遠,遠到觸摸不到。既不願泯然眾人,亦不能滿足所要求的高度。徜徉峰的名字便是由此而來的。”

柳淡慢慢說道:“子箴是在說自己嗎?”

範遙頓了頓,半晌微微彎起薄唇,他眼瞳純黑,有時候會讓人感覺深如寒潭,可現在卻被渺茫星光點亮。不知道什麽時候,柳淡初見他時,範遙眉宇間三分郁苦已經消散不見。退去那層遮掩,這個人竟然是這般出彩。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文韜武略,無所不精。但這個世道,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出眾而改變什麽。劉備身邊文有臥龍鳳雛,武有趙雲張飛關羽,可他也沒有贏。

範遙點點頭,並不否認:“是。”

範遙心裏很清楚明教所處的這個位置,沒有什麽意氣風發傲視群雄,這個位置很尷尬。就是因為清楚,所以才覺得仿徨。所謂為國為民,可國都沒有想到反抗,民都在默許壓迫。這樣的付出在範遙看來,根本是可笑的。

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的話題,這個話題不管是柳淡還是範遙,身處亂世就沒有對這個世道妄加評論的資格。所以柳淡並沒有接下去,她只是看著徜徉峰,仰起頭來認真的說:“子箴,我想要去看雪。”

雪已經停了,雲寂風清。範遙微怔,溫聲道:“現在天色已晚,山路崎嶇難行,不如等明日吧?”

柳淡說:“子箴,我想要去看雪。”

範遙蹙眉,將少女的手握在掌心中,他不會去強迫柳淡,所以只好繼續勸道:“這般冷的天,你又天生畏寒,莫要著涼。等明日天晴,我陪你一起去可好?”

柳淡說:“子箴,我想要去看雪。”

範遙:“……”

她說的非常認真,仿佛出口的話語就不會改變。柳淡骨子裏是個固執的人,醉意上湧神智算不得清醒。雖然酒品不錯,沒有哭鬧,但性格中的固執卻被放大。範遙自然是拗不過柳淡,只好點頭答應。

他牽著少女的手,支撐著少女靠過來的身體向前走去。他並沒有飲酒,可夜風帶著少女身上淺淺的酒香掠過鼻端,卻仿佛有著中人欲醉的奇特力量。可就在這時,身後卻有人喚他:“範右使。”

頓了頓,大概是看到相互依偎的兩個人影,又補了一句:“柳姑娘也在嗎?”

這聲音宛如凝冰碎玉,帶著泠泠冷意。初初聽入耳中讓人覺得心神微蕩。這語聲卻是熟悉。範遙扶著柳淡轉回身,只見女子盈盈立在範遙身後,膚極白發極黑,唯一一抹艷色則是形狀極好的紅唇。這個人正是紫衫龍王黛綺絲。

範遙記得黛綺絲原本對紫色並非十分偏愛,只不過那日碧水寒潭中她挺身而出拜陽教主為義父,替父迎戰尋仇而來的韓千葉。那一役她穿著紫衣,後來紫衫龍王的封號也由此而來。自此卻往往穿著紫色。可今日畢竟不同,謝遜名義上也是黛綺絲的義兄,由此黛綺絲穿著嫩黃色的衣衫。腰間掛著一柄刀。

隔得有些遠,範遙並不能看清楚那刀的模樣。只能看到刀柄上掛著一枚玉墜,這玉墜原本是範遙的。當年他愛戀黛綺絲,見黛綺絲新得寶刀,喜愛之極。他年少時練過劍法,可後來武功大成無需借助外力對敵。這玉墜原本是他劍柄上懸掛的,便轉贈與黛綺絲。

彼時女子向男子示愛,往往贈以香囊繡帕。而男子則是贈與女子玉佩,漢朝繁欽《定情詩》有雲:“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範遙當時本就對黛綺絲有愛戀之情,贈玉也含有此意。

黛綺絲精通漢文,詩詞也讀過不少,這其中含義理當知曉才對。當日範遙眼見黛綺絲收下,第二日刀柄上紅穗飄蕩,露出玉墜潤澤一點。本來五六分的情意,因著這件事情也便做十分。由此陽夫人提議為二人做媒,範遙理所當然沒有拒絕。

而黛綺絲卻當眾橫劍言辭決絕,本來一件小事,若當時黛綺絲直言提出拒絕,範遙對在意的人向來包容,定然不會強迫於她。雖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可提親這種事情當真也沒有對著全部教眾說出來的規矩。

本就是私下裏隱匿的一件事情,就算不成也對黛綺絲閨名無損。結果讓黛綺絲這麽宣之於眾,自然難免引人懷疑範遙對黛綺絲私下多加威逼。知曉內情如陽夫人、楊逍等寥寥數人皆是對黛綺絲這番作為不滿。

往事這種東西,就算是放下,也會因為某一個不經意的事物被回想起來。黛綺絲見範遙凝視著那玉墜,纖細手指忍不住撫弄上刀柄。她拒絕範遙時其實心中有過猶豫,可範遙對她太溫和。

黛綺絲聽過別人說光明右使亦正亦邪,性情多變,殺剮存留往往一念之間。但她並沒有真正見識到範遙這一面,她只記得當初那個男子穿著素寡白衣立在鐵索橋上看朝陽,火一樣的色澤漸漸躍出峽谷,將男子眉目衣衫都籠在一層薄薄的金光中。神情柔和,氣度溫文。

波斯男兒魁梧悍勇,很少能見到這般出彩俊秀的人物。她看的有片刻失神,腳步卻不停留向前行去。那男子輕輕後退一步,目光淡淡掠過她的面容,那一點驚艷浮現在純黑的眼瞳中,驚起一圈漣漪。他隨即轉過目光,再沒有多看她一眼。

黛綺絲自負美貌,說到底也不過是二十幾許的年紀,愛美愛嬌。當然她也有自負的資格,波斯聖女這個稱號將她捧的太高,阿諛奉承聽了很多,難免有些虛浮。她故意仰起頭來,停住腳步擋在範遙身前,帶著少女的驕傲:“你就是光明右使範遙?我叫黛綺絲。”

範遙淡淡頷首,語聲清雅柔和:“我知道。”

因為這一句話,兩個人開始了交談。黛綺絲記憶中的範遙永遠都是溫和的,不太愛笑可笑起來會很好看。眼瞳總是深湛如寒潭,第一眼看到會有那麽一點冷淡。相處起來卻如沐春風,他太聰明,所以被他喜歡的人會很輕松,因為他會提前將那些有可能會讓人憂心的事情處理好。

這樣優秀的一個人,黛綺絲有時候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當時為什麽就拒絕了他。她想了好久,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他太溫和,溫和到讓人忘記他也是那樣驕傲的人。他也是周身傲骨,也會凜冽起來,也會譏諷嘲笑所有看不過眼不如心意的事情。也會……轉身離開永不回頭。

信任和愛範遙都只會給別人一次機會,抓不住機會他就不會再停留。楊逍在連同範遙一起去江南時擔心了一路,要是範遙知道黛綺絲嫁人的消息指不定會怎麽狠戾報覆,但他顯然忘記自己兄弟本質上是個幹脆利落的人。愛就愛的痛快,恨就恨的徹底。要斷,當然也會斷的幹幹凈凈。

黛綺絲思緒起伏的時候,範遙已經回過神來。他恍惚其實也只有一剎,隨即目光停留在黛綺絲手指停留的地方。如果沒有記錯,烏木刀柄上刻著兩個篆字,鐵鉤銀劃一般。上面寫著兩個字:司彤。彤乃是紅色,代指日光。司彤顧名思義,乃是司掌金烏。

而三江幫幫主,名喚楚司彤。這兩個字分開來看並沒有什麽特別,可組合在一起卻極為少見。而黛綺絲趁夜潛入明教大殿中尋找事物,行跡詭異。範遙本就是心思細膩的人,聯在一處不由得他不多想。

範遙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語聲淡淡:“龍王喚範某可有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說過要雙更的,所以碼了六千字發上來~本來應該分成兩章發的,可是想了想幹脆還是合並到一起了~

是不是看見一向懶惰的作者君突然間這麽爆發很驚訝啊~咳咳,我也對自己表示驚訝~給自己點讚~【各種自戀中~】

話說大家有沒有發現,柳淡什麽的都叫做柳姑娘,可只有花繡是被叫做花小姐?那是因為我每次打出花姑娘三個字,就會想到太君,這個花姑娘大大的漂亮。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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